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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宅家见证历史》七更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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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回宿舍的路上,陈楠梓看了一眼在一旁哼歌的傅柯,感觉她应该是忘了一些什么,出口提醒道,“你答应田云成今晚去她那聊天来着。”
“哦,”傅柯一边上楼一边答道,“讲真的吗?这难道不是和‘改天一起吃饭’一样都是讲讲的莫?”
陈楠梓笑着在经过二楼的时候把傅柯推向了门里面,田云成的宿舍正对着楼道的门,正好看见了傅柯,笑着招呼她赶紧进来。
傅柯哀怨的看了陈楠梓一眼。
“行了。”陈楠梓挥了挥手,“等你回来看小说,赶紧的。”
然后又用唇形小声提醒,“八卦八卦!”
傅柯翻了一个白眼。
“女儿呀,来,妈妈这的锅巴特别好吃。”傅柯高一的时候有时候不吃饭光吃零食,基本上一个宿舍都知道她的喜好,田云成历来很大方,也热情好客,倒是和王嘉然在这一点上很像,傅柯把它归结于——优质富婆的自我涵养。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开始吃田云成的锅巴,一边吃一边听她讲年级这个学期的一些八卦,高一在宿舍的时候傅柯就天天听她和李瑶聊天,一晃过去一个学期了,还好也没有生疏多少,彼此都有了各自的朋友,但见了面一样还是很亲热。
“曹晓雅说你很可爱呢。”田云成笑眯眯的开始介绍自己新交的朋友。
傅柯噎了一下,灿笑着点点头,“被美女夸的感觉真好呀。”
曹晓雅听了之后掩面捂嘴小女儿的笑,比起四大美女的西施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赏心悦目的容貌正常人不说喜欢也觉得养眼,而傅柯一贯喜好美女和帅哥,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笑嘻嘻的卖着萌。
“行了,还是喜欢傻乐。”田云成戳了一下傅柯的脸,神经兮兮的笑了,“你想不想知道曹晓雅美女的八卦呀。”
想啊。傅柯心想,我不想都有人想。
但她是不可以直接表现出来的,状似一般般的说道,“啊,别人的家室,不太好吧。”
曹晓雅听了更喜欢这个礼貌又乖巧的小朋友了,笑着摆摆手,对田云成说道,“没事没事的,你和她讲吧,正好我也想听听。”
田云成毕竟和傅柯同居一年了,知道这孩子看着乖巧的皮囊下是一颗怎样腹黑和一堆花点子的心,也不去揭穿她,开始讲故事了,“就上个学期咱们也聊过,曹晓雅和妖娆....和李陆伟的事,你猜他们为什么分手?”
傅柯想我哪知道,这让我怎么猜啊,她心思一转,笑着回答,“肯定是那谁配不上曹晓雅吧,曹晓雅那么好看,大猪蹄子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又给曹晓雅逗乐了,就连田云成都在一旁笑的扶着桌子揉肚子。
“没有没有。”曹晓雅终于说话了,这还是傅柯第一次听这位美女说话,倒不是想象中的吴侬软语,有点低沉的感觉,难怪平时不常开口。
傅柯长得像小孩子,说话声音也像小孩子,所以她一贯用这得天独厚的优势来装傻充愣,看似幼稚,其实城府并不浅,很多时候真心话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层,讲出来的时候也过滤了很多很多遍。
用陈楠梓的话来讲,就是极具欺骗性。
但陈楠梓同样认为傅柯有时候是真的很小孩。
“就是两个人感情上不是很合得来。”曹晓雅笑起来却显得很温柔。
傅柯想了想,开口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和宋振阳在一起的呀。”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左右就好了。”田云成笑着答了。
傅柯用不太好的记性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宋振阳那时候好像还有不少暧昧吧,包括冯舒雅,其实也并不是很远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还是会生气。
但她又不能讲出来,只好就顺着话茬跟着点了点头。
“傅柯,”田云成突然用很认真的语气看着她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只要有不开心了,那感情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傅柯眨眨眼。
喜欢一个人,真的就是纯粹的为了开心吗?
