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洛城有雪

44、《宅家见证历史》三更

　　这周周考，生物化学合卷，同学们尊其为——生化危机。

　　对于五班和七班同学来说，那真的是危机。

　　对于张丹和项明来说，无疑是更大的危机。

　　周一班会成绩公布的时候，张丹又在讲台上直接暴走了，骂骂咧咧的拿全班出气，傅柯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给气的撅过去，不过傅柯这次考得倒是还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想给项老师丢脸。

　　“我们班生物！”张丹咬牙切齿的拍讲桌，多媒体设备哪能经得住这么大力的摧残，“邦邦”直响，“一直以来都是比六班高的！你们这次在搞什么搞什么啊！低两分啊！两分啊！虽然只是一次小考！但这也是一张综合卷啊！是针对联考出的综合卷啊！你们在搞什么啊！项老师不在你们不高兴吗！现在还高兴嘛！把自己的成绩作成这样你们高兴了是吧！”

　　无人敢接话，连喘气都不敢。

　　张丹骂了一整堂班会课，放了学就冲进了办公室给项明打电话，以往都是一群学生进办公室要手机查分，今天没有一个人敢身先士卒，以汤浩淼为首的看分分子聚集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耸耸肩，不谋而合的跑去吃饭去了。

　　“今天张丹是真给气到了。”傅柯在去食堂的路上还没缓过神，咽了口口水。

　　“是啊，”陈楠梓郁郁寡欢，“我这次就没考好。”

　　陈楠梓的生物在理科中是强项，这次是真的落后了很多，她抿着嘴，“我是真的想项明赶快回来了。”

　　“我也是。”王嘉然扬天长啸，嗷嗷直叫，“我这次也考炸了啊！”

　　“我不明白了，”郭颖皱眉，“项明教的很好吗？为什么他一走我们真的就学不好了。”

　　傅柯隐隐知道为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好巧不巧，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了李瑶，这次是她先看到了傅柯，傅柯朝她笑了一下，她朝傅柯招了招手，示意她一边说话。

　　傅柯看了一眼旁边吃饭的陈楠梓。

　　“去吧去吧。”陈楠梓装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傅柯朝她比了一个中指，然后跑到了李瑶旁边，李瑶捏着傅柯的肩膀使劲的晃了晃，也开始哀嚎，“啊，项明老狗什么时候回来啊！”

　　项明老狗，傅柯想笑，但觉得现在放声大笑好像不太好，于是问道，“怎么了吗？”

　　“你猜猜我们班比八班这次低了多少分。”李瑶欲哭无泪的睁着眼睛盯着傅柯看，给傅柯看愣了，小心翼翼的猜测，“两分？”

　　“咋可能啊！”李瑶五官都痛苦的皱到了一起，又开始晃傅柯，“你根本想象不到啊，是八分啊八分啊！”

　　我滴妈耶，傅柯被摇的头有些晕，感慨七班八班身为理科班次重点一直以来难分伯仲，项明才走了一个星期，竟然就沦落至此了，那项明不得气死，就算不给气死，像张丹那样抓狂，心也要急烂掉了吧。

　　那......傅柯的眼睛隐约亮了，项明是不是要回来了？

　　陈楠梓一直眼瞅着傅柯那边的动静，看傅柯被晃来晃去却笑得一脸傻乐的样子，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傅柯和李瑶站的地方离倒饭的垃圾桶并不远，在如此好香的味道里能这么享受，陈楠梓冷哼一声，想着等傅柯回来要狠狠的吐槽一把。

　　傅柯乐颠颠的跑回来，还没坐下就把李瑶刚刚和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了出去。

　　“七班的陨落。”陈楠梓也好像忘了刚刚说好的要吐槽的事情，跟着高兴起来，“那是不是，我们的快乐要回来了。”

　　“回来吧回来吧。”王嘉然“啪”的放下了筷子，振臂欢呼，“让我们的生活作息回到正常状态下吧！”

　　“不知道项老师的脚怎么样了，如果还不能走路的话，应该就算是自己也想回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傅柯忧心忡忡的想，又转而记起了什么，嘴角一扬，“对了，周末的时候，郑瀚文和我说他要去探望项老师，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可以去问问。”陈楠梓肯定道。

　　于是回了班级之后傅柯就一刻不停的跑到郑瀚文面前问他这周去看项老师情况如何。

　　“快回来啦。”郑瀚文眯着眼睛挑了挑眉，模样有一丝小贱，“而且这次七班炸掉了，项老师虽然还没好，但应该会回来的。”

