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生活手册[西幻]》阿瓜没有瓜

60、第 60 章

　　埃达的个子并不高，她伸手拍了好几下莱尔，皮糙肉厚的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想绕到正面去揪莱尔的犄角，腿上却贴上一双手，她刚要回头，雷恩就把她举了起来，让她坐在肩上，她的身形险些歪倒，一只手下意识抱住他的头颅。

　　衣裳很单薄，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她慢慢松开手，坐直身体，伸手去抓莱尔的背棘，最后踩着他的胸膛借了一把力。

　　坐稳之后她回头看着雷恩，他也正抬头看着她，她垂下眼，一手牢牢抓紧背棘，她想要俯身准备起飞的时候，莱尔转过身来，看着雷恩，似乎是疑惑怎么只有一个人上来了，小脑袋瓜思考了一下，就趴下身体，翅膀贴着地面。

　　雷恩此时露出一个笑容来，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眸微微弯着。

　　埃达轻轻触碰了一下脸。

　　“我们还会见面的。”他这样说道，埃达的心思通过莱尔表达了出来，他郁闷的心情也渐渐好转。

　　“嗯。”她轻声应道，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分别这一刻，她的心情却奇异地好转了。

　　四人在谷中分开探索，再加上一些无意中被套话精灵的助攻，四人对山谷的地形走向基本有了相对完整的了解，莱尔在空中可以很轻松的观察地形，埃达将所见告知塞勒斯，由他跟雷恩一起完成了地图的绘制。

　　她的脚程应该会比雷恩他们快很多，除非精灵们也有什么奇怪的传送阵，在汇合之前，埃达决定前往更远处的湖泊看一眼，不同于在树屋上看到的湖泊，这个湖泊是落在一座大山之中，四面皆是悬崖峭壁，可谓是天池，池水蓝中发黑，水面无波，埃达对萨贝尔城堡的静谧湖印象很深，此前她从未见过毫无波动的湖，即使是有风吹过，湖面仍旧是不为所动。

　　莱尔除了被召唤之外，其余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此度过。

　　即使是飞行，到达这个天池也花了很多时间，对于莱尔来说很简短的路程，带上埃达便要漫长许多。她夜晚起飞，中途找了一处山洞歇息，直到清晨再度起飞，日头当空的时候，她又下来休息，日光太强容易让她眩晕，拖拖拉拉的，直至日头即将西下，她才在红云的陪伴下，到达了天池。

　　她只探头看了一眼，池中央的黑色仿佛要将她吸引进去一样，她身体一歪，猛然醒来，不禁死死抓住龙棘，池中央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太强了，她深深呼吸，闭上眼贴在龙背上，用莱尔的视角去看，却没想到吸引力加倍，莱尔直接带着她朝着池水俯冲下去，她全力控制，额角冷汗直流，最终才在坠入水里前一秒让莱尔重新抬头往上飞去。

　　她的心跳很快，人也十分慌张，莱尔也察觉了她的异样，带着她降落到悬崖的巨石上。

　　埃达在龙背上待着了很久，直到红云吞噬掉最后一丝夕阳，才从龙背上滑下来，直至现在，她的手脚还是软的。

　　她不知道为何这面天池对她吸引力这么强，只是看一眼就有种被吞噬的感觉。

　　她想着，在这里过一夜，就回原定的路线上去，到南边的港口城市等雷恩到来，他们短暂相遇之后，她再沿着海岸朝北飞。

　　夜晚的巨石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火光，莱尔伏在边上，看着悬崖边上的埃达，无聊到尾巴一甩一甩。

　　她知道这点火光不可能看见什么，但还是举着一支简易的火把，仿佛这点火光也能给她无尽头的勇气。

　　今晚的天空明朗，月悬其上，照着池面发出光芒，确切来说，是池面周围在发光，池中央依旧是黑茫茫的，光也被吸引进去了一般。

　　她心里有股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坟场……”她喃喃自语。

　　莱尔被人从湖里拖出来之时，埃达还在城堡的地道里钻行，在此刻，她却忽然触及到了真相。

　　在黑暗里，魔龙的骸骨安静的躺在水底，骸骨交错复杂，层层叠叠，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是埃达肉眼看不到的，她只是觉得这里充满诡异的气息，底下一定隐藏着有关莱尔的东西。

　　精灵们知道这面天池吗？他们是如此长寿。

　　埃达转身，看向自己的来时路，来时路只有陷入黑暗，在月光下偶露真容的群山。

　　她想验证自己的猜测，但此时也并没有办法，她倒是会游泳，简单的潜水也会，而这天池不像浅显的池塘，底下不知什么情况。

　　大约人类暂时无法探索。

　　“嗯？”她看向禁箱，这里就有一个非人啊。

　　她愉快地打开了禁箱，用禁袍裁下的布块，将雷恩那宝贵的石头包裹好，临时放在她随身的背囊中。

　　失去了压制的幽灵终于从黑水里冒出来，它的身影凝固了很多，但依旧没能看清面部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埃达猜测它的脸色应该会非常难看。