有不开心了,真的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吗?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陈楠梓已经上床了,傅柯去阳台和平常一样洗好了衣服,然后洗干净了手,带着两根冰棍从书包里掏出了言情小说,呲溜一下窜进了陈楠梓的被窝,然后催着吕小凡赶紧关灯。
苏双双在自己床上看着《某某》,笑着瞄了一眼对面陈楠梓的床开始闹腾的两个人,然后边看边和吕小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都回来了吧,今晚早点睡。”彭翠萍突然走了进来,拍了拍门,笑着说,“傅柯呢?”
我靠,就这么一次串床,还被点名了,什么毛病啊,太倒霉了吧。
傅柯的手被陈楠梓捂在怀里,整个人在陈楠梓的旁边跟着哆嗦。
陈楠梓在被子里戳戳她,“不理也不是个办法,先答应着吧。”
“诶,老师好啊。”傅柯硬着头皮吭了一声。
“哟。”彭翠萍走到陈楠梓的床下面,“又开始搞事啦,考完了解放天性了是吧。”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这整层楼啊,就你着孩子最调皮,三天两头出个乱子,但是说你呢,听着又很乖,倒也没整出多大的破坏来。”
傅柯和陈楠梓对视了一眼。都是同样的一脸迷惑——彭翠萍转性了?
“早点睡吧,考完试也累了。”傅柯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和彭老师对望了一眼,彭翠萍笑着骂了一句,“看什么啊,皮孩子。”
傅柯不好意思的笑笑。
彭翠萍走后,一个宿舍都震惊了,吕小凡“咯咯”的在床上和傻子一样笑了半天,在小灯的范围照耀下看起来有些猥琐。
“傅柯,”苏双双也笑,“彭翠萍看上你了。”
“滚蛋吧。”傅柯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又往陈楠梓那靠了靠,“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彭翠萍她是不是要成就大业了。”
“嘿嘿。”陈楠梓突然乐了,“你知道我这周在家看到了什么吗?我都给忘了,刚刚突然又想起来了。”
傅柯好奇,“什么呀?”
“你听说过梁静茹吗?”陈楠梓问道,“一个歌手。”
傅柯瞪着眼睛说,“知道啊,很有名的吧,我又不是互联网绝缘。”
“你猜梁静茹的原名是什么?”陈楠梓开始爆笑,连带着吕小凡受了感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开始跟着一块笑,苏双双好笑的在自己床上摇了摇头看着两个人发神经。
“什么呀?”傅柯的笑点也要破了。
“梁翠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楠梓倒在了傅柯身上,“哎哟哎哟,我要不行了。”
于是变成了三个人的发疯。
苏双双也有点绷不住了,开始哎呦哎呦的掩饰,“你看看你们疯的。”
“一代歌后梁翠萍哈哈哈。”吕小凡肚子已经笑疼了。
“谁给你的勇气?彭静茹吗?”傅柯靠墙睡,陈楠梓睡在外面,扶着栏杆喘着气,也要笑死了。
傅柯已经笑得丧失神智了。
“行了行了,”她边笑边压低着声音说,“安静看会儿书吧,别给歌后招来了,人家唱歌要钱,她唱歌可是要命的。”
“她不开口就要命了。”陈楠梓缓过来了,翻了个身,把灯摆在枕头上照着两个人的书,认真的看了没一会儿,竟然真的有些困了,不知道是不是笑累的。
傅柯不知道看了多久,她一看书就很容易沉浸,加上灯光就在眼前,抬起头往四周看的时候除了看到陈楠梓一张放大的睡颜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吕小凡和苏双双床上的小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熄掉的。
这一刻傅柯真的产生了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陈楠梓两个人的错觉,走廊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偶尔会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却更显得安静的出奇。
傅柯把书轻轻的合上,然后又慢慢的一点点把陈楠梓的《撒野2》从她身子下面缓缓的抽了出来,把两本书小心的压在了枕头底下。
陈楠梓喜欢睡硬枕,傅柯喜欢睡软枕,上次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脖子不怎么舒服,傅柯关了灯之后,彻底啥都看不见了,她生怕不小心碰到了陈楠梓,摸索着把灯收好,放在床头的角落里,然后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床。
这个时候陈楠梓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有了一点意识,翻身用手扼住了傅柯,咕哝道,“别闹了,赶紧睡吧。”
枕头真的硬邦邦的,傅柯的头脑已经隐隐不舒服了。
她也翻过身子,面向陈楠梓,陈楠梓的呼吸沉沉的,两个人挨得很近,被子也不透风,在一月的冷天暖和的很,可能因为太近了,傅柯可以勉强比较清楚的看清陈楠梓的脸,甚至能模糊的数着她微微颤动着的睫毛。
还有共振的心跳。
“算了,”傅柯抿嘴笑了,小心的环抱住陈楠梓,温柔的嘀咕,“不走啦。”
“恩恩。”陈楠梓无意识的哼哼了两声。
傅柯又不自觉的笑了,说出来的话带着人体本身的暖意,绕着陈楠梓的梦,“你不是很能熬夜的嘛,怎么今天睡这么早,还说要一起做自由女神像奋斗到凌晨呢。”
太小声了,大概都入不了陈楠梓的耳朵。
傅柯也慢慢的有了困意,眼皮打架的时候,她打着哈欠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陈楠梓,喜欢一个人真的就是为了开心吗?”