　　那倒是，傅柯想，且不说五班这成绩，那自己的班级出了事情，肯定比谁都着急，尤其是在联考这么重要的日子之前，容不得出半点差池，你看看就这么一次小周考稍微松懈了一点，张丹就整出了世界末日降临的气势来。

　　“那他回来咋办？”傅柯心里还是打鼓。

　　“害，”郑瀚文一只手扶着腰，苦口婆心满不在乎的安慰她，“反正回来也肯定有办法的，想那么多干嘛，不能走我背他。”

　　傅柯震惊，比了个大拇指，“有爱！”

　　“那可不。”郑瀚文笑了，又得意的挑挑眉，那两条眉毛就跟被注入了灵魂一样，一来二去的跳着舞，很是灵活，又给傅柯逗乐了，“项明可是我男神。”

　　傅柯笑着想，行吧，前几个月，群利姐也是你此生最爱的女神。

　　“谁没有男神。”傅柯也学他，挑了挑眉，两条细长的眉毛向上一弯，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细小的缝里亮晶晶的闪着眸光，“我也有男神，陈云开四中最帅。”

　　……………………………………

　　总之，在多方势力的共同努力下，可算把项明老师在周三的时候给盼回来了，周二生物课张群利还在讲台上一脸无法言述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恨铁不成钢的对五班同学哀嚎，“我是真的希望你们比六班高啊，要不别人怎么想我啊！”

　　别人怎么想的还真不知道，但傅柯就想着，恐怕焦虑也是真的焦虑，开心也是真的开心，群利姐应该要矛盾死了吧。

　　反正张丹这两天是一直垮着个脸，没人敢得罪她，有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在打电话，都不太有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周三生物课的时候，项明来的毫无征兆，大家只是奇怪上课铃响了不少时间了怎么课代表还是没有进来，以往积极的恨不得没有下课，上堂课下课铃一响郑瀚文就冲出去了，什么事至于耽误到现在？

　　直到郑瀚文灿笑着推着个轮椅进来的时候，五班的同学都没怎么反应的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激动的都纷纷站起来鼓掌，欢呼，研学游的通知发下来的时候场面都没有这么热闹过。周大锋为首的几个男孩子开始乱叫，项明无奈的笑了笑，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用健全的双手在空气中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是一向严厉著名的项老师这次竟然没有什么威力，所有人依然在笑。

　　“行了行了，”郑瀚文笑着喊，“课不上了是吧！”

　　傅柯振奋完之后，想着不对啊，项明如果今天来了，那七班那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啊。

　　“你们也看到了哈，我的腿还没好。”项明在嘈杂渐渐静下来之后，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啊，你们班，七班，再不来要完蛋了。”

　　傅柯眨巴了一下眼睛，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不自觉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差不多一样的神情。

　　“今天我早上在你们班有课，我到学校就先来你们班上课了，连七班都还没去捏。”项明让郑瀚文先下去了，自己挪着轮椅离大家稍微近了一点，“没办法，行动不便。”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傅柯回头看了一眼，是万达那个皮孩。

　　项明的上课节奏还是那样，讲话语速很快，本来写的就不行的字现在坐在轮椅上写更是不太方便，歪歪扭扭的像爬满了那啥，然后上完课的作业又回到了常态化，给不少同学就像错了位的骨又给掰了回来，身心舒畅，对于傅柯陈楠梓这一部分不适用群体来说倒是又开始了吐槽之旅，不过莫名开心，就连苏双双都深受感染，也跟后面鼓掌叫好，完全不记得一周之前坚定的立场了。

　　可是项明好像也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

　　“你们有木有觉得？”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苏双双神经兮兮的问，“项明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笔记跟得上了。”傅柯嚼着麻辣烫油条，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好像是的诶，不说我还都没感觉，只感觉那种屎拉不出来的焦虑又出来了。”陈楠梓笑眯眯的又给傅柯夹了一根已经泡的有点稀烂的油条。

　　“我靠，”傅柯瞪了她一眼，“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哪有哪有。”陈楠梓拍了拍傅柯的脑袋，“我是盼着儿子吃好喝好啊。”

　　“有被恶心到。”王嘉然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做呕吐状。

　　“她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傅柯和陈楠梓对视了一眼，陈楠梓翻了个白眼，傅柯没忍住笑了，下意识的看向王嘉然，却发现王嘉然根本就没理她，淡淡的看了傅柯一眼就扭过头笑着和郭颖聊天了。

　　傅柯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直觉上她感觉王嘉然肯定有事，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她这样的。

　　所以和郭颖一道回宿舍的路上，她拉住了郭颖，疑惑的询问，“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嘉然的事吗？”