　　“你们关了我两个月了。”幽灵的声音阴沉沉的。

　　“是啊，我以为你会陷入昏迷一样，原来你也能感知到外界吗？”埃达把火把搁回火堆里，跟它聊了起来，“现在没人陪我说话了，就放你出来一会儿。”

　　“我指引你走出了地下宫，你居然这么对我。”幽灵围着她转圈。

　　虽然它现在还没有眼睛，但埃达感觉到一股视力黏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不适。

　　“是你引诱我进去的。”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幽灵阴沉沉笑了一声，“我有那个本事，我还被困地底下吗？你自己误闯了不该进入的地方，侥幸活下居然这么对我。”

　　“行了行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找齐身体的，别阴阳怪气了，有点儿事想你帮帮忙。”埃达抱着禁箱走到悬崖边上。

　　“我觉得天池底下应该有涉及我跟莱尔的秘密，这里吸引莱尔，也吸引我，早前我在空中朝下看，差点不由自主坠下去，拼尽全力才挣脱那种束缚。”

　　幽灵闻言也不追究她威胁一般的动作，它飘到水面上方，凝视着平静的水面，片刻后，它飘回到埃达的身边，且默默往后退了一些。

　　“是死亡的气息。”它说道。

　　埃达留意到它的语气不再愤怒，“我觉得水底下有东西，我没有能力下去。”

　　面对埃达直白的目光，幽灵的身影晃荡两下。

　　“我才不要靠近死亡。”幽灵并不乐意，“那地方不仅吸引你们，也吸引我，不过我现在是残缺的，对我的吸引没有那么强烈，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不要老想着探索未知的东西。”

　　幽灵失去了生命，对于它而言，现在生命才是第一等重要的，也是真心奉劝她。

　　“我没有能力去到水底，你能不能下去一次？”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幽灵继续拒绝，“下去了估计就上不来了。”

　　幽灵最终还是没有克劳德及女巫姐妹的野心与勇气，对于他们而言，机遇大过危险，如果它还活着，它倒是肯定会选择这种机遇。

　　“这种地方人迹罕至，又在谜语山谷里，在精灵们手中，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只要你别说出去。”幽灵劝道，这个地方实在是不详，它有预感，这个地方一旦为人所知，会带来腥风血雨，带走无数生命。

　　埃达见幽灵不肯下去，也不勉强，但还是站在悬崖边幽幽看着水面。

　　久到幽灵都怀疑她想跳入水中，不过最终她还是被现实打败了。

　　这天池四周全是悬崖，没有一处缓坡，埃达本来是想取走一些水的，即使再好奇，她也实在不敢驱使莱尔接近水面，一则是担心被蛊惑心神坠入湖中，二则担心水里有什么东西会冒出来。

　　这几日，她既不敢下水，又不舍得直接离开，她知道自己肯定出了问题，却总也控制不住，飞走不远后又折返回来，幽灵也从一开始的一直劝到闭口不言，一开始就知道她有毛病，没想到毛病越来越大了。

　　徘徊几日，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奇怪，在不由自由又靠近悬崖后，她狠心咬破指尖，一个不够清醒，竟然连续咬破了六只手指。

　　脑子那点清明让她抓紧时间离开，可惜走到半路，看到攀满一树的藤蔓，她还是犹豫了。

　　她驱使莱尔降落，割走一段藤蔓后，放弃掉一个水囊，用来取天池的水。

　　她小心翼翼抱住莱尔的脖子，垂下藤蔓取水，因为不敢用莱尔的眼睛，她只能这样伸出半个身子去看地下的情况。

　　她总觉得水下要变成旋涡将她吞噬进去，就这样，在她的双唇也开始血淋淋之后，她才终究抵抗住了这强大的吸引，取走水后逃之夭夭。

　　在飞离天池的时候，她仿佛还能隐约感受到天池在呼唤她，她都要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她只能重复去咬自己的指头，连心的剧痛能让她保持清醒，幸而莱尔受控，只要她是清醒的，莱尔就不会被吸引住。

　　如果莱尔失控……那简直太可怕了。

　　这一天的飞行持续到深夜，深夜的半空实在是冷，她这次没有准备御寒的衣物——这里的夜晚对于她的体质来说并不算什么，她猜估计心理影响到了□□，实在是觉得冷，所以即使满脑子还是那面天池，总想着赶紧飞回去，最终还是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半坡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