《黑心莲和他的黑月光》万川映月

17、第十七章 修文 云鸟打断

　　——四尚宗·剑脉·斗法台——

　　听得时衍之之令，那名修士亦已跳上了斗法台，容貌清秀，目光恭谨，只回身拱手，“弟子木十三，亦是仰慕小明执事久矣。宗主若能予我与明执事以剑一战的机会，是弟子之荣。”

　　明风绪如今的修为，不仅是四尚宗同辈剑修中的第一人，更是因一甲子前，于四剑宗主办的东洲论剑大会上，一举夺魁，为他赢下了无数声名。

　　因此，此时若是木十三败给了明风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若是木十三回避比剑，便将成为笑话。若是他上台后态度胆怯，便亦会因此显得狼狈。但此时，这名叫做木十三的修士，却从容应战，首先便赢得了部分观战弟子的赞赏。

　　明露华反应过来，此时此战，反而会为那木十三造势，恐怕谢素尘先前与时衍之一唱一和，便是为了要激明风绪下场搭台子。

　　然而事已至此，明露华不屑于应对这些无用心机，毕竟在她看来，剑修，的确就应在剑上论真章。

　　因此，她便只嘱咐道，“风绪，不日便将出行，只点到为止。”

　　明风绪朗声道，“我自然晓得。”

　　话音落下，木十三亦已从旁边术脉修士手中，得了一把练习木剑。二人彼此见礼后，只一瞬间，剑意已于半空中交锋。

　　一时间，风之剑意撞上木十三剑上的水木灵气，沉闷重响后，剑光交错间，木十三已被逼至斗法台的边缘。

　　见对方已落霞峰，明风绪剑意更急，风携狂乱之意，木十三发觉不对，灵气浸染木剑钝锋，剑意却忽而变得飘忽起来。

　　瞬时间，木十三已凭借他走势奇诡的行剑，化解了一道明风绪的建议，之后，才开始显出颓势。

　　见自己完全不是明风绪的对手，木十三便直接放弃正面对抗，只借灵气流转与剑意拖延闪躲。他以另一只手结出术诀，于对剑之中，控制水木灵气，让两种术法彼此相生催出生机。绿藤受术决召引，协同木十三的剑气，欲绊阻碍明风绪的脚步。

　　但此时二人悬空相战，且明风绪剑气迅疾无双，木系术决的辅助效果不佳，木十三更是为明风绪又逼退数步。

　　木十三见情势陡转向下，忙再捻术决，木水灵气再合，一时天倾急流。木十三借助雨幕之势，强化自身剑招的走势奇峭，他虽以此暂抗住明风绪两分攻势，但只转瞬间，木十三的变招便被明风绪窥出破绽。

　　明风绪并未竟全力，此时已将木十三的实力试探完毕。他不再拖延，剑意陡转，奇袭一剑，逼迫木十三慌忙斜挑横档，已是落败之象。

　　但就在这同时，木十三辗转间行剑忽变，剑意似显流云转雾，骤雨初晴之气象。

　　明风绪眼前一亮，反倒是放缓了攻势。

　　他只觉木十三这被自己逼出的剑意较之先前，更多了几分轻盈灵巧，只接招间，明风绪却是似有所悟，竟是恰巧解了他这几日揣度华流云的指导之剑时，一些一直未曾想透的地方。

　　便是在此时，谢素尘猛然站起身。

　　宽袖之下，谢素尘以右手扣击手中的水云手炉，法宝中水云涌出，凝为一只小巧云鸟。这只小巧云鸟直冲向演武台，以飞冲之势冲散明风绪与木十三的交剑，紧接着云鸟又散作薄雾，彻底阻去二人继续比剑的可能。

　　云鸟切入的时机，恰处于明风绪将再出招，且木十三已收招之时，恰掩住了木十三即将的落败。且这只云鸟，亦同时打算了明风绪的直感，令他未再继续回想华流云的剑意。

　　时衍之计划让木十三与明风绪一战前，便知晓他不是明风绪的对手。因而让谢素尘出手，恰在木十三落败前打断对决，让此战结果沦为平手，亦在他的计划之中。

　　此举既可借象脉之手略挫剑脉之威，又可让木十三展现出实力，为自己这名最近得用的执事立威，更可令众人看清，他象脉依旧牢牢地臣属自己，可谓一举三得。

　　因此，时衍之满意道，“同宗切磋，便只点到为止。”

　　木十三抬头望向谢素尘一眼，又极快地收回目光，垂首抱剑道，“多谢明执事指教。”

　　明风绪只用了一分战意，但先前木十三能应招至此，只以剑上水准来论，他已与墨驰烟的弟子文剑衣在伯仲之间了。

　　明风绪虽厌恶时衍之，亦对术脉之人多无好感，但他面对剑上的修为，却向来是不对人的。因此，虽不喜时衍之的手下，却是对木十三也多了几分认可，态度倒是略好了一分，“木十三执事，多礼了。”

　　而比起对木十三的关注，明风绪的视线不由望向了西侧观台，想要知晓，在见过自己方才比剑后，墨驰烟有何态度。

　　墨长老可有看出，自己于剑意之上，又小有突破？

　　而因同属象脉，墨驰烟坐于谢素尘身后的缘故，他的视线，不由亦落向了谢素尘。

　　象脉主此时正微微垂眸，缓缓抚袖间，将云鸟飞散的云气收敛。流风轻拂间，有一缕碎发循之摇曳。

　　明风绪一时微愣间，终于想清为何自己会稍有走神。先前谢素尘以云鸟打断比试的时机，切入得有些太好了。

　　***

　　事情定下，另三脉修士便皆离开剑脉。

　　只离开时，谢素尘见过时衍之的颜色，便寻得机会与时衍之同行，只轻轻问，“宗主可有他事，仍需嘱咐于我？”

　　时衍之只先温声道，“此时见你状态不错，我心中倒也松泛了些。”

　　谢素尘垂下眼眸，“多谢宗主关心。不过化出一只云鸟，于我无碍。”

　　时衍之拂袖道，“素尘，我自是信你之能为。只是，这明风绪，性情实在是太过顽劣了些。”

　　谢素尘顺势道，“无妨。此次出行，他若肆意妄行，伤得是剑脉脸面。”

　　时衍之点点头，“论剑大会之事，我倒是不甚在意，只我术脉的弟子，务必得到赠剑的机缘，还需你同各宗煅修，多多交流。然而……此次在前往西洲前，你亦需先巡视象脉属地。我是害怕，在此过程中，他不听从你的安排。”

　　谢素尘心中一动，“巡视象脉属地，是我象脉内务。纵使他不听从我安排，我可先遣他离开。只要明风绪及时在恒天锁链前与我一行汇合，便可。”

　　时衍之道，“你心中有数，即可。”

　　谢素尘只神色安宁，“宗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待与时衍之别过，走入象脉之中后，谢素尘随手捻动术法，制出一只飞讯纸鹤，复又以云气掩饰。他未将此只飞讯纸鹤放出殿外，而是挥袖一点，这只纸鹤便冲向角落之中的一尊博山炉，像是融入云气般地，携着讯息，转眼便消失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