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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恩人 老板 ...

  •   郗蘅五岁的时候,因为妈妈再次怀孕,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待在外婆身边。

      外婆有很好的旧学功底,喜欢抱着年幼的孙女,给她讲故事。

      有一次,郗蘅在花园里疯玩,不肯回去练琴。保姆要把她抱回去,郗蘅手臂乱挥,坚决抵抗,打到了保姆。

      外婆非常严肃的让郗蘅向保姆道歉,罚她在书房里禁闭,下午茶点心,自然也没了。

      那是郗蘅短暂人生里的巨大挫折,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对待,于是,小千金坐在书房的角落里哭的惨兮兮。

      小女孩哭得太可怜,连保姆和家庭教师都去求情,说那纯粹是个意外,再怎么往严重说,也只是小孩子闹脾气,是儿童的正常行为。

      但外婆执意让郗蘅反省,连每天晚上固有的祖孙讲故事环节,也被取消了。

      这样的处罚持续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外婆将郗蘅抱在怀里哄着,给小孙女讲了个故事。

      “春秋的时候,宋国有个将军叫华元,他奉命指挥一场战争。在决战前夜,主帅华元与全军分羊肉,御者—就是为华元驾车的车夫……”

      郗蘅小声打断了故事,问:“车夫是不是司机?”

      外婆温柔的抚摸着孙女的头发,笑着点头:“是,那个司机名叫羊斟,他没有分到羊肉,就对华元怀恨在心。次日,决战开始,羊斟驾驶华元的兵车投靠了郑国。华元被俘,宋军混乱,另一位将军战死。”

      “阿蘅,如果换成你,你要怎么做呢?”

      郗蘅直觉这个故事与“打保姆”有关系,但她那时候太小,面对提问,只能怯生生的回答:“……不让他做司机。”

      外婆笑了,没有说更多,只是叮嘱她:“记住这个故事,以后你会明白。”

      郗蘅九岁的时候,开始跟着外婆读书,都是外婆拣选的历代史料。

      其中有个故事很有趣,明朝的朱元璋写下训示,告诫自己的后代,要善待自己的厨师、车夫等人,因为他们要害主人非常方便。

      但秦王朱樉—洪武皇帝的次子没有听话,最后因为虐待宫人,被老妇人下毒毒死。

      忽然间,郗蘅记起了外婆讲的故事,她隐隐约约摸到了四个字,“驭人之术”。

      上位者要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任性妄为,因为不知道受到影响的人,会不会记恨。

      如果与某下属有潜在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调走,避免麻烦。当然也可以进行解释,但作为管理者,不能和每个属下去解释自己的行为—成本太高。

      现在,面对霍澄的后退,郗蘅的理性雷达疯狂作响,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霍澄走。

      五年了,是她把霍澄从滨城带到这里,也是霍澄选择站在自己身边……没有她的允许,霍澄不能离开。

      沉默让空气变得粘稠。

      霍澄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才觉得那股令人窒息的气闷稍有缓解。

      “我可以去恒顺工作。”她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声音平静,像在提出最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

      而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郗蘅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心中那个强大又蛮横的声音在咆哮:不行。没有我的允许,霍澄,你哪儿也不能去。

      “不准。”

      两个字,从郗蘅唇间吐出,斩钉截铁。

      泳池的水波晃动着,支离破碎的光影投射在郗蘅脸上,神情莫测。她对不远处的安全员做了一个手势,那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场。

      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还没开口,你倒先给我定了罪。”

      郗蘅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锐利,“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肚鸡肠、容不下一点非议的人?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身边?”

      这个急转直下的指控,让霍澄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郗蘅痛心疾首的表情浮夸到恰到好处,声音里带上两分真实的委屈,“霍澄,你看不起谁呢?”

      “当然没有!”霍澄急得连连摆手,阵脚大乱。郗蘅见过的世面,可能比她走过的路还多。

      “既然不是,”大小姐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只是幻觉。她乘胜追击,每一个字都敲在霍澄的防线上,“那你为什么想去恒顺?那里有什么好?为什么要说离开?”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避开。”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耳语,带着失望与鼓励。

      霍澄无法开口。

      “为什么”,这三个字就像被锁死的程序,是霍澄不能触碰的禁区。

      家人可以问“为什么”。

      朋友可以问“为什么”。

      情人也可以问“为什么”。

      但霍澄是郗蘅的下属,是郗蘅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工具。工具的本分,是让自己变得趁手,是去听、去接受、去执行,而不是带着好奇心随意提问。

