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洛城有雪

39、《这次的周记写什么好呢》十更 我觉得很重

　　可是周五下午快要回家的时候，班级里确出事了。

　　起因是数学课代表和钟雨辰和王艺初打了一个什么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是不知道的，但赌注是什么就人尽皆知了——王艺初要亲钟雨辰一下。

　　是真是假都尚未可知，但刺激啊，生活那么没有意思，这种新鲜事谁不兴奋，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都是班主任的课，张丹去出差了，是一个姓牛的实习老师代的课，傅柯和陈楠梓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牛爱花，也不知道本名叫什么，牛爱花脾气可好了，张丹有一次教研活动让他上课的时候，他还给放了《历史大揭秘》，张丹平时基本上都不放什么视频，所以牛爱花此举深受同学爱戴。

　　可爱的牛爱花讲完了课后，看见还有五分钟下课，就让语文课代表傅柯上讲台来布置一下作业。

　　这个时候同学们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值日生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准备扫地，本来就由个别的嘈杂变成了一个班的混乱，钟雨辰坐在最后一排，旁边一周的男生不知道讲到了什么，突然就开始起哄，然后一群女生乌拉拉围到了王艺初身边，也开始兴奋的讲着什么，两拨人马以很快的速度合二为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他们在讲什么啊？”牛爱花皱了皱眉。

　　“不知道，”傅柯算是比较淡定的，但心里也已经八卦开了，又不好把这个羞于见人的赌约和老师说，虽然牛老师应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你让他们安静一点。”牛爱花到底不是五班真正的老师，出来上手，还不知道该怎么管教一帮毛孩。

　　傅柯赶紧难掩激动的跑了过去，陈楠梓和王嘉然热烈的讨论着什么，看到傅柯过来，招了招手。

　　然而还没等傅柯跑到地呢，许潮从后门突然进来了。

　　“都吵什么啊！”教导主任虽然平时受人背后戳戳点点，当面的威严毕竟还是有的，挤在后面的同学立刻就如鸟兽散，慌不择路的找自己的位置，傅柯脚底抹油，快速的滑回了座位，不敢回头看。

　　“下课铃响了嘛！”许潮愤怒的嗓门还在背后咆哮，“整栋楼！整栋楼啊！就听见你们班在这闹，要把天给我捅翻了是吧！”

　　傅柯趴在桌上，头忍不住的扭了一个小角度，往后瞅了一眼，许潮不出意外的面容狰狞，像是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有人喝酒闹事，抄着棍子来主持公道的样子。

　　“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许潮难得抓住重点班这么大一个把柄，骂到停不下来，“你们是什么重点班啊！趁早解散吧！”

　　小牛老师站在讲台上有点慌张的低着头不说话，眼睛时不时盯得大大的看一眼班级，模样有点可怜。

　　下课铃终于响了。

　　“都别回家了！”许潮大概是自己要回家了，开始撂话了，“回什么家！给我在这好好的反省反省，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出校门别说是四中的学生！”

　　挨到主任彻底走了，长吁短叹的抱怨和背后窃窃私语的吐槽才陆续出现。

　　“又犯病了！”徐辉仰天长叹，“药不能停啊！”

　　经此一役，班级同学们也没有什么调侃的欲望了。

　　“语文作业好好写啊，”牛老师巴巴的在讲台上强调。

　　到了家之后，傅柯给张丹汇报这几天语文作业的布置和收发情况，张丹顺口问了一句“没给我惹事吧。”

　　傅柯没多想，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老实交代了。

　　宾馆里面的张丹看到傅柯发来的最新消息，一瞬间血液全部冲上头顶，气的冒烟。

　　傅柯：都挺好，就是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有点吵，被主任逮了。

　　张丹手一抖，什么叫有点吵被主任逮了？有多吵？为什么吵的？被逮了之后呢？有没有出什么事？

　　她赶紧打开了班级监控回放。

　　傅柯给张丹讲完就刻不容缓的用手机开始浏览微博，漫画，顺便了解了一下《有匪》，好不容易骗来了一会儿手机的使用时间，那么宝贵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才是。

