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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杀人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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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啊…”
回荡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人猛地推开陆七,捂着自己腹部不断冒黑红色烟子且流血的伤口,不可思议地望向她,“你骗我!”
陆七挽了剑花,将匕首横握于手心,“这样的假话都信,你还真是个恋爱脑。”
面具人怒不可遏,他扬手就要攻向陆七,不料还未出手一道红符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将他打得措手不及。这是刚才拥抱时,她在他背上画下的灭鬼符。
“啊啊啊——”
眼看面具人就要落败,陆七召唤出彼岸花,强撑着一口气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裂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灭!”
“白无——”
面具人发指眦裂,他双手大张使出浑身解数将这道灭鬼符震碎。霎时间,冰封的墓室内爆裂出一片冰雪,惹得曲腾等人不免遮住脸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风霜。
陆七被他这一击打倒在地,顷刻间喷出一口血,染红了雪地。原本就不能再折腾的身体,此刻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受到了巨大创伤,再也反抗不得。
面具人疲累地往后退了一两米,脚下仍在不断的滴血,他狼狈不少,衣衫尽破成褴褛,尤其是陆七在他背上画的一道符让他一时不能幻作人身,只能凭借强大的鬼力和妖力相抗。
这一战,他损失惨重,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恢复如初。陆七的投降,他有所戒备,不曾想以为的爱抚、触摸,竟是她下的杀咒,招招要他命!
钟行一个箭头冲上前,将虚躺在冰面上的女生用力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抚向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七七?”
“完蛋了…”她虚弱地掀开眼皮,睨向相隔不到十米还好好站着的面具人,“这样都不死。”
“你笨不笨,谁让你这么做的?”他很是生气,但此刻更多的是揪心的关切,他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血渍,语里染了分无力的祈求,“别让我一个人。”
“还没死呢…”陆七扒着他的肩膀艰难地站起来,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他怀里,“大叔,还没结束呢。”
“啊啊啊——”面具人看着前方相拥的二人气得仰天长啸,他一挥衣袖,所有的痛苦都化为愤怒朝他们袭去,“你会后悔的!”
他转眼化为一缕黑烟离去,却留下了一个鬼魂阻拦。
钟行愣愣地望着前方的魂魄,十八年的思念都化为如今的不知所措和悲怆,“爸…”
他松开陆七,慢慢走过去。陆七看着三米开外的一只厉鬼,眸光沉了沉,心下了然。
这就是钟正山,大叔的父亲。
这面具人真可恶,杀人诛心啊!
钟正山朝他们飞扑而来,钟行无法,只好躲闪开,他尝试唤回钟正山的意识,“爸,我是钟行啊!”
“大叔,他已经被炼成煞了。”陆七对他摇了摇头,“没救了。”
他攥紧手指,红着眼盯住面目全非的钟正山,“啊——”
“钟行!”陆七忍住涌上咽喉的血腥,几步上前握住他咯吱作响的拳头,“你下不了手,我来。这对你爸而言是解脱,这是他期望的。”
说罢,她掏出一张黄符就要上前,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双颤巍的大手拉住,“我自己来。”
“好。”
她将黄符塞入他手心,“我会在一旁协助你。”
钟行双手紧握刀把,举起无离直勾勾地盯着正朝自己冲来的父亲,下一秒他咬紧牙关也冲了上去。一人一鬼,一父一子,冰天雪地,刀剑相向,招招致命。
陆七看准时机甩出铜钱红绳,将钟正山瞬间束缚住,冲钟行喊道:“动手!”
钟行闻言举起黄符贴在钟正山的额头上,难掩痛苦绝望之色。陆七抓紧时间念出灭鬼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四灵天灯,六甲六丁,助我灭精,妖魔亡形,五行三界,八卦斩鬼!”
一时间,红花再现,钟正山痛苦地仰首哀嚎,“啊啊啊——啊啊——”
见此,钟行闭上双目,横刀一挥,无离登时刺进钟正山的胸膛,“爸…你走吧。”
最后一刻,钟正山貌似恢复了意识,凶厉的眼神闪过刹那的平和与忧愁,最后随着风雪消散在半空,仿佛在跟他说:
行儿,万事小心。
肖云徽暗自呼出一口气,望着空荡荡的半空若有所思。
他就是钟正山,那…他们的魂魄难道也…
陆七想要上前安慰,可还未踏出一步,四周就开始崩裂,开始掉落大大小小的冰块碎渣,幸运的是斜对面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洞口。钟行抹去眼角的水渍,转身背起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陆七,朝出口跑去。
“抓紧我。”
“咣…铛咚…哐哐…”
曲腾背起肖末雪紧跟其上,“五叔,我们快跟上!”