　　郭颖看了看傅柯，欲言又止的说道，“没有吧，我不知道她怎么就不咋爱理你了。”

　　傅柯眼睛一眯，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咋注意到的。

　　郭颖平时粗枝大叶的，心思和吕小凡一样基本上都在学习上，按照傅柯对她一年不怎么熟悉的了解加上快要一个学期相对深入的了解，她只要不提，郭颖是不会注意到的，除非——王嘉然和郭颖说了些什么。

　　“咋了？”陈楠梓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看到傅柯表情有变，也奇怪的插了句嘴。

　　傅柯回过头看向陈楠梓，“你有没有觉得王嘉然对我最近有点冷漠？”

　　“有吗？”陈楠梓认真回想了一下，“你这么说是有点吧，不过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对呀，傅柯想，一般人乍一听到肯定会思考一下的，但郭颖一点犹豫都没有，她笑了，跟着把话题转了个弯，引到郭颖身上，“那可能是我有点敏感的事吧，对了，感觉你最近和陈宇楠走的有点近哇。”

　　郭颖：“......”感觉又被摆了一道。

　　“没有吧，”她“哎哟”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欲盖弥彰，“哪有啊，不就是一个组坐得近关系比较好嘛。”

　　苏双双一闻八卦的味道，几步就凑了过来，跟着起哄，“是哦是哦，我也总是看到陈宇楠对你笑，经常就盯着你，好甜好甜。”

　　“没有没有，”郭颖讲着讲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的样子，皱着眉嗔怪着她们，“你们别到处乱说啊，我俩什么都没有。”

　　陈楠梓有点听不下去：“我们也没说你俩有啥呀。”

　　傅柯扯了扯陈楠梓的袖子，挤眉弄眼的示意她不要浇油。

　　然后她乐呵呵的笑着打圆场，“就是看你俩挺甜的，而且陈宇楠确实对你很不一样。”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傅柯揉着眼睛打哈欠，想着四下看看分散点注意力不至于睡着，就看见郭颖和陈宇楠在讲着小话，两个人都是平时守规矩的好学生，本来讲小话就已经属于年少懵懂青春了，不知道讲到了啥，郭颖笑着打了陈宇楠一下，陈宇楠笑的很纵容。

　　旁人看了，怎么不能暧昧。

　　郭颖走之后，四个人还在讨论着这个。

　　“这么说起来，我就感觉他俩很奇怪。”苏双双刚刚被郭颖怼一下，心里也积着点气，上楼梯都比平常要快了很多。

　　“怪在藏着捏着，好像很见不得人。”傅柯再次一针见血。

　　“对对对，”陈楠梓一拍大腿，然后又一拍傅柯，“你的看法很独到啊！”

　　“那是！”傅柯得意了，贱兮兮的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是谁！”

　　“不过傅柯，”吕小凡默默的听了半天，提了第一个问题，“你为啥觉得王嘉然对你态度不好呀，我感觉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没有不对啊。”

　　傅柯沉默了，她仔细的想了想，王嘉然对她不咸不淡的，确实也算不上太过针对，“她平时都会很亲近的搭着我，但是最近我接话都爱理不理的，明显就不是很热络了，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不是的。”陈楠梓突然开口，“习惯的事情突然变了，只有自己知道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她看向傅柯，欲言又止。

　　傅柯也看向陈楠梓，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后傅柯有点心疼的笑了笑，“我以后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宿舍了。”

　　陈楠梓“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谁在说你啊，而且现在宿舍四个人了，你要同时把她俩都带走也很难吧。”

　　苏双双和吕小凡面面相觑的看了看，没搞明白两个人又扯到哪上面去了。

　　……………………………………

　　但谜题不久之后就解开了，还是因为王嘉然和郭颖吵架了。

　　其实吵架的契机傅柯都没太能弄懂，就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郑瀚文帮忙在下课推着项老师回办公室，结果上讲台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把讲台上另外放着的一个旋转椅子弄下来的时候，砸到了王嘉然的脚，王嘉然当时还在和郭颖讲话，被砸了之后郭颖乐呵呵的看着她蹲下来哀嚎。

　　郑瀚文有点慌，连问了几句“没事吧。”

　　王嘉然疼的眼睛鼻子都凑到了一起，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郭颖笑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担心好朋友的，傅柯看着那边王嘉然痛苦面具嚎个不停，想了想，还是凑了过去，蹲下身问她怎么了，有没有事。

　　“哦哦哦，”王嘉然嘴巴成了个“o”型，“我可能骨折了。”

