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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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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裴军营地,随处可见玄色旗帜。
裴元安骑马长驱直入,到最大一顶帐篷前停下马,然后将人抱下马背。
被颠簸一路,下马时青芜觉得那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软的差点跌倒,好在有人十分好心的扶她一把。
站在原地等腿脚适应间隙,她睁着双大眼,盯着身边男人看,讨好般问道:“我能去见见雾影吗?”
“不能。”裴元安干脆了当拒绝。
等候片刻,见她能自己站稳,他再次翻身上马,“自己回营帐,我还有事要忙。”
“……”
青芜反应过来,那抹玄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记得,从前在降雪轩时,他只穿白衣,却不想这一身黑衣莫名的适合他,好看。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她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很大,里面的东西却不多。中心放了个沙盘,向后是一桌一椅,桌上除笔墨纸砚外,还有玲珑袖珍的棋盘,棋盘上只有黑子。
棋盘边放着一整叠书信,书信边角微微卷起,看的出来经常翻阅。
不带任何犹豫,她抬脚就往右侧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颠簸一路,浑身骨头跟散架了那般,现在她只想躺下,让疲惫身体有片刻舒缓与放松。
身体陷在柔软被窝不到片刻,青芜立马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响动声越来越大,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揉了揉惺忪睡眼,看着帐篷内简单陈设,青芜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她披上外袍,随意用发带将长发扎成个高马尾。
帐篷外的士兵搬着东西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青芜拦下一个有些眼熟的人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面白清秀的年轻男子看见她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他微笑着行礼:“奴参见公主!”
青芜狐疑地点了点头。
这人好像与她很熟,但她真不认识,见他着装应是裴国人,而不是林国人。
“公主,奴是元宝,去岁是奴陪着圣上去的……”年轻男子脸上兴奋不减,点到为止的话青芜也听懂了。
这是当初那个拜托她照顾裴元安的小公公,没想到还能再见。
“早膳准备好了,公主先去用膳,奴去帮公主收拾东西。”
元宝条理清晰的安排,青芜听着却是一愣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在元宝观察能力非常强,一点点解开她的疑惑。
“圣上吩咐今日退兵回都城,公主不用担心,与公主随行的婢女,侍从早已安顿好,会跟着一起回去。”
元宝将什么都安排好,她无需操心。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不安,似乎在这之外还有什么她没关注到。
带着隐隐的不安,她用过早膳后又被元宝安排进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里。
车架稳当前行,元宝还贴心地安排蕙兰来与她同行。
裴军退兵及时且顺利,没有意外发生,只是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以及一天一夜了,她都未见裴元安。
一定是有什么瞒着她的吧?
青芜悄声问蕙兰这两日所见情形,蕙兰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在蕙兰一行进入裴军营地前,裴军有过细细核查,不过核查时还算做到行之有礼。训练有素的裴军也确实做到拔寨退兵,并非为虚。
只是裴元安去哪儿了?
青芜百思不得其解,猛然间想到雾影。
她让守在马车外的侍从去将元宝请来,问他雾影当下情况。
裴元安答应过她,不杀雾影。
元宝要忙的事儿很多,焦头烂额之际得知公主传唤,仍速度非常快的赶去。
他恭恭敬敬地等候公主吩咐,从影子零星断句里,他知道这一年多时间里长宁公主对主子的照顾。
所以他现在对公主要更加的敬重。
忙的事太多,元宝暂时并不知一只马的近况,但他吩咐人去核查,一有消息就会告诉青芜。
没等多久,青芜就等来消息。
雾影被控制后,医师在它身上寻到两根银针,银针上有能让马疯狂的药粉,医师将调制好的药混在干草里喂给雾影,现已经能正常行走。
得知雾影还活着,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从离开凉州城那日起,天气一直很好。早春晴朗,行军速度很快,没几天裴军已经退守挺远距离。
只是裴元安从未出现过,就好像失踪了那般。
这让青芜怀疑起自己,那天自己见的人真的是他吗?
本着不探寻他国政事的原则,她一直忍着没问,但心底总有个声音,让她要重视这个事情。
可能也是担心她问,这几日元宝借着忙的原因总是避着她。
青芜下定决心,等明日队伍行至裴军国土,她要叫元宝来问问清楚。
然而还未到翌日,刚刚安顿好的军营出现了骚乱,虽然骚乱很快平复下来,但青芜还是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找到元宝时,他正满面愁容地对人吩咐些什么。待青芜唤他,他立马停住,神色慌张,眼神乱瞟。
青芜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无意探查你们政事与军事机密,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安全吗?”