　　吃完饭之后，傅柯看着书包里满满当当的周末作业，感觉无从下笔，掏了唯一还有点想写的物理出来，还是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会儿。

　　语文作业一般来说傅柯都提前做的，根本不用担心，生物和英语作业要动的笔少，好胡，就数学和化学难搞一点，傅柯通常直接把重任交给小猿搜题。

　　于是晚上又有了搞手机的一点时间。

　　直到打开手机之后发现班级群张丹发的骇人听闻的消息，傅柯才发现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定时炸丹（傅柯给张丹的备注）：我就出去几天啊！就给我惹了这样的乱子！你看看你们后面那几个人在起哄什么？钟雨辰和王艺初是怎么一回事啊？谈恋爱了吗？一个个都不知廉耻！你们是重点班吗？这样子是重点班吗？这个重点班谁爱带谁带去吧！自己玩吧，别再来烦我了！

　　然后就是一个视频。

　　然后班级群的群主就转给了李縢。

　　傅柯指尖发凉的点开了视频，是班级里的监控录像，镜头下的盛况一览无遗，起哄声听起来不明不白，但关键性的“亲一个亲一个！”却是清楚的很。

　　好像......傅柯心尖也跟着发凉了，“摊上事了。”

　　恨不能再回到几个小时前，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一句话。

　　傅柯有种出卖了全班的负罪感，赶紧寻求安慰似的给陈楠梓发消息：我好像做错事了【大哭】

　　陈楠梓秒回：怎么了，爸还在看综艺呢。

　　傅柯欲哭无泪，飞快的打字：你赶紧去看看班级群。

　　过了一会儿之后，陈楠梓的消息才传过来：你和张丹说的？

　　傅柯有点自责，有点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五一十的和陈楠梓交代：张丹随口一问，我就说漏嘴了【大哭】

　　陈楠梓看着手机屏幕叹了一口气，傅柯向来最喜欢纠结，还喜欢把小事放的很大，经常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下子又要胡思乱想很久了。

　　傅柯果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着要不在班级群向大家先道个歉，然后一个班的同学再想想办法，总不能真的就让张丹这么气着吧。

　　正在想着，陈楠梓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陈楠梓：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的错。

　　傅柯：可是如果我不说，就没有这档子事了，张丹可能不会发现，也不用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我就是个搅屎棍。

　　傅柯，你就是最能惹事的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来就是社会的蛀虫，你这样的人，不如尽早就给铲除好。

　　谁说过？傅柯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然后轻轻的笑了。

　　好像有很多人，记不清了。

　　傅柯：我现在去和张丹讲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把错给认了，求她别伤及班级其他同学。

　　陈楠梓刚编辑好“你在想什么？许潮都来骂过了，张丹回来不是照样能知道。”还没发，傅柯的最新消息就跳进了眼睛里，刺目的疼，陈楠梓眼睛微微眯了一点，心里腾的冒出一股子无名火来，直接删除了所有消息，重新编辑。

　　陈楠梓：傅柯你有毛病啊，这他妈这件事和你有个屁的关系啊，你是圣母还是什么，张丹本来就有点小题大做，而且一个班的错，凭什么要你来承担莫须有的罪名，你脑子还能再浆糊一点吗？

　　傅柯愣住了，本来拿不稳手机的手，突然就不颤了。

　　她忽而就冷静下来了。

　　班级群里面就一两个同学带着莫名其妙的在讨论发生了什么，应该不少同学这个时候是不在线的，或者即使在线，看到了，也不是特别的关心事情的发展，反正他们就是随波逐流的跟着喊了一声，凑个热闹，能有什么错呢？

　　傅柯先打开了李縢的QQ，和她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打开了张丹的QQ，和她道了个歉，坦言自己不应该在老师出差的时候说这些让她操心，又认了自己语文课没有管好纪律的错误。

