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凌零食

30、半成品

　　回到何处轩时，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高空。微风抚动挂在屋檐上的帘布。

　　现在虽然没有反胃的感觉了，但是一张嘴就是一股药味，他实在受不了。此时，何处轩已经亮灯，想必是沈云川回来了。

　　还好提前在大长老院洗了澡，不然满身的药味可不好解释。他心里暗暗庆幸。

　　拖着累塌塌的身子，他回自己的房间，打算休息一会再去找沈云川。刚脱下外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云川自己就推门进来了。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陆回舟正在脱衣服，突然听到开门上赶忙拿起衣服挡住自己，转过头就骂他。

　　转头就看见门已经关上，眼前的沈云川面色不悦，正在瞧着他。

　　只听他冷冷的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回舟被盯得心里一慌，说：“我有事，所以回来晚了。”说着反倒心虚起来。帮娘亲试药也是事，他尝试说服自己。

　　“真的？”沈云川向他逼近。

　　陆回舟边后退边点头：“真的。”

　　沈云川也靠越近，直至把陆回舟逼到床边，才停下继续前进的脚步。陆回舟一时没站稳，跌到了床上。

　　“沈云川，今天不行……”陆回舟伸手拦住他。，“我好累。”

　　今天的确没体力给他折腾了，今天被玉竹她们“折腾”了一整天，他的胃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实在是累得不行。

　　“行。”沈云川还是比较能体恤他的。只跟他的唇索要了一个吻，就抱住陆回舟，与他同床共枕。

　　陆回舟安心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等待睡着。沈云川小声问道：“为何有一股药味，可是生病了？”

　　“没有。”

　　安静了好久，沈云川又问：“你有事瞒着我？”

　　用不到一会儿，陆回舟已经困得半睡半迷糊起来，说起话来也半糊半清：“嗯？没有……我没骗……就是药了……哎呀，你不懂。”

　　“那你今天都去做什么了？”沈云川的声音很温柔。

　　“我……云川，别说话了……我好困，”困意袭来，他有些不耐烦了，抬起无力的手，要去推开沈云川翻了个身，“我要……要睡觉了……”

　　沈云川见他真的很困的样子，终于是软下心来，不再继续问，抱好他：“睡吧。”将他抱好,离他近近的，自己也终于闭上眼睛，拥他入眠。

　　一夜好梦。

　　清晨，陆回舟感觉胃部突然疼起来，他从睡梦中醒来。昨天的“黑暗药汁”洗劫了他的胃，闹得他肚子疼得不行。他醒不来，身体十分无力，只觉得冷。此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冒了好多汗，衣服已经湿了。迷迷糊糊中，他叫了一声：“沈云川……”

　　陆回舟的叫声惊醒了沈云川。沈云川见他后背出了好多汗，不由的心头一紧，连忙坐起，抱起陆回舟。陆回舟的脸毫无血色，苍白的唇微微地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沈云川凑上去听，只听到他重复念着一个字：“冷。”

　　沈云川被他吓到，心头是慌的。他紧紧的抱住陆回舟，抱住时，发现他的身体好冰，他赶紧把被子盖上，尽可能地给陆回舟捂热。

　　“你不能出事！”沈云川念叨着，“陆回舟，我不允许你出事！你听见没有？”

　　他痛苦的闷哼声好似在回答他：“嗯……”

　　半个时辰后，陆回舟的体温渐渐回转。看到陆回舟面色惨白的那一刻，沈云川真的怕极了，他怕陆回舟会出事，他怕陆回舟离开他……

　　陆回舟也渐渐醒来，神魂未定，方才实在是太痛了：“云川？”

　　“没事就好。”见他转醒，沈云川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下，抱着陆回舟，如劫后幸存的欣喜。

　　陆回舟心里碎念道：“这药的药效这么难受的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沈云川摸着他的脸，十分心疼。

　　“没什么。”陆回舟的目光躲闪，实在忍不住，只好翻了个身，“可能是我吃错了东西。”

　　“好吧，那你有事定要同我说。”见他不愿意说沈云川自然也就放弃了，沈云川摸了摸他的头，“换身衣物，带你去议事堂。”

　　议事堂。

　　陆回舟的位置在尊主位的右边，左边是大长老位。但是，右边的位置是空的，没有座椅。也就是说，平时有什么大会之类的，他就得站着听。

　　“过来，同我一起坐。”沈云川伸手过去把他拉下来，和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是木质的，很长，能容下一个人在上面睡觉，两个人一起坐肯定也没问题。

　　陆回舟看着案上累得有他坐下一般高的册子，“你一天要批这么多？”

　　“不止。”沈云川摇了摇头，“待会还会有新的册子。”

