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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埃达是用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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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达是用通用语来问对方的。
那个抢劫薇洛的半大流浪儿以台农语怒喊道:“伪君子!”
埃达微微弯着的腰直了起来,并且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塞勒斯在那小孩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回答问题时候,就手按剑柄,悄无声息靠近了埃达的身后。
“为什么?”埃达用母语来询问。
“你们这些人害死了我们的同伴,丢弃我们,如果我们不够聪明,早就全都死完了!”。
流浪儿的台农语虽然语法不对,但口语对话十分流利,这里地处中部,他们的样子也不像什么贵族人家出逃的小孩,谁教的?其中肯定有问题。
埃达因为两人口吐台农语而开始内心焦躁不安,她并不是一个爱听解释的人,如果是以前她就要牢牢捆住这两人,且快速逃离现场,不过她现在淡定了很多——至少表面如此,毕竟再不然还有塞勒斯给她善后。
这两人一开口,埃达就差不多猜到了原因。
就如同女巫姐妹所说,埃达的长相其实更像是南部人,与台农人的北方样貌有很大的出入,对方却口吐台农语,只能是因为她身上的长袍,她穿的也与传统台农衣裳有些区别,更接近修士袍,听他们一说,埃达才察觉到这身衣服宗教意味很重,是她最近太过放松了。
这两小孩跟他们的伙伴想必是遇到了台农来的牧师——普通修士没什么资格带队外出,通常牧师外出还会带着术士,大约他们遇到的牧师发掘他们的同伴是做术士的好苗子,把人哄走了,鉴于教会对待部分术士的冷漠,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埃达还是把说出真相的机会给他们,她表达了她的友好,说道:“我不是牧师也不是修士,这身衣服只是我想念家乡而请裁缝制作的,我对你们也没有恶意,但是挺想知道你们的故事的,愿意说的话我可以听听。”
两个流浪儿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稍大的孩子回答道:“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两个孩子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岁,也许是逃亡的路上太憋闷,出来之后也不敢轻易提起自己背叛旧神的事情,现在被捉住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儿地往外倒话。
他们在这里到处偷窃,就是希望能攒够路费,再去南方雇佣一些人,悄悄到台农去找他们生死不明的同伴。
察觉到埃达的变化,背后的塞勒斯收回了剑,又往后退了几步,躲回阴影里。
埃达心里浅浅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那些小伙伴。
大流浪儿叫做卢克,他通用语说得很差,还不如台农语,至于他的母语,埃达也听不懂,几种语言掺杂着讲,埃达连蒙带猜听了个大概。
事情同埃达的猜想出入不大,这几个孩子原来是在高加的山区生活的,原先领头的孩子——也是大流浪儿的哥哥,至于其他人也是周围穷苦农户的孩子。
领头的孩子因为家里生得太多,孩子们年纪又很小,家里实在无法支撑生活,便把他送给小领主当做仆人。
那孩子给领主牧羊,走丢了两只,害怕回去挨管家的痛打,于是带着几个愿意出去闯一闯的半大孩子南下,又回家带走了大流浪儿,途中以盗窃解决温饱,在沿着山区逃到高加南部的时候,在盗窃时遇到了台农来的牧师,牧师是个善人,并没有跟他们计较,他的下属还给了他们食物,起码在牧师逗留当地的时候,他们不愁吃喝。
但牧师来自异地,他有事情要办,旅途远远没结束,领头的孩子大着胆子说想要给他当仆役,除了一开始指示属下放过窃贼之外,牧师这还是第一次正视他们,为了留下,他们全部改信日神。
“他说我哥哥看起来很有天赋。”大流浪儿仰起头,表情中还是难掩骄傲,随后表情又变得非常复杂。
埃达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内心的感觉很微妙,直到他们说出早已在山区流浪,时间对不上,她才轻微松了口气,还真以为苦主找上门了。
随后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都在高加的山区活动,直到他们遭遇袭击之后被抛弃。期间,大流浪儿捡到了迷失在山间的小流浪儿梅尔。
术士在见到梅尔的瞬间,就要求他们把梅尔留在路过的村庄,他会出面让梅尔给当地的村长当个仆役,无论众人怎么求情,他都不肯答应,然而牧师一回来,打量了一下,就爽快答应让梅尔留下,打算在去到下个城镇的时候,让一个下属带着这群小孩回台农。
“其实那位术士根本不愿意带上我们,半夜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他们大吵一架……其实也只是那位大术士单方面大喊,最终牧师还是带着我们一起上路了。”
“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就不再争吵了,那位术士对我们也永远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对着梅尔,总是骂他赶紧滚开,不要像条狗一样黏着人……”
卢克现在也知道那是术士的提醒,可能是被限制了,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驱赶他们离开。
牧师不阻拦他的恶语相向也是因为除了他想要的那个人,其他人都并不重要,这才会在被怪物袭击的时候不管不顾。
“你是说,你们在山区受到了怪物的袭击?”埃达本来靠着椅背,闻言直起了身子,微微俯向二人。
“是……”两个孩子回想了一番,仍旧觉得那场面过于恐怖。
悲剧在他们日子改善之后发生了。
他们改信日神之后,由牧师在森林的水边简单给他们举行了皈依仪式并赐福,在其他的术士教导下开始初步学习。
听到这里,埃达有些好奇,她从未见过皈依仪式,便问道:“那是什么?”