　　陈楠梓：傅柯？你还在吗？

　　傅柯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点，好像也并非是什么大事，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在呢，我和李縢说了一下，省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是班长，了解之后还要和老师沟通，在班级群主持大局。

　　傅柯想了想，没和陈楠梓说和张丹认错这件事。

　　要不她又要担心，又要发火，又要骂她。

　　陈楠梓的人生信条就是不要多想，却在所有和傅柯有关的事情上，一次又一次的想太多太多。

　　她记得在一天不重要的晚上，那时候王嘉然还在，一次不重要的夜聊里，傅柯说了一句不重要的话，她说自己是个很叛逆的人，就喜欢硬着刚，不知道服软什么，谁惹她她一定会揍死谁，放在帮派里，就是黑吃黑的老大。好像她把自己定义在了一个不良少女的位置，给人敬而远之的感觉。

　　她当时就有点奇怪，却不知道奇怪在哪，今天总算是想到了。

　　高一张丹班级王婷上来搞事的时候，一大帮子人把傅柯团团围住，傅柯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李瑶，田云成，李思悦实在是气不过，脸红脖子粗的就要上去理论，陈楠梓当时在自己宿舍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傅柯脸上是很温和的笑意，把另外三个人往宿舍里面赶，自己挡在她们面前，和人群对立。

　　低头，不卑不亢的道歉，弯腰鞠躬，把错给认了下来。

　　王婷不依不饶的想讨个说法，当时她们的生活老师人特别好，一个温柔的小阿姨，却在傅柯那么端正的道歉后，红了眼睛，反倒朝王婷发了火。

　　即使傅柯是理亏的一方。

　　傅柯望向老师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激。

　　当时陈楠梓没觉得有什么，加上后来“马胜国事件”之后，陈楠梓只对傅柯怼人的不羁样子记忆犹新，却忘了在不同的情境里，这个女孩那么谦卑过。

　　就好像......陈楠梓心一顿，未褪的怒火，转成了莫名的难过。

　　她突然想为当年的事情，要一个说法来。

　　于是她给傅柯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傅柯的声音经过那么远的距离从一个小方体里传来，还是显得软软的，光听声音，完全想不到主人平日里行为乖张。

　　“傅柯，问你个事。”陈楠梓吸了吸鼻子，“你当年王婷找麻烦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气势凌人一些，要那样......”

　　要那样把自己摆到低的位置，明明你骨子里，是同你喜欢的陈老师一样，桀骜难驯。

　　傅柯还在忧心张丹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回复，估计还在气头上，以为陈楠梓是要来和她讨论解决方案的，没想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等想到啥事了之后，笑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因为本来就是自己的不对啊，如果不那样的话，还会给王练老师添麻烦，李思悦走读根本就没参与，田云成当天晚上也没有敲墙，也不能带上她们两个一起受吧。”

　　“那李瑶呢，”陈楠梓鼻子发酸，“李瑶有错吧，又不是一身干净。”

　　“害，”傅柯轻轻的笑了，鼻子也有点发酸，她好像有点知道陈楠梓为什么要这么问了，却不知道谁在安慰谁，“朋友嘛，是谁的错，哪有这么重要。”

　　“重要的，”陈楠梓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你当时和马胜国当堂吵架，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对不对？”

　　傅柯愣了，然后，嘴角带笑，眼泪却一点一点的，贴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平时无异。

　　“就是我叛逆嘛。”她笑。

　　“呵，”陈楠梓也笑，笑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是因为马胜国当众侮辱张铭宇，说她计算能力不好活该被鄙视，你是因为马胜国在课堂上骂周大锋天天好吃，还调侃他喜欢放屁，你是因为马胜国总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不加对一个学生错误的遮掩，所以你选择，在一个班的目光下，和他对抗，和他争执，和他不管不顾的硬着刚。”

　　傅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则的撞着胸腔，她的全身又开始打颤，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胡乱的抹眼泪，“我哪有这么伟大的心，我没事干嘛，同学们只会看笑话，说不好还觉得我没规矩没礼貌，所有老师也会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学生，就连陈云开都会对我另有看法，我有病么。”

