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凌零食

21、凶手

　　如果换做是云七，她未必会放过凶手。
　　“姐姐……”
　　声音微弱，怀戚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看着怀戚形只影单的样子，她不禁思考，自己对她的感情真的是“爱”吗？怀戚和呈何，她更相信谁？谁对她更重要？
　　她知道呈何不可能会是凶手，她记得呈何说过“和平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坚信呈何不会是凶手。
　　自己对怀戚——这个所谓的爱怕是假的吧？
　　一见便钟了情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怀戚走在沙石廊道里，走向石塔。在塔顶，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黄沙与蓝天交融在一起，白云悄无声息地缓慢地移动在天空中，时不时遮一遮太阳，挡挡光线。
　　心情低落，看着这里倒有些凄凉起来。正看得出神，就听见有人在塔下喊道：“圣女，刑地出事了，您快去看一下吧！”
　　她下塔去，一边赶往刑地，一边问：“发生了何事？”
　　“云姑娘要救那个古云城的人，被族人围起来了！”
　　怀戚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真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宽敞的刑地站了很多人，他们怀揣着愤怒的心情。秋夕族的人都过来了。
　　云七刚把呈何解下来，就有数名拿着长刀的人冲上来，将他们围住，个个面色严峻，却不敢轻易上前，生怕伤着云七。
　　虽然被她纤细的手扶着，但呈何时不时有一种快要倒下去的感觉。
　　“你这是要做什么？”呈何无力的看着她，“放开我。”
　　“我要救你。”云七坚决地说着，“既然凶手不是你，我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少主……”
　　“云七！”
　　听见怀戚的声音，她循着声看过去，只见怀戚从人群中走来，目光冷冷地投在自己身上。
　　云七还是第一次见怀戚以这种表情来看她，心中一颤。那一刻，她心里明白，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善后了。
　　“把他放下，过来！”似乎是命令的语气。
　　“我不要！”云七摇摇头。她心里害怕得要死，但是还要装出一副“我不怕”的样子。
　　“听话！”怀戚说着不知不觉就往前走出了一步，想去拉回她。只要能拉回云七，云七就安全了。
　　可是，云七看见她上前，竟然后退了一步。怀戚霎时觉得痛——心痛，往前的脚一下子就止在了第一步。
　　“云七？”她有些埋怨，有些不可置信。眼泪停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出不来。
　　“姐姐，你信我一次……”云七的神情上似乎写着“求你了”三个字。怀戚双眼却闭紧了一下，在下定决心。怀戚提高声音，说：“七七，我哪次都信你，唯独……这次不行！”
　　“姐姐！”
　　沈陆二人此时才赶到现场。陆回舟看到云七时都愣住了，这姑娘原来这么猛的吗？
　　他们站在怀戚身边。
　　沈云川板着脸，今天这眉头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又蹙了起来，看着云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云七“不可冲动”。
　　云七知道师兄的意思，她着急得哭了出来，她说：“师兄，你救救他。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她又看向呈何，“呈伯，你解释啊！你跟他们说，这不是你做的……”
　　“少主，别哭了。”呈何想为她擦拭眼泪，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少主，把我放下。”
　　“我……”云七犹豫着。
　　“我没事的。”呈何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听话。”
　　云七乖乖将他放下，他席地而坐，猫着腰才勉强不往后倒在地上。云七就蹲在他身边，一步也不敢离的太远。
　　呈何抬头看向沈云川，笑道：“沈尊主，若您还觉得大局在握，那您便输了，输了个彻底！”
　　陆回舟就站在沈云川身边，呈何跟他说话的时候，陆回舟抬眸看了他两眼，沈云川脸色凝重，看着呈何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局在握”意在提醒沈云川小心暗地里的人，那些人已经在沈云川不知道的地方，开始搅局了。
　　当场除了沈云川，没人能听得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他们不在意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意思，只在意眼前这个棘手的事情怎么解决，除了沈云川，没有人去细想呈何的这句话。
　　“沈尊主，看在少主与你同门的份上，可以保护她吗？”
　　沈云川毫不犹豫：“可以。”
　　不止沈云川，怀戚也会保护云七的。呈何知道，只不过比起怀戚，他更相信沈云川。他知道沈云川也不过是表面上冷而已。他对云七的关心从不比自己对云七的少，只是他从未正面提到过而已。