　　郑瀚文也吓得不轻，生怕出什么事情，去玩办公室就跑了回来，背对着王嘉然弯下了身子，“上来吧，我背你去医务室。”

　　王嘉然终于抬起了头，笑的很勉强，“不用不用。”

　　“没事的。”真出了事谁都怕担责任。

　　王嘉然犹豫了几秒，还是趴在了郑瀚文的背上，傅柯帮忙把书包拎着，跟到了医务室，陈楠梓冲她喊，“食堂几楼啊？”

　　“我今天想去三楼吃小吃。”苏双双随口答道。

　　“那就去三楼吧，你们在三楼等着我。”傅柯冲几个人招了招手，看了眼不远处的郭颖，她慢腾腾的收着书包，好像并没有太在意王嘉然的意思。

　　傅柯招呼她，“一起去医务室吗？”

　　“啊，”郭颖好像有些茫然，抬起头看了眼傅柯，“你不是就去送个书包吗？”

　　傅柯汗颜，心想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行吧。”

　　她好像也没有办法出于王嘉然的立场对郭颖提要求，虽然她觉得比起她，王嘉然这个时候肯定更希望在医务室陪着她的是郭颖。

　　傅柯带着书包进到医务室的时候，郑瀚文已经不在了，王嘉然的袜子脱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张医生拿着她的一只脚正在仔细端详。

　　张医生是校医务室的阿姨，年纪看着有点大了，傅柯很少来医务室，她上一次来还是陪陈楠梓开拉肚子的药的，就是吃麻辣烫吃坏肚子那一次，然后她俩惊奇的发现医务室竟然卖一些避孕的成人用药，两个人站在货架边指指点点开了半天的玩笑，被张医生笑骂着赶出了医务室。

　　从此傅柯和陈楠梓的名字就被张医生给记住了。

　　“哟，”张医生抬起头看是傅柯，好笑的说，“你来干什么？”

　　“这是我另一个朋友。”傅柯“嘿嘿”的冲着医生笑，也不怎么见生。

　　王嘉然看着傅柯把书包放到了一边的输液座椅上，有些拘谨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有些焦急的问医生“医生，我这骨折了吗？”

　　“不知道诶，”张医生把她脚稍微掰了一点，王嘉然立刻大叫出声，叫的惊天地泣鬼神，傅柯还以为她是彻底瘫痪了。

　　“医生，”傅柯也问到，“她这脚有什么事吗？”

　　“好像是有些骨折了，”张医生站起了身，“可能要去正规医院打下石膏。”

　　“啊，”傅柯瞪大眼睛，“那怎么办。”

　　“你扶下我，”王嘉然朝傅柯伸出了一只手，“我给我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去医院。”

　　“我去，你爷爷？”傅柯眼睛瞪得更大了，“老当益壮啊。”

　　“哈哈哈哈，”王嘉然没忍住笑了出来，傅柯小心翼翼的搀起她，单脚跳着来到了电话边，然后趁着王嘉然打电话，又和医生闲扯了一些。

　　“医生，马上下个学期体侧，来您这开个报告，可以不体侧了吗？”傅柯诚挚的问。

　　“你什么问题啊。”张医生写着单子，随意的答。

　　“我右腿出过车祸，不能跑步。”傅柯还顺势敲了敲右腿，露出了相对痛苦的表情，“跑步的时候可疼了。”

　　“哟，”张医生笑了，“那体育课的时候我看你经常和一阵风一样在操场到处乱窜。”

　　医务室就在操场旁边，有时候张医生无聊的时候就会出来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孩子们上体育课，感慨一下青春真好。

　　傅柯讪讪的笑了，正好王嘉然打完了，傅柯又扶着她小心的坐回了凳子上。

　　“今天谢谢你啦。”王嘉然朝傅柯笑，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眼睛就红了，刚被砸到的时候都没有哭，眼泪这个时候说掉就掉了下来。

　　傅柯还以为是疼的，手忙脚乱的从医生办公桌上抽了纸，给她擦眼泪，边擦边问，“真的很疼吗？”

　　王嘉然点了点头，小声的摇着头说“没事的”。

　　傅柯叹了口气，蹲了下来，仔细的拿起她的脚看了看，又不敢碰，看着脚背是红肿了一大片，跟着就有点心疼了，“没事的，等会儿去医院打个石膏就好了，这几天我们轮流背你。”

　　“恩......”王嘉然还在抽泣，断断续续的说，“郭颖......郭颖太过分了吧。”

　　我就知道，傅柯想。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王嘉然哭，上一次是爱情，这一次是友情。

