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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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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医者的商讨,青芜与零星几个医者都没参与,他们要么资历太低,要么确实无任何想法。
帐篷里争论声越来越大,医者们有各自想法,且更愿意按照各自方式去尝试,一时间帐篷跟关了三千只鸟那般叽叽喳喳。
青芜抬手,想用手堵住耳朵,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停了下来。
廖医师大步往里走,见众人都盯着他,忙道:“你们继续商量,不用管我。”
众人眼瞅着他,争论的声音一点点增大。廖医师目光则在帐篷内扫了一圈,随后走到青芜身边,小声对她道:“圣上请小大夫过去一趟。”
“啊?我吗?”青芜有些惊异。
难道他真的发现她了?不应该呀,她脸都涂黑了许多,人更是瘦了一圈像只猴子,哪里还能看的出来?
没有拒绝理由,她只能跟着廖医师重回主帐篷。
廖医师帮她掀开帐篷帘子,而他却没有要进的动作。青芜紧张地吞吞口水,低着头走了进去。
帐篷里没有其他人,裴元安还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瑟缩成一团的人。
“过来。”他声音冷冷的吩咐。
青芜抬起脚,一步步艰难又缓慢的向前挪动。
在他耐心告罄前,她终于挪到他身旁两步远的距离外。
“抬头。”
“小人貌丑,不敢惊扰陛下。”青芜故意哑着声音回道。
裴元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抗旨是死,被他发现也是死,既然结果都一样,不如勇敢面对。她这么想着,扬起一直低着的头。
来人不知道脸上摸了什么,黑黝黝的,与脖颈上的皮肤简直形成鲜明对比。本就不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青色腰带系着的腰更似杨柳。
也就那群只知道医病救人的医师才看不出问题。
裴元安长手一伸,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坐着的他比站着的她矮上一些,于是他将头枕在她的肩窝,闷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来?”
是不是不信自己,才要来看看他要打的人是谁?
不知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青芜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颤抖。没有犹豫她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温柔柔说道:“因为知道你受伤,担心你才来。”
曾经为了活命,努力想避免会发生的剧情。后来还是为活命,压抑内心情感。到最后发现该经历的还是会经历,而她不再胆小如鼠。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她都愿意表达自己想法与感受。
裴元安猛然抬头,似不信亲耳听到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如星般璀璨眸子,再次问道:“只是关心我,并不是不信我?”
青芜被他揽着腰,为更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神情,只能向后倒去,即便这样不舒服的姿势,她依然带着笑回他:“只是忧心你,其余什么都没想。”
她黑乎乎的脸上写着真挚与坦然,还有他看不分明的情愫。
不管是不是骗他,他依然选择相信,选择沦陷。
裴元安忍着胸口疼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答应过你,不会主动打林国。此次借机打齐国,将陈年被齐国夺取的城池夺……”
他话还未说完,双唇就被柔软的唇抵住,不让他继续。
柔软的唇贴近他微凉的唇时,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愣怔了片刻,他才压着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吻了上去。
他的吻深情绵长,甚至还带着侵略与占有的意味。
青芜原只是不想听他说那些政事,只是贴着他的唇堵住他的话,不想却因此不能呼吸到脸憋的通红。
她想挣开,却没有半点力气,更怕弄崩他的伤口。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死去时,裴元安终于肯放开她了。
青芜像一只渴了许久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半晌才缓过劲来。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居然敢强吻人,胆子也太大了!
虽然后边位置对换,但确实是她先动的手。
思及此,她的脸瞬间就染上绯红。涂黑的脸看不出来,可那耳朵尖红的分外明显。
裴元安唇角扬起一抹笑,随后低头亲了亲那发红变烫的耳朵尖。
耳朵尖被触及的瞬间,青芜瞪圆了双眸,身体过电般的感觉让后用力往后蹦了一步,双眸震撼的盯着眼前人。
他俊美的脸依旧苍白毫无血色,漂亮性感的淡粉色唇瓣微微扬起。感受到他现在心情不错,于是她很没有脑的脱口而出:“耳朵不可以。”
裴元安挑了挑眉,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正欲追问,就听她立马转移话题。
“不对,不行。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休养生息,先养好身上的伤,好吗?”