　　沈云川虽然不是皇帝，但他的册子就和奏折一个性质。督查司的眼线遍布全国，不下四十处，一些需要尊主决断的事情变成了册子，送到了府都。先前这些都是玉沙在整理和批改回复。

　　“你一天下来好累。”陆回舟看着他，有些心疼。

　　“那你补偿我。”

　　这沈云川怎么变得这么腻歪了？

　　一个没注意，沈云川抬手扣住陆回舟的后脑勺，下一瞬，就亲自向他索要了一个吻。

　　“你够了……”陆回舟挣开他，“晚上亲那么久还不够吗？”

　　“不够。”沈云川笑意更深，“以后每天都要。”

　　“……”陆回舟看着他，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拿起一本册子，“快点看册子，别耽误事儿！”

　　沈云川也是沉默不言，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看册子，谁也不理谁。

　　册子一本一本地被二人批完，陆回舟不会地方还去询问沈云川，沈云川也会耐心地和他讲。两个人就这么待了一个上午。

　　陆回舟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看了看周围，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批了那么多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得离开这里，去大长老院继续喝苦涩的药汁了。对着沈云川道：“云川，我约了小年，晚上回去陪你。”现在撒谎都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顺带拉厉承山陪他。

　　沈云川看着陆回舟，思考一瞬，点了点头，“嗯。”

　　见他没有起疑，陆回舟也算是放下心来，可以安心地去了。

　　大长老院。

　　陆回舟一来到大长老院，就感觉昨晚喝的药全都涌了上来，反胃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停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但想到这能救沈云川，还是走了进去，接受命运的制裁。

　　一进来就看见玉沙正在院里煎药，玉沙感觉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陆回舟。她说：“你先进去，姐姐在里面等你。”

　　“嗯。”

　　陆回舟走进去，玉竹正坐在四方桌抄，杵着下巴，看着桌面发呆。陆回舟走近她，“娘亲，我来了。”

　　玉竹很快的回过神，慌慌张张的看着他，“你来了。”

　　见她的眼睛十分红肿，许是哭了。陆回舟担心看着她，“娘亲，你怎么哭了？”

　　玉竹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她起身给陆回舟拉了一张凳子，“你坐下吧，我给你诊脉。”

　　“好。”陆回舟带着疑惑坐下，伸出手。

　　玉竹为他把着脉，内心一阵波澜，她看了看陆回舟，面色更不好。她知道那药和他血液里的东西在互相排斥。如果它们不能相容，那么沈云川和陆回舟只能活一个……

　　“昨晚身体可有不适？”玉竹收回收。

　　昨晚身体突然发冷，应该也算其中，他答：“有。”

　　闻言，玉竹脸色一僵。相隔十五年，虽然喝的都是同一种药，但有很大的几率会出现排斥。如果出现排斥那就代表他无法继续成为解药的载体，最多也只是半成品……

　　“半成品？半成品？”玉竹嘴里念了一遍又一遍，脸色凝重。

　　“怎么了？”陆回舟见她面色不好，自己也紧张起来。

　　玉竹没有回答他，她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窗边。

　　陆回舟疑惑的看着她，突然站了起来。同时，玉沙端着药走了进来。

　　“娘亲，你……”

　　话还没说完，玉沙回了他的话：“你的身体会排斥这些药，也就意味着，解药无法练成，你和沈云川必须死一个才能活一个……”

　　“……”陆回舟看着玉竹，想说的话堵在了嗓眼里。

　　这个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他也做好准备了，随时赴死……

　　“姐姐一开始就抱有能把你练成成品的希望……结果，你的身体出现了排斥。”玉沙把药放到了桌子上，叹了口气，“造化弄人……”

　　成品和半成品的药效不一样，成品一次就能解决长蚀，但半成品取血的最后一次，需要“解药”喝下一种药。这药是毒药。半成品解药几乎是一命换一命。

　　“我不怕。”陆回舟回道。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你阿娘怕啊！”玉沙微怒，“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忍心让你去死！”

　　玉竹抹掉眼泪，没有回头，“阿启，生与死你自己决定。小云川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娘亲，我要救他。”大不了自己的仇就交给沈云川来报，反正沈云川那么厉害，“我不在乎我的生死，为了他我愿意。”陆回舟说的毅然决然。

　　“唉~”玉竹叹了口气，回过身来，“是为娘对不起你们。”

　　陆回舟见玉竹哀伤的神情，心头一紧，“娘亲，我们都不会怪您的。”

　　玉竹在沈云川心里就回自己的娘亲一个位置，沈云川不会怪她，只会保护她。陆回舟也不会怪她，陆回舟相信她一定是被人威胁，迫不得已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