墓道在坍塌,钟行沿着墓道飞快奔跑,不敢耽搁。不管前方是什么,会遇到什么,他此刻已没心情细想,脑子唯一想的是将她带出去。
因为崩塌,头顶被砸出了一个洞口,刺眼的阳光扎入瞳孔,他欣喜不已。几人迅速爬出墓穴,还未来得及感慨外面宽广的世界,冰川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倒塌,雪山上更是滚落一片磅礴的雪花。
“是雪崩!快跑!”曲腾大喊。
“轰——轰——”
钟行背着陆七朝山脚火速逃去,半山腰下如蝼蚁的几人,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显得如此弱小无助,很快如浪花般的白雪将他们尽数淹没,所有的激烈,最后都化为一片白色的沉寂。
人类如此渺小,脆弱得不堪一击,妄想赢过雪山之神。
可神不知道,人赢了鬼。
陆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身体被砸得很疼,也很冷,但一直有一个温暖的胸膛抱着她,可惜没过多久,这个胸膛也冷了下来。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混乱,脑海中闪过好多画面,可都跟她无关。她像个看戏的人,眼睛一一划过快速闪逝的画面,到最后她一幅都没记住。就在她无趣得转身打算离开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携着一丝告诫,一丝忧愁。
“不能让它们出世,切忌…”
“什么啊…”
她回头看去时,声音已经消失,她只瞧见一缕白色的衣角残影。
“喂!谁在说话?”
“不能让它们出世。”
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幽远的声音,她立马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穿着白色古服站在自己五米外,还未等她看清那女子样貌,她就被一股力量用力推了出去。
再次睁眼,陆七望着陌生的帐篷皱了皱眉,扶着稍有疼痛的脑袋慢慢坐起来。
“阿妈,梅朵醒了!”
门口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小白玛欢喜地跑到床边,“梅朵,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三天了,扎西叔叔好担心你的。”
“小白玛?”陆七扶着额头理了理思绪,“我睡了三天?”
“对啊,是洛桑阿叔带你们回来的,他好厉害,还砍下了狼王的脑袋!”小白玛一脸崇拜地扬起下巴。
陆七穿着索娜的藏袍掀开帐布走出大门,屋外白雪茫然,阳光明媚,携带着些许冷意,她忍不住裹紧了藏袍。
钟行从远处跑来,他刚从镇上买药回来,一落地就听说陆七醒来了,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挟着一路风霜,快步跑到她跟前将她揽入怀中,双手收紧了些力气,“贪睡鬼,真能睡。”
他抱着她走进帐篷,将她轻轻放进被窝,“外边冷,躺床上。”
“都躺三天了,再躺我就退化了。”她无语道。
“都躺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起身倒了杯热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七接过水杯握在手心,说出疑问,“我记得我们逃出来后遇到了雪崩,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你没记错,我们是遇到了雪崩。”钟行坐到她身后,边梳着她凌乱的发丝边回道:“是洛桑救了我们,他把我们从雪堆里挖了出来。”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留着洛桑接应。”陆七笑了笑,即庆幸自己的命大,又佩服他的决断。想起另外几人,她随口问了句,“曲腾他们还在这里?”
“嗯。”
替她梳好头发后,刚巧索娜送来了饭,她放下餐盘看了眼钟行偷偷笑道:“你可算是醒了,不然你的扎西就要急疯了。”
她说完便离开,为二人留下空间。
“哦~”陆七挑了下眉,打趣道:“大叔,你当真喜欢我得紧。”
“哎…”钟行捏住她的下巴,眼底闪过一抹坏笑,抿紧的嘴唇甚有分咬牙切齿,“可惜我的女朋友居然敢当面给我戴绿帽子。”
“那不也是为了救你吗。”她有些气愤地拍掉他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睛氤氲着分幽怨,“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你早就是游魂一只了,我们哪能轻易重伤他。”
越想越气,明明自己忍辱负重,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现在还被说戴绿帽子!好啊,我以后就真给你戴一顶!
她赌气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他忍俊不禁,揉着她的脑袋放柔了嗓音,“不是你先调戏的吗?好啦,我逗你…”
“哼!”她打掉他的手,撅着嘴巴愤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他又不会杀我,我干嘛要强出头?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你都知道,还要强出头。”在她发火之际,钟行一把抱住她,不顾其反抗将她用力揽入怀里,安抚着这份受惊,“我知道,我知道…七七,做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挺好的,我只希望你以后保护好自己,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即便我遭遇不测,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明白,在墓室里她的那番举动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无能,他的弱小,所以她又一次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七停下推动的手,她愣了秒,随后靠在他的肩头抿了抿唇。默而,她推开他胸膛,无语地撇了下嘴,“拜托,我们才刚死里逃生诶,别说这种丧气话。”
“好,好,是我错了。”
“你放心,你死了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她翘起唇挑衅一笑,旋即食指勾起他的下巴,颇有番调戏的意味,“大叔,你还挺没安全感的。”
他顺着她的手往前一倾,鼻头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子,四目相交,交缠着道不明的情欲,“小没良心。”
陆七一愣,撇过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她指着床尾的餐盘吩咐道:“我饿了,要吃饭!”
