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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为什么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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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昌宁县后,佩烟到底还是买了辆马车,她的脚已经走得起泡,实在不能再走了。
卖车的伙计教她如何通过缰绳控制马的移动方向和速度,还好心的告诉她怎么检查车轮车轴有没有松动,又给她选了一匹健壮的马。
刚上手时她还有些害怕马会突然狂奔,好在马都受到过训练,性情温顺,上路后不久她就放松下来。
佩烟这一路都用帷帽遮着脸,有人问时就说脸上染了病烂掉了。
官道一路定点都有驿站,她经常在那里歇脚休息,买些干粮。
见她是一个人出门,有人自来熟的同她聊天说起自己在天南海北闯荡的经历,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瞧她,也有人送地图帮助她。
虽然遇到的好人比坏人多,但每次她睡觉的时候还是会害怕的握着屠怀酒送她的那把匕首。
走了一个来月,出了昌宁县一路向北,终于到了与盛京相距千里的廖江绯城。
佩烟这一路都想好了,既然夜游症不再发作,那她不如亲自到盛京去找屠怀酒,把之前的事情都好好地和他解释一下。
绯城依傍廖江,亦有河流分支穿城而过,所以绯城中基本十步一桥。
这里也算是她走这一路上遇到的最大城池了,与小一点的地方不同,这里花销更大,单是住店一晚就要花上其他地方的三倍。
佩烟是上午到的,本来没想在这过夜,但她心里揣着事,之前在其他地方都没人知道答案,便想来这碰碰运气,明天再走。
只是身上的银子所剩不多,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将马车停到僻静处,晚上在车里将就一下。
“姑娘听口音不是北方人,来这边奔亲戚?”茶馆的伙计十分热情,佩烟刚落座就端上来一小碟花生,“这是送的。”
佩烟点头,简单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茶馆里人很多,佩烟没有选择坐在角落,而是和别人拼了一桌。
茶端上来后,她没有摘下帷帽,而是静静听着周围的人在谈论什么事情。
同座的一个姑娘也戴着帷帽,凑过来,“我看你半天都没喝茶,你是想过来打听消息的吧?”
“你想问什么?说来听听,保不齐我能知道。”
佩烟想了想,“要钱吗?”
姑娘乐了,“要什么钱啊,出门在外,咱们互帮互助。”
出来这么久,佩烟还是不太习惯这种陌生人上来就搭话的感觉,在她老家那边,除非认识,否则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一般都不会互相说话。
佩烟:“我想打听一点江湖上的事,不知道你了不了解。”
帷帽后面,姑娘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自信,“没问题,你随便问,江湖上的事我知道的可多了!”
真的吗?佩烟简单抛出一问,“你知道屠戮门吗?”
这一路偶尔问到的人乍一听她想打听江湖事,第一反应都和这姑娘一样,可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又都露出迷茫的神情。
这次佩烟也不太抱希望。
“屠戮门?”果然,这姑娘也摇头,“没听说过,很有名吗?是干什么的?”
佩烟:“那刹袭帮和百鹊派呢?”
姑娘撩开帷帽一角,神情疑惑,“这都是哪里的帮派?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佩烟想了想,“他们都在盛京附近。”
“盛京那边的江湖帮派?”姑娘蹙眉,“我只知道武当派和峨眉派好像有分舵在附近。”
“盛京可是天子脚下,帮派总舵肯定不能在那边。”她继续说,“一般都是和朝廷有友好关系的帮派能在远处设个分舵。”
佩烟微怔,“可是我在那边见到过,盛京附近的苍凉山和忘忧谷都有他们的人。”
“苍凉山?”姑娘更疑惑了,“忘忧谷?”
“苍凉山是武当派的分舵,忘忧谷是峨眉派的分舵,你在这两个地方还看到过其他帮派?”