没有回答,只有同样渐渐安稳下来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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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因为没了早读,所以铃声即便大的要死要活的,3030也雷打不动的没人有一点点反应,苏双双烦躁的拿被子蒙住了脑袋,傅柯的眼睛眯了一小条缝,看着光在洁白的墙上投落的幻影。
陈楠梓也“哼哼”了两声,大概嫌吵,拿被子捂住了头,傅柯往墙那里又挨了挨,也不打算起床,想着给陈楠梓多睡一会儿,反正八点到班就行了。
倒是陈楠梓突然坐了起来,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往傅柯那看了一眼,迷糊的想着她有没有醒。
傅柯有些惊讶的眯着眼转向陈楠梓,眼睛还不怎么完全适应白天的光。
“起来。”陈楠梓嗓子有点哑,打了哈欠,“吃早饭去,昨晚睡好了。”
“恩......”傅柯懒洋洋的应了声。
苏双双也爬起来了,对着吕小凡的床位轻轻的喊,“小凡,小凡。”
“恩?”吕小凡还想睡,苏双双看了眼对面床面对面嘲笑彼此蓬头垢面的两个人,小心的询问,“要不我们也起来去吃早饭吧。”
“恩......”吕小凡无意识的答应,“五分钟。”
“你昨晚几点睡的?”陈楠梓刷牙的时候好奇的问,“我昨晚实在太困了。”
“反正我睡觉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傅柯笑,“是不是和我一起睡你就特别容易困,我抱起来舒服吧。”
“恩。”陈楠梓边吐水边承认。
傅柯反而脸红了,翻了个白眼出去收拾书包了。
吃完早饭去班级的时候,傅柯发现这最后几天竟然还要求常规换座位,不过刚好傅柯被换到了最后一排还是班级角落位置,她的杂书少,于是她把书包和桌肚以及旁边桌袋里的书全部掏了出来,摞了老高的一溜,然后跑讲台上,确定在下面看书绝对不会被发现之后,兴高采烈的跑回了座位。
陈楠梓带着《撒野2》,也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和坐在傅柯旁边的龚子鹏商量换座位的事。
龚子鹏人挺好,答应了,应该也是坐在后面影响学霸听课了。
然后王嘉然和坐在傅柯前面的王光宗换了座位,苏双双和坐在傅柯斜前面的缪凡换了座位。
傅柯:“......”