　　“少主，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呈何缓缓抬起手，推掉了那只扶着自己臂膀的手，“你快去你沈师兄身边。”
　　“呈伯！”云七摇摇头，很是拒绝，同时她的手又重新扶了上去。
　　“云七，前面都是呈伯听你的，这次就听呈伯的，好吗？”
　　不知何时，沈云川竟出现在云七身后，将她拉了起来，用强硬手段把她带离了原地。云七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沈云川抓住了手。她看向呈何，有些崩溃。她骂道：“师兄，为什么连你也不肯帮我？”
　　“这件事师兄帮不了你，他必须死！”沈云川抓着云七的手，不咸不淡地说着。
　　看着她陆回舟想起了自己。陆回舟能知道她的心情。现在的她就好像当年知道慕行得了绝症时的他，自己无论怎么忙活都无法改变，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还被那些人无情的嘲讽和谩骂。
　　见云七安全了，怀戚心里松了一口气。
　　“圣女，你今天不杀他，日后该如何服众？”白星拿着长剑，大步走到怀戚面前，煽风点火。
　　怀戚瞪着他，两个人相互对峙僵持不下。怀戚心里犹豫，呈何这个人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忽的，白星转身对着族人们，指了指呈何，道：“这个人，他杀了族长，而我们的圣女却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他……大家说，他该不该死？”
　　他转回去看着怀戚：“杀了他！”他举起右手。同时，所有族人带着愤怒，同白星一样，举起右手，嘴里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如雷贯耳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他们举着右手，忽上忽下的动作十分连贯。怀戚看着他们眉头紧锁。
　　白星轻轻一笑，腰一鞠，双手奉上那把带鞘的长剑：“烦请圣女亲自动手！”
　　族人们的声音愈发的大。怀戚抬起右手放在白星双手奉上那把剑把上。
　　“姐姐不要！”云七想挣开沈云川的手，冲上去拦住她，但沈云川腕力很大，她只能站在那里喊她。
　　“七七，你和他必须死一个……”她心里说着，手已经拔出那把剑。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他死，绝对不能是他们两个一起死！
　　她持剑向呈何缓缓走去。
　　“不！”云七拼命挣扎，她的声音已经哭哑，“姐姐，不要！”
　　沈云川有些抓不住她了，改成了抱，他把云七紧紧的抱在怀里，任凭她怎么哭、怎么叫、怎么闹就是不放开她。
　　“凶手不是他，是张乔……师兄，求求你救救他吧……”云七像疯了一样，一直在喊，“师兄！你放开我……求你了师兄……呜呜……”云七带着哭腔求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周围不止响起了叫好声，还有掌声，为呈何，为这个刺杀族长的人的死……鼓掌。
　　听到这个声音，云七的心凉了一半，她放弃了挣扎，就这样被沈云川抱在怀里，哭着。
　　怀戚的脸沾了几滴血，艳色的血在她脸上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丢下那把沾着血的剑：“秋夕族与古云城势不两立！”
　　陆回舟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天后。
　　距离呈何的死已经过了五天，她们两个还是一次面都没见着。云七睡在怀戚的房间里，怎么也不出去，怀戚也没有回过房间，一直待在正厅。
　　父亲离世，她当上了族长。呈何的死也只是暂时的堵住了族人的嘴……
　　房间里。沈云川本来打算过两三日就回古云城去，没想到一拖就拖了五天。
　　“我们该回去了。”
　　陆回舟：“云七这样，你放心得下吗？你好歹是她师兄……”
　　“我是她师兄，又不是能救她的神仙。”沈云川笑了笑，像是自嘲。
　　沈云川眼帘低了下去，心道：“或许，很快她就更伤心了……”
　　陆回舟：“他们会有一战，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二人静默半刻。沈云川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先回府都，我有些事要去做。”
　　“去做什么？”
　　陆回舟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自己凌乱得如同鸟窝一样的头发。
　　沈云川面无表情，淡淡道：“去找一个人，他欠我一些东西。”
　　古云城。
　　“城主，沈尊主来了。”侍卫走近主殿禀报道。
　　“就他一个？”云城主坐在殿内的宝座上，居高临下。
　　侍卫答道：“是。”
　　就沈云川一人，应不足为虑，他挥了挥手：“放他进来……”
　　“是。”
　　侍卫退下不久，沈云川一行三人便出现在了门口。沈云川负手而行，面色不悦。
　　云城主见到他这般，不禁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心里已然明白什么。
　　他都知道了！
　　云城主看见他就像看见报应一般，害怕心慌得紧。
　　他心一慌，脚底一滑，又坐回了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