她觉得很荒唐,“怎么可能?这两个可是百年大帮派,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你一定是看错了。”
佩烟离开茶馆的时候还有些迷糊,那姑娘说到后来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些,引来了旁边人的关注。
旁边其他人的说法也和她不谋而合。
只有佩烟自己的认知与他们格格不入。
她钻进马车后拿出匕首,看着上面的宝石,很快就想通了。
可能是她遇见的这三个江湖帮派都太小了,绯城离盛京远隔千里,不了解很正常。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佩烟握着匕首想,反正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赶到盛京了。
没打算今天走,佩烟下车又去附近逛了逛,路过书摊时她站住脚。
“姑娘看看买点什么?”书摊小贩推荐右手边的几本,“这些里面都是画,看着方便些。”
佩烟摇头,“我识字。”
小贩赶忙又拿出左边的几本,“这几本最近都卖的很好,您瞧瞧?特别是这本,这本里面还有配图。”
藏蓝色的外皮上写着“天地恩仇录”几个字。
佩烟买了一本回来,用它打发时间,她窝在马车上,翻开天地恩仇录的第一页。
[鸿蒙初开,万物混沌,天地孕育神女,一梦十万年。]
佩烟立刻合上书。
看名字还以为是写江湖事的呢,怎么是些神叨叨的东西,难怪那小贩说买了书才能看内容,原来是个骗子。
刚看第一句话,佩烟就已经困了,她打了个呵欠,攥着匕首沉沉睡去。
“……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周围鼓声雷动,佩烟猛地睁开眼。
她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铺着石板,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图腾,看着像是鹊。
空地四角分别立着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云纹,再往前看,对面上方是百十个台阶,通向朱红大殿。
此时殿门外坐着一排白胡子老头。
空地周围则按门派分类站满了各色服饰的青年。
“本次武林大会擂台比武分为两轮,第一轮是个人擂台赛,第二轮是门派擂台赛,分别决出今年第一的门派和个人。”
“武林大会以武会友,大家要以切磋为主,不可伤及性命,若比试过程中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可再动手,若有故意伤人性命者,绝不姑息。”
“现在开始。”
身边的人突然开始走动回到台下的座位上,佩烟赶紧退到人群后方。
“是你!”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佩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方惜月。
惜月激动:“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来找屠怀酒的?”
随后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一旁,“他现在在忙正事,不过他这人很快,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不过你来了正好,你是不知道,那一马车的东西都是……”
佩烟不等惜月说完,就抬手打断了她。
“这里是忘忧谷?”她问。
惜月乐了,“当然啦,你自己来的你不知道是哪儿啊?”
“屠怀酒也在这儿?”佩烟又问。
惜月点头,“是啊,他刚走没多久,你不知道,武林大会还没开始之前,这些人住到谷里就开始搞小动作,我估计他手里现在得捏着几个活呢。”
好久没有这种犯病的感觉,佩烟觉得自己现在非常不适应,她手里还攥着匕首,眼睛飘向空地擂台已经开始比试的那些人。
有些门派的弟子服饰素雅,仙气飘飘,有些门派的弟子则浑身黑红,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势。
“这里在办武林大会。”佩烟下意识的问,“武当派和峨眉派也来了吗?”
惜月歪头,“什么派?你说啥呢?我咋没听过,小帮小派吗?”
佩烟怔愣的看着她,惜月眼里的疑惑和茫然与茶馆里戴着帷帽的姑娘如出一格。
佩烟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惜月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于是看向周围,终于找到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苟离正从东北角过来,那边后面是百鹊派的一片竹林,此刻他正整理着衣袍往这边走。
惜月赶紧冲他挥手,在目光相对的瞬间,着急的指了指旁边的佩烟。
中间隔着人群,苟离看不太真切,只觉得惜月好像有什么话着急对他讲,他赶忙快跑几步。
“苟离都出来了,估计屠怀酒就在后面。”惜月一看这狗东西就没看到佩烟,平常说他矮他还不乐意。
惜月说完,看了眼佩烟,却发现佩烟唇色发白,两眼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是听她说这些,知道屠怀酒又去杀人了,所以害怕了吧?
惜月有些后悔,赶紧说,“你别担心,武林大会已经开始,这帮人后面应该不会再找他办事了。”
苟离好不容易扒开人群赶过来,结果一靠近就看到佩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怎么真来了。”苟离震惊,一个月都没再见过,他以为那一马车的东西肯定没机会送了呢。
屠怀酒还真是好运气,刚禁足出来就能碰上。
苟离看向惜月,“她这是怎么了?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惜月耸了耸肩膀。
此刻佩烟虽然看着他们,都却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离她很遥远。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夜游时,看见的那一片黑夜中的密林。
她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后来每一次无人的夜游,都是。
佩烟视线落向远处,屠怀酒罕见的穿了一身白衣,仿佛天边的云飘落下来。
可是为什么,在苍凉山时,她可以跟着马车一起走出那么远?
为什么在雨夜的长街,她可以跟着屠怀酒骑马去远处的城隍庙?
为什么从那以后的每一次夜游,她都能看到屠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