卢克摇了摇头,“我们跪下之后全都要低头闭眼,所以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牧师一直在念着经文,说自那之后日神会赐予我们新生。”
小流浪儿梅尔因为被捡到之后一直在发烧,身体并不好,并没有参与进这一场仪式,所以实际上他并没有改换信仰,但他因为好奇,所以悄悄躲在不远处偷看。
“他的手一直在他们头上比划……”梅尔一边回忆,一边跟着比划,但他还很小,而且因为担心被发现后挨指责,他也不敢靠太近。
“从那之后呢?”埃达又问道。
“从那之后,我们力气大了很多,精力仿佛无穷一样,有个同伴开始神叨叨的,他开始认为自己能够驱赶水族,我们确实因此吃了很多鱼……”大流浪儿笑了笑,但是很快又难过起来,“他死了。”
年纪小的孩子们对这些奇幻的能力总是憧憬的,学到了就想展示一番,经常结伴去山林里寻找猎物练手,一般会有个术士跟着他们,而名为裘林的大术士知道了总是会暴怒,说实话他们有些害怕,只能悄悄躲开。
在牧师出现的几率越来越少,甚至几天都不能见到他之后,怪物出现的频率高了。
有时候裘林指着那总是形单影只的怪物警告他们,“遇上了就赶紧跑吧,别以为自己被赐福了学了两招就不自量力。”
牧师所做的事情好像极其危险,有天他带走了所有术士,只留下沉迷酒精的裘林,几人为了修行的事情吵了起来,又心痒痒,大着胆子再次跑进了深林里。梅尔一直很羡慕他们,便也悄悄跟了上去。
号称自己能驱赶鱼群的同伴走远了一些,说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新本事,过了一会儿同伴们发觉他没回来,赶紧沿着路去找他,就发现他直面了怪物。
“那些怪物……一开始是活捉我们一个伙伴,直到我们不知死活向它们发起了攻击……”
“我们杀掉了一只怪物。”
埃达知道那东西落单之后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东西,她都能杀,几个孩子又是先下手,杀掉一只也不出奇,但她听了确实不舒服,这么小的孩子就成为武器了。
忽而她脑子闪过一道灵光,她却什么也接不住。
她没在意,继续听卢克回忆。
原本叽叽咕咕打包他们同伴的怪物也陷入了狂躁,直接把捆起来的同伴撕了,那场面血腥震撼得其余几人跑都忘记了。
最终他们大部分还是逃了回来,发现梅尔不见了,因为梅尔总是跟在众人身后,众人便都以为他也死了,没想到众人被抛弃后,梅尔却好运地回来了。
一开始大术士并不想抛弃他们,为他们求情。
卢克回忆道:“他求牧师,说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足十五岁,最小的才八九岁,这未免太残酷了!”
而牧师回道:“那你要留下来吗?那些东西多难缠你不是见识过了吗?我们出门有要事要做,别把命丢在这里。”
大术士低垂着头,他并不甘心,说道:“至少带到城镇中去,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牧师笑了笑,还是很温和的样子,他询问道:“你要把怪物吸引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去是吗?然后让它们记住那个地方?”
大术士便不再说话了。
牧师转过身,很平静地告知他们,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如果能消灭敌人,活下来,那他会非常欢迎各位,然后毫不留情把他们抛弃了。
领头的孩子想要跟着留下,却被牧师指使手下捆起来带走了。
幸存者们很震惊,却也不敢偷偷跟上去,他们年纪虽小,但自幼在底层生长,没有比他们更懂看脸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