“好。”钟行端起一碗藏族特有的牛肉粥,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热气后喂到她嘴边,“啊—”
“我自己来。”她不习惯被人喂饭,再说手又没残废。他也不强求,深知她的要强和别扭。
牛肉粥是用小麦、去皮青稞和牛肉熬制而成,味道还算正常,一碗下肚后成功勾起了陆七的食欲,“不够,我还要吃。”
“好,我去给你盛。”
吃着第二碗,陆七回想起墓室内残忍的一墓,佯装不经意地发问,“大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钟行洞悉她问题的核心,眉宇间划过丝悲伤,紧接着又像没事人一样细心地为她擦拭嘴角的残渣,“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陪你寻找真相。”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中噙满了愤恨与杀意,“还有杀了他。”
陆七的右手搭上他的手背,粲然一笑,“好,有我在,定取他狗命。”
“这都要仰仗七七了。”他顺着话头恭维。
“那是。”恍然想起自己的大意,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见他并无大碍于是放松了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僵毒解了吗?”
钟行勾了勾她的鼻子,“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晚了,七七。”
“哎…我就不该问。看你这精神劲,比牛都壮实,我就是多此一问。”陆七轻哼一声。
“自从女鬼和僵尸被除后,我就没什么大碍了,残余的僵毒用糯米敷了三天后也消除了。”他握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于自己对视,“所以我已经没事了,七七不必担心。”
虽然受了点内伤,但不足挂齿,多说无益,只怕会让这小丫头叨上两句,甚至来上两下。
“我才没担心你!”
“是吗?”
“是!”
她死鸭子嘴硬,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当时是有多担心、着急。
“陆七!”
门口跑进来一个独臂之人,携着一身风雪,裹着一腔冷意。来人正是曲明召,见他神色憔悴且焦急,陆七大概也猜出他来此是为何。
钟行将毛毡往上拉了拉裹住她的身体,目光不善地盯向不请自来的曲明召,“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出去。”
曲明召不顾他的警告,拖着疲累不堪且虚弱的身体跑到床前请求道:“求你救救末雪,我们身上的僵毒都解了,她脸上的符文也消失了,但她一直没醒来。”
“求我?”她挑眉。
他一愣,下一秒双膝扑腾跪地,“我求求你。”
陆七只觉好笑,也真的笑出了声,“曲明召,你这膝盖是越来越软,越跪越熟练啊。”
曲明召暗暗收紧拳头,目不斜视,“只要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既然你都求我这么多次,再不给你面子,那就有点讨嫌了。”她下床,居高临下地垂视身前俯跪的男人,“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会遵守承诺。”
来到肖末雪修养的帐篷,门外曲腾正在劈柴烧火,几人相视一眼并未搭话,走进帐篷便传来一股浓烈的药草味。肖云徽正坐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想着事情,见陆七二人到来立马站起了身,并与曲明召对视了眼,瞬间了然其来意。
肖末雪躺在床上,美丽的脸蛋惨淡如雪,伤势已结痂并在好转,气息还算均畅,奈何并无醒来的征兆。
陆七被钟行扶着站在一边,她如今刚醒,身体还未恢复,尤其是气血上更是亏虚的严重。钟行本想替她拒绝,无奈本人态度强硬,他明晓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于是便由着她。
“你快看看她,她到底怎么了?”曲明召急道。
陆七没有走近,她瞧了眼肖末雪的脸色就明白了个大概,不以为意地瞟一眼他的着急,“小问题,她的魂不在了,所以一直昏迷。”
“什么!”曲明召倒退两步,好不容易站稳后忙跑带床头坐下,心急如焚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救救她!”
肖云徽此时出来打哈哈,“明召别急,既然她说是小问题,那就表明还有救。”
曲腾掀开门布进来,“你知道她的魂魄在哪里?”
“应该还在墓里。”陆七耸肩道:“召回来即可。”
曲明召急说:“那你快召啊!”
