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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以身设咒 换个大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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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行望着前方小小的背影,怔了神,惊了心。
不可以…
他想要起身抵抗但被陆七抬手制止,他仰头凝向那深入骨髓的侧颜,发现此刻竟意外的有丝陌生,不是恐惧,不是惶惑,而是一种相由心生的害怕,好像一眨眼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消失不见。
“七七…”
“给过你机会,是你找死。”
陆七也不再掩藏,掏出自己的底牌。她迅速咬破食指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道符,旋即唤出彼岸花,妖艳的红光愈发璀璨,与蓝紫色的光芒交相抗衡。刹那间,她头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红色符咒,熠熠生辉,散发出无数艳红的光芒,众多僵尸都被这可骇的红光喝退不敢上前,一人一鬼,众目睽睽之下拼死对抗。
钟行望着眼前娇小颤栗的背影,牙齿狠狠一挫,暗暗攥紧了十指。生平第一次,被女生护在身后,内心有过短暂的欢愉,可转瞬就被揪心的焦急担忧挤满。
无能为力,没错,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只鹌鹑一样躲在她背后。
没用,钟行,你真没用!
血腥弥漫了整个口腔,陆七咬紧血牙,仍挡不住嘴角溢出的鲜血。这种以自身设咒来强化能力的方法,定然会招致反噬,轻则吐点血,重则五脏俱损。她也是第一次使用,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考虑。面对女鬼的强力反抗,她不免倒退两步,下一秒后腰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她没有回头,因为除了他不会有人站在她后面支持她,保护她。
“别怕,我在。”
这一声给了她极大的力量,她取出一串红绳铃铛缠在指间双手掐咒,目光直直地锁在女鬼身上,“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裂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话音一落,铃铛齐刷刷地跳动起来,铛铛个不停,而陆七额心的彼岸花动了起来,似花儿般向外舒展开放了些,红光亦愈发刺眼光耀,空中悬浮的红符立即朝女鬼飞攻而去,将水晶射下的光芒击破得四裂八方。
“铛铛铛——铛铛铛——”
“啊——啊啊——啊啊啊!”
彼岸下,女鬼无所遁形,全身被红光重伤得不断冒出黑红色的气,她恐慌得连忙后退。陆七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当即逃出控僵铃,对着此时不再受女鬼控制的僵尸们画符令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四灵灭灯,六甲六丁,助我灭精,妖魔亡形,五行三界,唯我号令。焚!”
咋时间,所有僵尸开始自焚,犹如一个个惊悚的火炬,刺鼻的烤肉味钻进鼻腔,实在是让人忍不住皱眉捂鼻。
陆七一口血闷了出来,钟行注意到地上滴落的血液,他急切地看向她越发煞白的脸蛋,明明平时逃的比谁的都快,这下倒逞起强来,他抿紧嘴唇没有发出一声,只是扶住她腰的手越发用力。
女鬼见自己的小兵都被她焚烧,不顾渐渐灼烧挥散的身体,拼尽全力朝她扑去,“我要杀了你——”
陆七抿紧双唇,在女鬼即将碰到自己时,她张嘴朝她用力一喷,胸中气血尽数喷射在女鬼身上,疼得她呲牙嘶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气吐出,陆七当即向后倒去,钟行立马接住,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俩人神情紧张地盯着女鬼不敢分神。
曲腾三人也都紧紧锁住女鬼,唯恐一眨眼,又要变了天。
陆七虚弱地靠在钟行怀中,看着女鬼身体逐渐殒消,她才算放心地呼出一口短气,“大叔…后面就靠你了。”
这一战,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精力和力气,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虽不严重,气息却已紊乱,她如今的身体是再也经不起折腾。
钟行握紧她的肩膀,抿着唇应道:“…好。”
就当众人以为结束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上方飘落下来,把即将消散的女鬼一口吃入腹中。
“我得谢谢你,若没有你,我还真不一定吃得掉她。”
来者穿着一声黑色连帽长衫,戴着一副恶鬼面具,仰着头满足地回味着方才的美食。
陆七心下一沉,咒骂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还真是不要脸。”
“别这么说,我可舍不得你死。”他目光骤然狠厉,掠过其余几人,最后锁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救他们,这么拼命,连死都不怕。”
他大笑着讽刺,“白无,你还是这么蠢,一如既往的天真。”
“所以你一直在看戏。”陆七强撑着推开钟行的怀抱,上前一步讥讽道:“我真怀疑你对白无的感情。”
既然把我认成白无,不出手相救就罢了,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戏,甚至借我手除掉女鬼,让他得了个便宜,真是不甘心!
不怕死?她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们的生死与她何干,她只想好好教训一下那只大言不惭的女鬼!
“他…他是谁?”肖云徽惊愕道。
女鬼和僵尸即灭,他们脸上的符文随之消失了,虽不再受精神上的伤害,但肉/体上的损伤是实打实的。
“你们的仇人。”陆七捂住胸口冷眼相待,“你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吃这只女鬼吧。”
“自然。”
顷刻间,他从陆七身边快速飞过,她惊得转身拉住钟行,只见面具人闪现到肖云徽跟前,抬手一挥,肖云徽登时被打翻在地,而面具人手中多了条残缺的锦帕。
肖云徽猛地吐出一口血,捂住胸口大喊,“贼人,快还给我!”