听见问话,元宝脸上的慌张越发明显。
他并不清楚主上具体去做什么,但有探子回禀,主子身受重伤寻营中医师前往。
在营中医书中挑选了几个,正交代嘱咐中,公主刚好前来。
说与不说,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主上对公主无任何限制,只要求保护公主安全。如,如果他真的将公主送去主上那,主上或许也会开心吧?
经过片刻天人交战,元宝最终还是如实交代。
“圣上身受重伤,如公主愿意的话,可与医师一同前往,奴这就着人安排。”
裴元安受伤了?
上次见面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
到这时,这几日心口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终于有了实质感受。
她不需要任何思考,脱口而出道:“我去看看他。”
回帐篷换了身衣服,对蕙兰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青芜什么侍从都没带,独自跟着医师去寻裴元安。
出行前,元宝给她裴军医师窄袖青白袍子,混在医师队伍里。不过元宝不放心,最后还是多安排两个护卫暗中保护公主。
昼夜不停赶路,只在丑寅两个时辰稍作休息与修正。
缀满星星的夜幕低低垂着,边上两个医师憋不住话,悄声探讨起来。
“听说圣上伤很重,不知道我们赶去来不来得及?”
“但愿可以,裴家其余人都不是好东西,也就是圣上出来稳住大局。”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啦?”
没头没尾的听着,青芜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很危险。
不爱惜身体的病人真的让医师操碎心!
即便入春,夜晚还是寒凉,再加上露天,青芜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熬时间。
风餐露宿赶路三天,终于到达地方,而青芜已整整瘦了一圈。
没工夫修正,她与其余医师一同被叫去主营帐。
营帐帘子掀开,青芜立马看见坐在主位的人。他光着上半身,一条白色绷带从左腰横穿右肩,胸口左侧浸出的血迹带着暗红色泽。
他锐利目光扫来,吓得她立马低垂着眼,跟着其余医师鱼贯而入。
医师们一排站好,廖医师细细说着裴元安的伤情。
他的伤口是被敌方将领长戟贯穿导致,长戟无毒,但不知为何伤口总是愈合不了。不仅如此,伤口浸出的血水总是呈暗色,又显示中毒迹象。
众医师听闻伤口愈合不了,第一反应就是长戟带毒,可又得知无毒,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只有一个年龄较大的医者恭敬行礼问道:“陛下可否让微臣看看伤口?”
得到应允,老医者上前,裴元安解开伤口的绷带。陆陆续续有医者去查看,青芜想去,但不敢上前,只能等着看过的医者归队后的讨论。
听着医师们小声议论,青芜想起陆大夫对她说过的话。
此慢性毒对身体影响不算很大,切记保证情绪平和,不易有大喜大悲,更忌讳重伤。因为毒素影响血液流速,到最后可能会血流不止而亡。
以他目前伤势来看,很有可能是此情况,只是她要如何说呢?
青芜纠结着,廖医师突然开始赶人。他对着窃窃私语的医师们说道:“诸位可去医寮帐篷探讨。”
跟着众人往外走,鬼使神差下她抬眸望了眼主位上的人。
不想裴元安正盯着她瞧,她赶忙躲在老医者身后,快步走出主账。
青芜动作不大,老医者却分明感知到。去到医寮帐篷,老医者没去与其他医者探讨,而是跟着她走到角落。
“这位小兄弟对于圣上病症是否有高见?”老医者慈眉善目地说道。
真是天从人愿,她正思考要怎么办,就有人来给她递台阶。
她状似有些苦恼的思考,而后犹犹豫豫开口:“我听老家大夫提过此类情况,有可能是慢性毒物影响。如能将体内毒素清除,减缓血流速度,伤口自然能愈合。”
“但这只是猜想,再者我位卑言轻,不敢去圣上前言明,故有此烦恼。”
老医者顺着胡子思考小大夫话里能成的概率有多少,半晌才道:“你这思路是个方向,等老夫与诸位商讨看看。”
“小兄弟你放心,有什么功劳,老夫定会记你一笔。”
“别别别。”青芜立马拒绝,她为难地往角落缩了缩身体,“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此次随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老医者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大手拍拍小大夫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