果然郭颖和吕小凡两个学霸虽然也买了书看,但是课还是要听的。
订正生物卷子的时候傅柯实在是有点困了,撑着眼皮在陈楠梓身边脑袋一歪一歪的,陈楠梓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还以为你是铁人呢。”
“本来不困的,”傅柯下巴搭在桌子上,小声嘟哝,“可能你来了吧。”
反正书高,项明又坐在轮椅上,傅柯睡得更加肆无忌惮。
陈楠梓的小说上欲盖弥彰的放着一张薄薄的试卷,今天没有太阳,但光还是很亮,打在傅柯的脸上,陈楠梓看着傅柯安睡的容颜,把她那一摞书稍微挪了挪,给她遮了点光,想着睡得可以更舒服一点,不刺眼。
这三天是一上午一下午就一门课,订正完试卷之后还有复习,还有一点预习和对高二下学期同高三衔接的交代,对于傅柯这样的群体来说真的没什么好交代的,对于陈楠梓这样的群体来说交代和没交代都是一样的。
反正四个人水课水的开心的很,就连下午江林都难得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讲自己的,好像对班级里看杂志的,开小差的视而不见。
男生流行着《环球银幕》,不少人也在偷偷的看,万达与众不同的和女生一样看着小说。
直到物理课,傅柯才认认真真的听讲,陈楠梓拿着小说书笑话她,“你是在认认真真的看陈云开吧。”
“爱屋及乌。”傅柯朝她抛了个媚眼,“我想看《撒野》也是一样的。”
陈楠梓笑了,继续专心的看她的小说。
都没有在张丹的语文课上看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水完!”陈楠梓激动的搓手,“就可以回家了!”
傅柯倒是一反常态的有些沉默,跟着笑了一下,好像完全沉浸在小说里面,不是特别走心的呆样。
陈楠梓拿胳膊撞了一下她,看了眼讲台上开始口若悬河和汤浩淼争辩阅读题的张丹,小声的问了一句,“你咋了,不舒服吗?”
“不是呀,”傅柯低着头好像视线也没集中在书上,说话的语调也不是特别上扬,“马上要放假了,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了呢。”
“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陈楠梓嘴上带着笑,心里却也开始有点难过了,本来还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傅柯一提,不舍的情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不就一个月嘛,而且QQ啊,微信什么的,不都能联系到。”
“恩......”傅柯叹了口气,“唉,陈云开是真的要一个月见不到了。”
张丹讲完了试卷之后,就是班主任放假前的例行班会,她先是监督了一下全班把该扔的垃圾给扔掉,寒假作业有没有带齐,然后叮嘱了一下明天早上别忘了看下期末考试的成绩,虽然试卷订正过了,基本上也都能估摸出自己的分了。
这才是傅柯最郁闷的,陈云开这个乌鸦嘴说的一毫不假,学了一个学期的物理,考出了竟然还没有生物的分高。
不过化学确实最低,就三十多分,触目惊心,回去之后在郭琪那八成是过不了关了。
“傅柯。”陈楠梓站在宿舍的楼梯前,拖着个行李箱子,刚刚她的父母才大包小包的帮她带了一些东西回家,郭琪叫了傅柯同母异父的姐姐的爸爸,也就是傅柯喊叔叔的人来帮忙接傅柯回家,但是还是得傅柯自己把东西全部带好运下楼。
索性傅柯也不是有很多东西,就带了被子,和一个箱子。
“走啦。”陈楠梓和傅柯在门口的时候碰到走读的两位大爷郭颖和王嘉然有说有笑的经过。两个人与两个人对视,四双眼睛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假期快乐!”傅柯朝她们挥手喊。
“你不回去吗?”然后放下手的时候她奇怪的看了一眼没跟着父母一起上车的陈楠梓同学。
“你是智障吗?”陈楠梓瞪了她一眼,“我在等你呀。”
“哦,”傅柯咧嘴笑了,“嘿嘿。”
“你过年回老家吗?”陈楠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捣了捣傅柯。
“我老家就在H市。”傅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暗,继而又轻轻的笑了,“而且我过年并没有多少亲戚走动。”
陈楠梓看了一眼傅柯,她裹在校服冲锋衣里面,大概是被风吹得有点冷,这家伙平时早上起来搽香看心情,今天估计是没搽香,脸被风刮得有点疼,缩在了衣领里,露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陈楠梓笑。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合肥呢。”陈楠梓也笑了,“回来和你说,咱们出去玩。”
“好呀好呀。”就一句话的事,傅柯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了不少。
陈楠梓心想,熊孩子也挺好哄的。
吕小凡和苏双双东西比较多,也收拾好下来了,傅柯和陈楠梓很有礼貌的和两位的家长打了招呼,然后互相开了几句不着调的玩笑,祝福了假期快乐之后,气氛又沉默了。