面具人扬手欲再送他最后一程,这时曲腾跑过去挡在肖云徽身前,举刀冷喝,“你想要的已经拿到了,再上前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面具人微眯了眼,眸中划过一丝隐晦的嗤笑,面具人没有说话,轻淡淡地掠视一眼三人,转而将目光重新投放到陆七二人身上。尤其是在看到他们相握的双手时,他恨得红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钟行碎尸万段。
陆七觉得他此番行为非常奇怪,明明在湘西没将帕子抢走,如今却来抢,虽然不排除他不知晓盒子里藏有锦帕,但她并不倾向这种可能。这人神通广大,不像不知情之人。
眼下她无法联系红狐,心中默念了几遍招魂令也没将丁役唤来,现下她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跟他对抗。要真动起手来,就他们这几个残花败柳,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面具人突然激动地指向钟行,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他可是害你,伤你,杀你之人!”
钟行收紧五指,举刀怒指他的面具,“你到底是谁?”
那个画面是真的?我…我的前世杀了她?”
陆七颇为惊异,对此并未有太大的反应,“有病吧,你管我。你口口声声说在乎她,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连我和她都分不清,我看你好像更恨她吧。是因为她没选你?所以你因爱生恨,折磨她,毁了她。”
“不是!”面具人望着她痛苦又怨恨,“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白无,为什么?快三千年了,为何你还是不信我!”
他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四周登时激起一股雪花,若不是有钟行扶着,陆七定会被这股风力逼退好几步。
“是他!”面具人瞪向钟行,眼露狠戾,“如果不是他,你不会离开我,我们会做一对神仙眷侣,永生不老,在这永恒的世界永远快活下去。”
“你确定你的脑子没问题吧?”陆七嘴唇稍显苍白,她无语地看向他满目的陶醉,“你看清楚了,我是陆七,不是白无。”
“你是陆七,也是白无。”面具人捻起锦帕,似在嘲笑她的天真,“你们共用一个灵魂,即是一人。”
这点毋庸置疑,可她并不这么认为。
“没有记忆的灵魂,就不是一个人。”钟行募而开口冷语,他走到陆七身旁将她往后挡了挡,“气质,神态,性格全然不同,她只是陆七,除此之外,谁也不是。”
这话不仅是说给面具人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的话成功惹恼了面具人,面对此刻的钟行,面具人轻轻的一挥手,他便被击退好几米远。钟行撑着无离半跪在冰面上,这一击着实伤了内脏,他一口血吐在冰面上,眼瞳攀上一片冰冷的暗色,对上面具人嘲谑的目光,毫不示弱地挑了挑唇。
“说到你心坎了。”
“你找死!”
面具人再次抬手,掌心聚拢着一团黑绿色的气,危险至极,他的眼底漫起一片不加掩饰的杀意,这次他是要取走钟行的命!
陆七第一时间冲到钟行身前,张开手臂挡在他前面,目光坚定且不惧,“如果你的目的是那什么破笔破书,那就给我安分点。”
“你威胁我?”掌心的气团渐渐消散,面具人放下手,须臾,他发出一声声不可思议的讥嘲,“白无,你竟为了他威胁我。哈哈哈——可笑,可笑啊!等你想起所有事,你会后悔的,你会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待你!”
“你若真心实意,为何要杀我父母,灭我亲族,让我流离失所,孤苦伶仃。”陆七禁不住耻笑他的痴情,“你这样的感情,给狗都不要,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面具人深深看了眼锦帕,随即将其收入胸口衣襟,视野再次对上她审问的目光,“我不杀他们,你可就要死了。若不是我,你如何能活到现在。白无,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好啊,那就等那一天来到再说。”她向面具人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锦帕还给我。”
“这个不行。”
“你很清楚,我才是找到东西的关键。”陆七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审量着眼前的面具人,“你三番五次到我跟前来刷存在感,无非是想让我想起前世,想起你…”
她一顿,偏头觑一眼半跪在地面的钟行,戏笑道:“想起你对我的好,忘记他,这还不简单。”
血丝爬上眼眶,钟行略有错愕地盯着她的后脑勺,“七七…”
面具人背起手,难掩眼中的兴奋,“哦?说说。”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向怕死。”她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惨白的脸色更为彰显她的害怕,“聪明人都明白跟着大佬走才有饭吃,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不辨好坏。你对我这么情深,我再不识好歹,可就真是个蠢蛋了。”
她提步走向面具人,钟行脸色一变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别去。”
“大叔,游戏结束了。”她无情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迈向面具人,苍白的脸蛋转而漾开一抹甜笑,“我早就想甩掉他了,这不没机会嘛。现在他就是一个残废,跟着他哪还有活路可走,我不得抱紧你这条大腿。”
面具人望着地上面如死灰的钟行,眼里的亢奋更为显然,他激动地上前牵住陆七的手,“你是对的,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她靠在他怀中,指向一旁震愕且不知所措的三人,嗔怪道:“还有他们,这什么四大家族老想杀我,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
“我会替你杀了他们。”面具人半眯起眼,杀意显而易见。
陆七搭着他的肩膀,端察着这张鬼面具,笑意盈盈,“在我面前还需要戴着面具吗?”
“你想见,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眷恋地闻着她的香气,“白无,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
“是吗?”她摩擦着他的后背,弯了弯唇,“抱歉,让你久等了。”
“七七!”钟行强撑着爬起来,红丝染目,他举刀怒指面具人,“放开她!”
面具人回以挑衅的眼光,嘲笑着他的无能,“钟衍,我赢了!你终究是输给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曲腾三人颇惊,难以置信地望向狼狈不堪的钟行。
钟衍?他难道是钟衍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