　　“傅柯，”陈楠梓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用很温柔的语气，无奈的轻声说，“你就没怎么正常过。”

　　“反了你了，”傅柯笑，“不孝子！”

　　她挂了电话，给陈楠梓发了一个生气的小表情。

　　眼泪止住了，泪痕还不深不浅的挂在脸上，看着有点狼狈。

　　傅柯好笑的想，有什么重要的呢，本来她就并不是像其他人所说的，看马老师不顺眼，非要和他顶着来才痛快，只是执着的点在于，她就是有点任性的想要马老师也知道一下和人当堂对峙的感觉，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面子的挫败。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也确实是从心里觉得对不起马老师，因为马老师虽然不会说话，人却很善良。

　　至少，在她见过的老师里面，很好了。

　　陈楠梓握着手机的手一瞬间有点无力，松了缝隙，由着手机滑到了床上，亮起的屏幕上是傅柯发来的消息。

　　傅柯：我向来不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但你能这么想，我很感激。

　　陈楠梓看着看着，心好像陷进去了一块。

　　陈楠梓：重要的傅柯。

　　我觉得很重要的。

　　所有人看见的你和我看见的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不在意，但是我在意，我在意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我在意那些你承受着误解的委屈。

　　那些你自己。

　　都不在意了的委屈。

　　………………………………………………

　　周日返校的时候，张丹一个晚上都没有出现，班里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周一早上，语文早读开时候没多久，张丹迈着怒气冲冲的步伐踏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全班扫视，大家破天荒地规规矩矩的背着课文，没有一个人敢造次。

　　周大锋坐在前面，不安分的摇头晃脑的读书，显得尤为扎眼。

　　张丹注意到了异类分子，皱着眉走下讲台，把周大锋的桌子往前拖了一点，和前面的椅子贴上了，然后示意周大锋往前去一点。

　　周大锋不缓不慢的挪着身子。

　　张丹看的不耐烦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前面，压抑着怒火，“赶紧往前去。”

　　“没地方了。”周大锋也有点憋着火，不识时务的开始挑衅。

　　“你不往前去是吧。”张丹冷眼瞧着，下了最后通牒。

　　“好好好，”周大锋一脸倔样，把椅子蹭的往前一拖，撞得前面同学的座位也跟着晃了一下“我挤我挤我挤挤。”

　　张丹怒极反笑，点了点头，没再给他一个眼神，手往身后的空气里甩了一下，重新回到讲台。

　　“傅柯！”张丹心里的火对着亲近的课代表发了出来，“语文早读不知道监督他们背课文啊，你干什么使得？这都要我讲？”

　　“来了来了。”傅柯朝周大锋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的跑上讲台，弯着腰讨好的笑了笑，开始在黑板上写背诵任务。

　　同学们摒着一口气，陆续到张丹面前背《逍遥游》。

　　傅柯站在自己座位上，也帮着检查部分同学的背诵。

　　正听着好好的呢，张丹那就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听见讲台上一声摔东西的巨响，多媒体的铁皮还有着“轰隆隆”的回声，傅柯心一紧，跟着看了过去，万达站在旁边梗着脖子，张丹手里卷着一本书，眼眶已经红了。

　　傅柯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了上去，张丹却把书一下子塞进傅柯怀里，跑出了班级。

　　全班同学都愣愣的看着，完全没反应过来，胆子的女生甚至被吓傻了。

　　傅柯瞪了万达一眼，“一会儿再和你说。”五十米冲刺到了厕所旁边水房深处的张丹办公室门前，门把手已经被锁上了，傅柯没有办法，只好开始疯狂拍门。

　　李縢也跟出来了。

　　“锁上了？”她问向傅柯。

　　傅柯不拍门了，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老师？”李縢尝试着喊了两嗓子，“丹姐？”

　　无人应答，连空气都沉默了。

　　傅柯看了眼李縢，“你先哄着，我去找万达。”