她透亮的眸子里除了羞涩还有担忧,裴元安点了点头,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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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芜督促下,裴元安有认真听医师的话,按时服药,敷药。没几天时间,他的伤口就好了许多。
为了不给军营带来不好影响,她还是穿着那身医师专属的青白袍子,然后日日进出主营帐,照顾着他的身体。
老医者献策那日,正犹豫纠结要不要将小大夫功劳呈上,不想他就在帐内,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地面。
他忧心小大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忙把小大夫的功劳全部呈上,希望圣上能网开一面。
不想年轻帝王直接让小大夫来照顾,还说做的好的话有赏。
这让老医者很是纠结,不知道害了还是救了小大夫,让他好几天没睡好。
终于得个小大夫有空的间隙,老医者寻到小大夫,关怀问道:“圣上并未责罚小大夫吧?”
青芜闻言,立马想到某人不配合吃药时会耍赖要糖,真给他糖了又要……
她涂黑的脸瞬间变红,好在老医者眼神有些昏花,并没有看出来。
“并未。”青芜轻咳一声才答道,“圣上赏罚分明,并未为难在下,多谢温大夫关心。”
温大夫愁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松开:“那就好,那就好。”
“伍大夫,陛下寻你。”
青芜与温大夫还未说上几句话,裴元安立马差人来寻,她只能与温大夫告辞。
出发前来时,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她给自己捏了个姓氏,现在众人都只喊她伍大夫,而她更是乐意。
进入帐篷,青芜便用眼神询问发生什么事儿。裴元安站在沙盘边,将手中书信递了过来。
她犹豫要不要去接,就听他冷冷清清的声音说道:“是都城传来,你陪嫁的婢女侍从均已安全抵达。”
从前只觉得他声音有些冷,现在听来却如碎玉投珠般好听。
听闻蕙兰他们安全抵达,她心有安定,只是“陪嫁”两字让有些窘迫。
好在有些事情吧,习惯习惯着也能坦然面对。然而她立马想到另一件事,林月华之前陪嫁的那些人呢?尤其是那个替嫁小丫鬟。
似乎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裴元安淡然道:“我只要你,只要与你相关一切。”
“其余早已送回,至于碍眼的东西为表忠心,早在被发现前投湖自尽。”
青芜努力站稳,不让搁在肩颈的脑袋落空。她最近发现,这人似乎很喜欢她沐浴的澡豆味道,总喜欢在没有人的时候贴贴。
她随身小包袱的几颗澡豆早已用完,等回去后再去制作些。
脑子里想着事儿就走神,裴元安冰凉的指尖摸上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吹气问道:“在想什么?”
青芜:“在想你有没有恨过父皇,四姐与我。”
“无关人不屑。”裴元安抓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恨过,只是有多恨就有多思念。”
恨她骗他,恨她选的人不是他,然而更多是思念。
青芜右手贴着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声音很低的说道:“抱歉,原谅我的胆小,懦弱与逃避。”
“虚伪,以及胆大妄为……”
他没有阻止她说下去,她的心越跳越快,这几日在脑子里形成的想法跃跃待发。
就在青芜鼓足所有勇气想表达时,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她的头上。
“想要的只是你。”
她听懂了。不管她身上有多少不好的地方,他从不介意。他爱的是真实的她,就像她当初更喜欢鬼面人的他。
青芜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后缓缓道:“我可以不当皇后吗?”
“嗯?”裴元安蹙着眉,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在等一个答案。
他以为经历这么多事,他们之间已经无所阻隔,可为什么?
青芜回望他的视线,没有胆怯没有退缩,笑着解释:“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后,所有繁文缛节我都不喜欢,我只想在医馆当一个小大夫。”
这个答案是他没想到的,他差点以为又要被抛弃。
青芜看着他渐渐松开的眉头,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爱你,这点毋庸置疑。同时我也很爱医者这个身份,这是我两世找到的心之所向。”
“我希望爱你,与行医这两件事情不矛盾。”
“如果可以的话,往后每月单日在宫里处理事物,双日去医馆当个伍大夫,可以吗?”
裴元安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后宫无事需处理,你是我的皇后,同时也可以是伍大夫。”
青芜垫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