      这是霍澄给自己划下的界线。

      她不去看郗蘅的眼睛,那双漂亮眼睛里一定有翻涌的怒火,有失望,有她承受不起的东西。

      她应该道歉,应该顺着郗蘅的心意,问“为什么”,然后得到答案,让郗蘅高兴,让这件事翻篇。

      可霍澄不能,那捧月光曾经在巴黎的梦中落在霍澄怀里,化在她的手上……可是从梦中醒来,霍澄只觉得自己很恶心,她怎么能将郗蘅带入自己的梦。

      “我明白,BOSS你有你的想法……”

      这就是霍澄给出的答案,郗蘅真的很想扔下风度大喊大叫,这个人总有这份本事,把自己气的没话说。就在此时,霍澄的电话响了,是娜塔莎打来的。

      郗蘅的电话也响了,是郗安琳打来的,母女闲聊罢了,郗蘅耐着性子陪妈妈说话,看着霍澄接起电话走到了门口。

      很快,两个人放下电话,霍澄走回来,依然停在挺远的地方,向郗蘅汇报:“是关于刘家的一些事,没什么特别要紧的。我来就是想请示,关于融资,您引入的银行需不要开个见面会?”

      郗蘅盯着霍澄,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回忆起她们第二次见面,小霍也是离她很远,深深地弯腰鞠躬,说“我会报答您!”

      唉,算了。郗蘅心里默念,自己选的,自己带出来的,自己了解的臭脾气。不生气,不生气。

      “没法开会。”郗蘅自己拎起浴袍穿上,还带着两分嗔怒的眼睛扫过霍澄,“我在给徐家晴画饼,你听不出来吗?目前,一家都没有谈下来,刘子豪能过去凑数,还是因为诺瓦克的能源项目。”

      霍澄愣住了:“那,如果真的谈下来,资金不到位……”以霍澄的经验,开发土地项目,至少要把银行打点清楚。

      郗蘅擦干头发,突然颐指气使的要求:“我要喝果汁。”

      这是大小姐在铺台阶,霍澄马上让酒店送果汁去郗蘅的套房。她也松了口气,那事,暂时翻篇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真的去凑齐那二十亿现金。是要用我们手里的“筹码”—凯旋的土地、我们提出的规划、希和与凯旋的信誉,最后才是其他幌子,去构建足够有说服力的故事,一个让银行和投资机构相信“这个项目能成功”“能赚大钱”的故事。”

      郗蘅捧着果汁,施施然坐在窗前,给霍澄讲起了自己的想法。

      说穿了,就是空手套白狼。郗蘅的确质押了一部分股权和其他资产换取资金,但那只是杯水车薪,所以她要玩一场套娃游戏。在舞台搭起以后,利用信誉和舞台本身,吸引其他机构主动来谈加入。

      所谓前端融资,郗蘅可以用最小的代价,通过杠杆撬动巨量资金。

      当然了,风险也是巨大的。霍澄炒过期货,她知道这里面的风险,需要环环相扣,一旦哪个节点出了问题,脆弱的资金链断裂,郗蘅就完了。

      这完全是在踩钢丝,但霍澄理解大小姐为什么要踩钢丝……形势所迫,没办法呀。

      ……

      徐家晴没有返回凯旋总部,她直接带着郗蘅的项目策划返回徐家大宅,车上她给官莉莉打了电话,询问父亲是否有时间。

      公司的事交给长子以后,徐兆恒大半时间隐于家中,平时除了长子,其他人想见他,都要经过官莉莉。

      徐家晴也不例外,所以,每当她看见报纸上说什么“徐家最受宠千金”,徐家晴都想笑,这份宠爱,与她大哥比,又如何呢。

      这份策划,徐家晴打定主意要做到,但不能去总部,经过总部就得经过大哥徐家梁,徐大总裁是不会让这事通过的。

      表面上看,徐家梁只是不想出卖凯旋的优质资产,认为凯旋还没到那一步。但徐家晴知道,这完全是因为他的好儿子、徐家晴的好侄子,徐家大少爷徐骏,有一个大大的亏空,亏到了将某块土地质押出去。

      而那块土地,就是郗蘅想买的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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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角色没有道德模范,有自己的道德观和行为准则;主角俩都不是完美人设,性格上各有各的问题。 主线是最佳拍档好伴侣携手争权夺利的故事,有很多灰色地带,小情侣谈恋爱。支线会有一些家长里短,诸如此类。 整个故事本质架空现代,但涉及的时代背景,对应现实位面,是上个世纪90年代至今。 她们要权力和利益 谁不给,就把他踢出银河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