　　进了班级发现万达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却一副还是不肯服软的样子，一旁诸多男生还在煽风点火的搅着浑水，似乎是觉得帮着万达说张丹的不是，是在劝他，安慰这个其实心里已经后悔，却死要面子的男孩。

　　“都给我起开。”傅柯冷冷的说。

　　虽然傅柯平时有点玩世不恭，但待人其实非常随和，很少见这样不怒自威的样子，男生们下意识的就四散开来了。

　　傅柯直接坐在了万达面前，硬着语气说，“都说你聪明，造成这样的局面，你觉得对不对？”

　　刚刚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讲，万达一声不吭，现在傅柯一句话似乎戳破了什么，万达对着傅柯吼道，“难道是我的错吗？我明明就背的是对的，是她自己没听清。”

　　是她的问题，我有什么错。

　　傅柯笑了，笑的很淡漠，平易近人的继续问，“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汤浩淼在课上和张丹抬杠的时候，那篇文章其实怎样理解都可以，但当时基本上所有同学都看热闹似的帮着和张丹对辩，你还记得张丹最后是怎么说的吗？”

　　张丹无奈的吐了个嘈，明明看着是生气的，却笑着让汤浩淼坐了下来，说下次再也不会喊汤浩淼站起来了，可是却有很多个下一次。

　　“也不是她的错呀，她是不是可以耍性子，不带课了。”傅柯笑了。

　　“我们吵，我们闹，年级部和校领导找的却是她，你觉得这是不是她的错，她可不可以每次都把我们一个班级臭骂一顿，朝我们发无休止的脾气，惩罚我们，或者干脆，不带我们了。”

　　“我们没考好，家长首先想的不是孩子，而是班主任怎么没管好，怎么没教好孩子，你觉得，是不是她的错。”

　　傅柯叹了口气，“你觉得她还有多少错。”

　　男儿有泪不轻弹，万达一扬手抹掉了即将落下的一滴眼泪。

　　周围的同学识趣的各干各的去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委屈，”傅柯给万达递了一张纸，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头发啊，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去道个歉，无论她原不原谅，其实你自己，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万达抬起眼睛看着傅柯，还是带着不情愿，还是有点计较自己先松了气。

　　“其实你也没有错，”傅柯脸上挂着暖意，“但就冲着尊师重道，我们也要去表个态度，对不对。”

　　找到了一个台阶下，万达终于点头了。

　　“还没开门？”傅柯疑惑的问向李縢，这回轮到李縢叹气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跟在傅柯身后的万达。

　　傅柯示意她不要说话，给万达让了个身。

　　万达抬起手敲了敲门，却好一阵子没声音。

　　一出声，话里夹着不难听出的哽咽，“老师，对不起。”

　　人最难说出口的话，一个是对不起，一个是我爱你，认错和表白都是涉及尊严的，而很多时候，面子好像比什么都重要。

　　好像先认错，就是先服输，先服输，就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万达的眼泪又出来了，认认真真的大声重复了一遍，“老师，对不起。”

　　傅柯和李縢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一个孩子诚心诚意的懊悔，门里面却还是一阵安静，早读结束的下课铃响了，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水房里也来来往往的经过打水的学生，还有的打着哈欠，好奇的看向这边。

　　“你先回班，”傅柯和李縢建议，“这个时候班里需要班长。”

　　李縢点了点头，拍了拍傅柯的肩。

　　有时候距离的拉近，也只需要一次无声的默契。

　　傅柯陪着万达程门立雪似的站在张丹办公室外面，安慰的握住了万达的手，温热的，和眼泪一样。

　　一直到上课铃响了，傅柯又再次轻轻的敲了下门，“老师，原谅我们吧。”

　　不是原谅他吧。

　　是原谅我们吧，一个班级，你的班级。

　　“你们先回去上课。”终于，门里面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傅柯记不清这是今天早上短短这么一会儿第几次叹气了，拉着万达回了教室，第一堂英语课，姚芸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一个班萎靡的状态，还很纳闷，“你们周末都干什么去啦？打起精神来，上课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