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生活手册[西幻]》阿瓜没有瓜

80、第 80 章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只能东奔西逃，那些怪物的仇恨心太强，他们的人数也在血腥的追逐中剩下三人。

　　最后终于穿过了山脉，但那个同伴却突然说，无法放下这仇恨，指的不是与怪物的纠缠，而是牧师一行人。

　　“我们在山区那么久都从未遇到过那些怪物，一定是他们引来的，死了这么多同伴，我不想愿善罢甘休，现在你们逃出来了，你照顾好梅尔，我要找寻他们的脚步，把怪物带回去。”越说他的念头越坚定，无论卢克和梅尔怎么劝都不肯逃进河港城。

　　于是又是无奈的分别。

　　随着生活的平静，他们除了夜间难以入眠，竟然也平稳地过起了自己的日子，河港城鱼龙混杂，即使没有身份他们也能活下去，可这半年来台农人越来越多，激起了他们的警觉。

　　但那些人只是带着口音，直到埃达出现，彻底让他们想起那个牧师的冷漠，并坚定认为埃达跟那些牧师是一伙的，想要杀掉埃达，摸进埃达的住所后发现，同行其余人都没有台农的口音，他们才怀疑自己也认错了，这也是他们愿意回答埃达问题的原因之一。

　　除去这些事情本身，埃达对“城里带着台农口音的人越来越多”这一件事有些在意。

　　说实话她最近的装扮是有些显眼，这两小孩能够一眼看出与台农宗教相关，其他的台农人肯定也能认出来，如果单纯是台农的衣裙还好，偏偏她的喜好倾向修士的袍子。

　　“杰夫回来了吗？我要去一趟城外。”她站了起来，“这两个小孩不用绑着，找个空房间看管起来。”

　　“我跟你一块去，这两个孩子让凯布帮忙看管。”塞勒斯一句话也没听懂，看埃达这个反应也知道多半没好事。

　　“不。”埃达忽然又抬起手阻止塞勒斯，“你能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此话一出，塞勒斯感觉有些尴尬，确实有……而且还是老板安排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猜有人在找我。”

　　那两个小孩被抛弃的节点，跟她逃离萨贝尔城堡的节点对上了，据流浪儿所述，山中的怪物也是那个时候变得越来越多。

　　她本来就很敏感，所以一路上才东躲西藏，台农那地方那么封闭而且排斥异教徒，那些人是怎么得知的呢？

　　她站起身来，说道：“我得赶到莱尔的身边去。”

　　“如果有人要针对你跟你的龙，那突破口只能在你身上。”塞勒斯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来阻拦她，“我受命护卫你，白天让你单独出门已经是坏了职责，现在不能让你夜间出门。”

　　说罢他叫来了暗卫。

　　埃达闭了闭眼睛，她就知道雷恩不会听话的，明明之前她就拒绝在她身边安排更多的人。

　　暗卫收到指令，走到埃达跟前。

　　“组织些人，去城外监视是否有人接近莱尔，如非自己人，一旦有靠近的，即刻拿下。”埃达说道，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毕竟最后这些人也派上了用场。

　　此外她另外派人暗中查找，带有台农口音的人在城中大约有多少个，踪迹如何分布。

　　她挥了挥手，让人把流浪儿带下去看管。

　　埃达也知道这些麻烦事肯定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连台农也在找她，那她在镇上的父母还好吗？幸好她寄信的地址一直都在变化，大约是她在艾格里图拉泄露了她在南部的事情，这些人顺着就摸索下来了。

　　此刻她很想驭龙回到黄金镇上，但她也知道那是螳臂当车，一个亚罗已经很难对付了，台农的教会还养了那么多术士。

　　她捂住额头，一时间只觉得头疼。

　　她有些后悔了，应该从领地里挑几个人跟随的。

　　埃达不是很想用雷恩的人，她知道雷恩的意思，即使事到如今她其实也并没有确切承诺什么，哪天她乐意了可以继续把对方甩下，但如果动用他的人为自己牟利，那性质就会发生改变。

　　一头龙在一开始就把她的命运跟奈特家族绑在了一起，她扭头看向窗外，屋里不要钱一样烛火明亮，看不清窗外。

　　塞勒斯虽然不知道这位女士在想什么，但他侍奉以来的经验告诉她，指定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只能默默看紧点儿，要是一个不留神自己的护卫对象消失了，那他的富贵荣耀也要到头了。

　　事实上，埃达确实在想要不要再次离开，她现在有莱尔，可以从常人不敢靠近的黄金镇西边那片“未踏足之地”进去，黄金镇地处边陲，多的是无人之地，她只需要跟以前一样避开人群就好了——不行，教会的那群术士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本事，再多来几个亚罗她可没办法，她又不敢轻易取走他人的性命，顶多绑起来叫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么，投靠王廷吗？王廷自己都开始落于下风了……