满目都是提着东西走动的人,家长,孩子,偶尔会有几个老师骑着电瓶车经过,碰到认识的,比如李数,憨憨的蹬着个自行车飞过,傅柯和陈楠梓笑着打了招呼。
“还没走啊。”李数朝两个小孩笑了笑。
傅柯这次数学没考好,看到他就难免的心虚,“呵呵呵呵”的答应着,陈楠梓嫌弃的捏了一下傅同学腰上的小肉肉,答道,“在等家长。”
“她在陪我等,嘻嘻。”傅柯的智商回升了。
“假期快乐哦。”李数的嗓音磁性而温柔,却引起傅柯和陈楠梓强烈的不适感,傅柯尚能笑着回复,“老师您也是,提前祝您新年快乐呀。”因为一个假期都不会碰数学的。
陈楠梓则直接小声的吐槽了出来,“快乐个屁,数学作业那么多恶心人来了。”
混乱的场面慢慢的也散了不少人,陆怡和彭翠萍两个生活老师也把一层楼清空的差不多了,站在一楼和大厅的保安阿姨随意的聊着天,有些同学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吃着东西看着书,估计也是在等家长的。
“傅柯!”傅柯的叔叔站在栏杆外喊道,距离有些远,但是环境已经安静很多了,不难听到。
傅柯不知道为什么,却希望自己听错了。
陈楠梓帮傅柯拿着东西到了车上,傅柯笑着喊了声“叔叔好”,把行李箱递给了自己的叔叔,然后看向陈楠梓。
“那......”陈楠梓低着头,小声说,“我走了?”
傅柯没说话,陈楠梓笑着说道,“傅柯,假期快乐。”
然后她就被人抱住了。
傅柯想哭,特别特别想哭,冬天的晚上来得早,才六点,天看着已经要黑了。
陈爸爸陈妈妈就站在不远处偷笑着看自个家的女儿和好朋友依依惜别,明明心里不舍的要死,还是笑着打了一下傅柯,很随意的说,“矫情死你了,不就是......”
却突然自己也说不口了。
不就是一个月嘛。
一个月,一个月就能见到了,就能再一起吃麻辣烫了。
陈爸爸陈建生笑着对陈妈妈朱青青说,“咱们的女儿看来这次是真的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了。”
“唉,就她那性格。”朱青青笑着拆台,“也不知道小傅柯怎么受得了的。”
“说我什么呢。”在一晃眼,陈楠梓已经站在二老面前了,高一回家的时候眉飞色舞恨不得插上翅膀就起飞,现在却看着情绪却并没有多高昂。
“晚上想吃啥?”陈建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之后扭头问女儿。
陈楠梓看着窗外,傅柯家的车子是众泰的车,门比较高,傅柯得在边沿撘一下再登上去,不过看着也很轻巧,关车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陈楠梓车子的方向,发了个愣,才“砰”一下关上了门。
“麻辣烫吧。”陈楠梓轻轻的说,“我想吃麻辣烫了。”
……………………………………
傅柯晚上回到家之后,郭颖还在自习室忙活,今年郭颖刚开的一家自习室,她百分百的热情都投入了里面,打了个电话和傅柯说冰箱里有剩饭剩菜让她自己热热吃,然后又问了一下考得怎样。
“还能怎样。”傅柯漫不经心的答,“尽力了,但这次很难。”
“那为什么别人不觉得难,就你觉得难?”郭颖在那头压低着声音数落,“自己没学好还找各种理由,我跟你说你这个寒假给我努把力了,成绩抓紧给我赶上来。”
“恩。”傅柯低垂着眼睑答应。
打完电话后来到客厅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监控,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一下,然后穿过漆黑的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掏出了没看完的言情小说。
傅山在出国之前,问傅柯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傅柯要了一本书,傅山带她去书店挑书的时候,傅柯却没了认真的心思,逮着一个有点眼缘的,当时没注意,看着好看就买了,现在才发现叫《有匪》,买回来就放在书架上,一直没有翻过,渐渐的就忘了这本书了,塑料皮上都落了灰,浅浅的一层,摸上去有滑腻又毛糙的触感,傅柯搓了搓手指,皱了下眉。
算起来,傅山也走了三个月了。
傅山走的那天晚上来学校找傅柯送零食给她,傅柯接过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走了。
郭琪因此骂了很久傅柯是个小白眼狼,白瞎了她爸开车十几公里就为了找她说声再见。
可是傅柯不想说“再见”。
她真的,非常不喜欢离别。
尤其是和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离别,亲人,朋友,未来的爱人,每一次的离别,她都害怕去面对,因为她害怕自己的思念会控制不住,但是那端却悄无声息的平淡了情意。
或许是她对此太过懦弱,伤了爸爸的心。
所以郭琪平时骂她总是针锋相对,唯独在这件事上。
她一次都没有回嘴。
周末有时候傅山那边会打来微信电话,问一些傅柯的近况,傅柯也对国外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傅山在非洲认识了一些黑人朋友,他们看到傅柯笑着用蹩脚的英语问着好,和这个屏幕里的中国女孩热情的说,“o ,you’re beautiful!”