　　郭颖一直对各种感情好像就处理的都不太好，无论是和陈宇楠的，别人一提到，就立刻满脸羞愤的岔开话题好像很见不得人一样，还是友情上面，有时候是有点粗枝大叶，包括六个人平时一起走，苏双双和吕小凡一般都挨在一起，傅柯也腻着陈楠梓，唯独郭颖和王嘉然，一个总是游离在一边，一个插在两个组的空隙里。

　　傅柯想，换作是她，陈楠梓要是不来，她得难过死，也会有点脾气的。

　　不过她也相信，自己真出了事，陈楠梓肯定会来，也一定是最着急的。

　　“她一点都不关心我。”王嘉然越想越气，张医生靠在自己座位上看着电脑上放的电视剧，好像并不关心这边。

　　傅柯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缓声劝道，“怎么会呢，她肯定是最关心的那个人，只不过每个人的方式可能都不太一样，你要是生气了，就和她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应该也是会理解的。”

　　王嘉然垂着头摇了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眨着眼睛冲傅柯说，“你应该看出来最近我不怎么理你了吧。”

　　废话。傅柯心想，但她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说，“啊，是有点，不过我也没想到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有没有......”王嘉然话到嘴边，看着傅柯眉毛突然耷拉了下来，嘴角却还勉强的挂着，突然有点莫名的讲不出来了，“你有没有告诉过王俊杰我和张子毅的事。”

　　傅柯愣了，“怎么说？”

　　“王俊杰说的，”王嘉然搓着手指头，赶紧脚都疼麻了，“就在上次停电的时候。”

　　傅柯皱起了眉，还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和王俊杰说过话，“我连话好像都没和他说过。”

　　“他说，”王嘉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傅柯，她想信，但却还是忍不住的怀疑，“在一次体育课的时候。”

　　傅柯又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好像有一次在玩篮球的时候他是过来找过我，当时我还很奇怪，我俩平时是一句话都不讲的，所以我就跟他说，我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哦，”王嘉然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笑了，“这样就好。”

　　她像是放下了什么，舒出了一口气，“你先去吃饭吧要不。”

　　傅柯看了看表，很长时间了，估计也就上去买个肉夹馍带回宿舍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王嘉然瞥了眼她，眼泪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情绪也好了一点，加上心结半解，语气都轻松了不少，“不过要下来接我，要不去不了校门。”

　　“那还用你说，”傅柯笑了，摆了摆手。

　　估计王嘉然心底里还是不想去怀疑傅柯的，毕竟是朋友，玩了这么久的朋友。

　　但是傅柯出来的时候，看着满天的云，感觉云缝里渗下来的光有点苍白，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拿手挡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还是怀疑了。

　　傅柯想，朋友这个词，有时候其实挺脆弱的。

　　一段关系，有时候真的挺脆弱的。

　　有人打开了结，有人却系上了结。

　　十二月的天，傅柯却突然觉得有点热，她脱掉了校服的冲锋衣外套，搭在肩膀上，将里面的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给解开，还是觉得有点闷得慌。

　　校医务室门前的草木都黄的差不多了，一地枯枝败叶，看着稍稍的有些萧条。

　　傅柯从超市旁边的楼梯上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陈云开等一众物理老师下楼，估计也是才吃完饭，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傅柯一只手拎着搭在肩膀上的衣服，一只手拽着半挂在身子上的背包，想着心事，一步迈两级的从几位老师旁边飞了过去，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陈云开的气息。

　　回过头的时候，陈云开也有些愣怔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包括其他几个老师，还在聊着天，却将视线短暂的集中到了傅柯身上。

　　陈云开没见过这样的傅柯，平时除了在他面前有点不自然的犯二和拘谨，在其他人面前可欢乐了，机灵古怪的，一天到晚笑呵呵的。

　　现在眼皮搭在眼睛上，眼睛里没了光，看着竟很深沉。

　　而且这样一副打扮，颇有点要去打架或者是刚打架回来的样子。

　　深沉。陈云开有点想笑，这两个字竟然能用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

　　这个小屁孩还是傅柯，更是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傅柯还真就有点居高临下的看着各位老师，气势一瞬间压了下来，几个男人，竟然后背有些发凉。

　　傅柯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声“老师好”，哪怕心里还是在介意钟楼这件事，已经不少天没去找陈云开问题了。

　　陈云开心里不是没有奇怪过，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听到她喊自己，一时间还没太反应过来，全凭着本能答应了一声，“恩。”

　　然后两个人各走各的路。

　　傅柯低着头，觉得心情更不好了，但却又把扣子重新扣好，把校服穿回了身上，书包重新背好。

　　有些关系，有些感情，傅柯心想。

　　真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