　　她盯着烛火看，脑子里的想法百回千转，终究没办法想出来一个周全的法子来。

　　塞勒斯看着她皱着一张脸，心想不好，最近真的得跟紧一些。

　　此事过后，埃达换掉了那身衣裳，穿回普通的衣裙，心里难免不安，走在街上四处看，只要是带北方口音的人都会引起她的格外注意。

　　塞勒斯劝她，既然觉得不安，就不要轻易离开住所。

　　而埃达并不喜欢危险在暗处，而自己毫无察觉，总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次她没抗拒塞勒斯的近身保护，为了减少暴露可能，她只去瞧了莱尔一次，莱尔并不是安分的龙，在最初的时候它就喜欢到处飞，只有在埃达召唤或者感应到埃达出事，它才会跑回来，通常它会把埃达安置它的地方当做一个见面的点，如果埃达也在野外，那它会日落后回到埃达身边，如果埃达在城中落脚，它则不会停留在安置它的地方。

　　雷恩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埃达的等待越来越没底。她从雷恩的线人那里得知，城里的台农人确实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了，显然是发现了目标。

　　埃达深信，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但与萨贝尔夫人的想法不同，牧师不是需要自己，而是要除掉自己。

　　她的经历很简单，幼年时候搬进黄金镇上，无论是老牧师还是新牧师都对她青眼有加，看起来也是一名虔诚的日神教徒，曾经参与过术士选拔，但她现在的坐骑是黑暗产物，在教会看来她已经是异教徒了，还掌握着不可控的力量，这对教会来说是一种背叛和威胁。

　　借由流浪儿的事情，她同塞勒斯讲起台农，提到为了平息恶鬼仇怨，被抛弃的术士。

　　半晌，他说道：“不会吧……”

　　埃达说道：“真正的术士很少，很宝贵，自然是不会被抛弃的，他们通常自己也很有本事。”

　　台农的王权和神权一直在打架，牧师同术士原来是同级，直到人造术士的出现，创造也意味着剥夺，牧师有了创造术士的技能，自然有毁灭术士的技能，于是教会终于占了上风，牧师与术士便成为了上下属。

　　“说实话，我要是知道会被卸磨杀驴，我第一件事就是跑，跑了我还要报复回去，就如同我实际所做一样。”塞勒斯觉得有些荒谬。

　　“即使知道出了事，自己会被抛弃，但那是万一，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辈子拉着磨弯着腰，一旦成为术士，也就跃升了阶级。”埃达说道，“他们不像你，没有接受过教育。”

　　这几天的事情让埃达无比疲惫。

　　“我困了，宅邸的安全就有劳你了。”埃达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茶杯，热茶都已经冷掉了，她一口没喝。

　　她站起身，忽然又说道：“我一开始没想明白，为什么恶鬼的袭潮那么奇怪，其实当我主动面对上恶鬼，我发觉没有那么难对付——当然，它们确实很难对付，只是……不应该这样……”

　　声音说道后边有些呢喃不清。

　　“什么？”塞勒斯问道。

　　埃达不愿再去想了，恶鬼带给她的苦痛太多。

　　平时她那么喜欢安静，现在宅邸里没有声音，静悄悄的，她倒烦躁起来。

　　她像往常一样，在烛火下看书，书上密密麻麻都是扭曲的文字，她认真地辨认，最后发现满目都是台农语的“我来找你了”，她心里有些慌乱，一把盖住了书。

　　她的房间关上了窗，兴许是因为这个夜晚让她觉得不再安全。

　　现在，那扇窗在疯狂震颤，外头似乎有躁动的东西要进来。

　　风从缝隙进来，光亮的烛火被吹灭得只剩下一盏。

　　她开始害怕，挪到床边，想要去找伊莱送给她的匕首。

　　枕下空荡荡的，正如她的心。

　　窗震颤得更加厉害了，仿佛在向她靠近，她害怕一打开就是恶鬼，她需要武器。

　　武器呢？我的武器呢？

　　她心里在绝望地哀嚎，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她终于张开了口想要呼救。

　　窗已经不堪重负，被外头的东西破开了。

　　不是恶鬼，也不是其他怪物，是一张张血淋淋的脸，张着无神的眼睛凝视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

　　一声尖叫终于响起，与此同时，埃达也恢复了神志。

　　她换好了睡衣，趴在桌上睡着了，那本书还打开着，是正在学习的达福尔语，边上的窗也没关上。

　　伊莱一听到尖叫声就冲了过来，随后是塞勒斯带着侍卫，就连薇洛也带着凯布前来。

　　埃达睁着双眼，感情仍沉浸在梦境之中，伊莱招呼她几次，都无动于衷，直到他拿着湿帕子贴到她脸上，才惊动了对方。

　　埃达看着一屋子人，苍白着脸谢过他们，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你们出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其实塞勒斯猜到是什么刺激到了埃达，但他并不适合留下，只得给薇洛打眼色，请求她留下来陪伴埃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