“This is my father,”傅柯不好意思的道了谢,猜测着傅山英语文盲,应该也不知道怎么介绍,”His English is not very well ,please care him a lot .”
然后傅同学颤巍巍的心想,英语是这样讲的吗?别说错了闹了笑话,丢脸丢国外去了。
一帮黑人豪爽的笑,傅柯也不知道他们在笑啥。
非洲那边的东西好像很不好吃,傅山和她吐槽了很多那边的饮食文化,不过好在有中国的厨师,饭菜上面还是可以过得去的。
傅山的舍友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威武的叔叔,傅山介绍说他的儿子在六中,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成绩挺好的。
傅柯有点心酸。
她的成绩一直不怎么过关。
“我和他们说,我女儿也很厉害的。”傅山憨憨的笑,“当年中考考上了一六八都没去,执意要去四中,和新学校一起成长,就这份勇气,有谁有?”
傅柯笑了,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你老婆可是意见不少呢。”傅柯翻了个白眼。
“你在家乖一点。”傅山凑近了屏幕,好像生怕房间里的郭琪听到什么,“你妈她自习室刚营业,不少事情要忙,你省心一点,少和她抬杠啊吵架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死了。”傅柯嫌弃的说了声“再见”,愤愤的摁下了红色按键。
傅柯沉默的撕开了塑料皮,里面还有几张有日历的卡片,但日历已经过期了,还是去年的日期。
翻着看了一会儿,看到小阿翡和父亲离别的片段,终于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她想,其实她表达感情看着很直接,心里是很含蓄的,她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情和在意,小时候在幼儿园别的孩子都去要糖吃,争着抢着到老师面前说甜话,她就坐在小板凳上搁一边默默的看着,老师问“谁还没有吃到糖”的时候,她刚想举手,一个小孩手里还攥着糖,笑容却很灿烂,“我没有,我还没有呢。”
然后傅柯就不说话了。
老师什么都清楚,还是笑着把糖给了过去。
幼儿园的记忆能记得这么清楚的,大概是真的在心里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吧。
现在傅柯能言善辩,能说会道,有时候油嘴滑舌的也会让人讨厌,有时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讨的人欢心的很。
真遇到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在意的东西,真到了那最关键的一刻,却总是下意识的,选择沉默,闭紧了嘴,什么都不说,开了口,也是不一样的话。
比如那天傅山问她想要什么,她是多么想要对她的爸爸说。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能不出国,你能留在家里,陪伴我长大。
比如陈楠梓问她,你要不要去和陈云开说声再见的时候,傅柯难过的想他又不是班主任,这个时候大概也不在办公室了,在办公室去道别估计也是给他添堵,然后笑着说,“算了吧,反正一个月之后又回来了。”
比如傅柯在陈楠梓晚上发了信息和她说家门口新开了一家杨国福特别好吃的时候,她回复,“到家才知放假爽,看了电视就不想。”
陈楠梓在另一边看到消息后笑骂,“无可救药的傻瓜。”
却不知道这边傻瓜坐在窗前在冬天苍凉的夜色里望着南边四中的方向,呆呆的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