“急什么?”钟行揽住她的肩头转身走向大门,“死不了。”
“你…”
肖云徽按住曲明召的肩膀,摆了摆头无声示意。随即叫住了快要离去的两人,“我们谈一谈吧。”
眼下不能再起冲突,锦帕也被抢走了,这一趟损失惨重啊。
陆七停下脚步,回头淡淡一瞥,“有屁就放,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那个面具人你知道多少?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是他在十八年前灭了白家,并杀死了我们的家主?”肖云徽上前几步望向冷漠如斯的钟行,“还有他是…”
“停。”她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并送上一记优雅的白眼,“你这算哪门子谈,我没义务为你解答疑问,该说的当时我都说了。”
“好,回去后我会如实禀报。”肖云徽负气地背过身。
“哎哟,那就太好了。”陆七油盐不进,最爱气死人不偿命。
哼,就你们还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别想让我再替你们冒险找什么破书烂笔!
经过曲腾时,他冷不丁开口,“陆七,我劝你仔细考虑,面具人很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
“谢谢提醒啊。”她讪笑道。
离开帐篷,陆七望着远边的雪山有点恍然,她用力呼吸了口寒冷的空气,随后又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大叔,我有点想念我的床了。”
他轻轻一笑,瞥见脚下的雪泥,于是弯下身将她横腰抱起走向索娜家,“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她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暗暗叹息。
景色是挺美的,就是太不方便了,尤其是那厕所,她都不忍直视,更遑论蹲下去。
“怎么回来后就爱叹气了?”他笑问。
“我命运多舛呗。”她抬眸看向他坚毅的下颚,俄而,别开眼将目光投向远处正玩闹的几个小孩,“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如果不是老头子,我不会遇上这些事,应该也不会这么快遇见你。
“该来的总会来的。”钟行垂下眼皮扫了眼她微嘟起的小嘴,浓密的睫毛投下轻柔的淡影,“七七,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我会一直陪着你。”
“哇,你干嘛突然这么深情。”她极不习惯地打了个寒颤,拍了拍两臂的鸡皮疙瘩,“老是说一些肉麻的话。”
“不喜欢听?”他笑问。
她撇了下嘴,澄澈的眼珠子漾起一抹坏笑,“我说过我跟你的那些前女友不一样,比起长厢厮守,耳鬓厮磨,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顺着意问:“这么爱钱?”
“那是,没它我可活不了。”
“倒也是。”钟行抱着她走在雪地上,吸引了不少藏族人民嬉笑打趣,他毫不在意,满眼皆是怀中的女子,“我的还不够?”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免拢紧了衣服,随口回道:“又不是我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稍有惊讶,忍不住对上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察觉到其中的笑意及认真后,她咧开嘴笑了起来,“大叔,够大方的啊,真给我?”
“我何时骗过你。”他停下步子,将脸凑近了些,近到已能看清她的绒毛,“不过你收下了,可就不能再丢了。”
他笑的别有深意,陆七后知后觉其中的陷阱,拽进他的领子撂下狠话,“少给我下套!姑奶奶我不缺你那点。”
哼,这次捞到了不少宝贝,不得大赚一笔。
“是,是,是,陆大小姐冰雪聪明,谁能骗得了你。”
“你少来。”她嫌弃地翻了下眼珠子,“一听就很假。”
“得嘞,甭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他被气笑了。
陆七松开他的衣领,半分缄默后,她仰头盯着他的清隽硬朗的面容,神情慢慢变得认真,“大叔…你说的对,人贪生怕死很正常,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学着点。”
不要总为了我将自己置于危难之境。
钟行垂下头深深看她一眼,四目交错着无言的认真,缠着道不清的情愫。沉默片刻,他提步继续向前而行,薄唇挑起细微的弧度,“这还是我的七七吗?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她可从不会说这种富有人情味的话。说,你是不是被夺魂换魄了?”
“滚蛋。”她用力捶了下他坚实的胸膛,扭过头赌气喊道:“算了,有人为我卖命,我高兴得很!”
他抱紧了些她的身体,深谙的眼眸染上一层温柔且坚定的光华,“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比我先一步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个无聊又陌生的世界。
她心口一怔,睫羽届时微微颤动,轻垂着眼睫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而是缓缓收紧了五指。她从未算过自己的未来,认为顺其自然便好,如今却有些想要知道…这个被干扰、篡改的未来,到底是如何的?他依然会陪在我身边吗?
想到此,她便有些气恼、烦闷。
都怪他们,把这多愁善感的烂毛病传染给我!陆七啊陆七,你真是舒坦日子过久了,忘了该怎么活。
别人我管不着,但自己不能丢。
“我不会死。”她仰头对上他略有疑惑,又噙着笑味的眼睛,“生死轮回,理应有一套自然法则,法则之中,我认。法则之外,我可不从。”
都想要我命,行,有本事就来拿。
就算是阎罗王来取,我也叫他有来无回。
钟行低头笑了一笑,琥珀色的眸子缠绕着温华的情意,“这才是我的七七。”
天不怕地不怕,敢跟天斗,敢与人搏,敢同鬼战的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丫头片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拥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