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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相渊嘴里的清心咒还未念完,怀中便突的多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方才放松下来的身形又再度僵住,带着热意的掌心紧紧地扶在聂辞肩侧,隔着湿淋淋的衣物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究竟谁身上的温度要更高一些。

      聂辞满脑中都是白芊映在水面中的那张噙着血泪的面孔。

      他被那景象吓得唇色泛白,丝毫没有注意到扶住自己肩膀的上手和两人间已经近到容不下一根草的距离。

      直到院中有一阵风轻抚而过,将他身上的热气掠走不少,只余下些许刺骨的冷意。

      他才从那莫大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看着相渊从物戒中取出一白色羽氅罩在了自己身上,甚至下一息还神情从容地用灵力替自己一点点弄干滴水的头发。

      聂辞缩在羽氅里,边抖边沉默,有些怀疑相渊是不是也和自己前段时间一样听觉出了问题,他语气迟疑了些许:“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宗门和环琅天四周都设有无数阵法,鬼魔邪祟之物若想闯入,一旦进入宗内,便会被即刻绞杀。”

      相渊垂眸弄干手中的最后一缕乌发,手心中的温度也降下不少,才低着声又给聂辞解释了一句:“所以师兄方才应当余毒未清,忧思过虑所以出现了幻觉。”

      聂辞心道他就算再怎么怕死出现幻觉,那幻觉里的脸也不该是白芊,而该是......

      他白瘦的手指紧攥着羽氅绒领两端,眉心微拧瞅着为自己弄干了头发的相渊,隐约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然而思量几息也没想出来,聂辞还是觉着自己身上附着的鬼修更重要些,他认真地分析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芊附在我身上了,所以阵法才没探出来,你再仔细看看?”

      相渊闻言松了虚护在对方腰侧的手,神情专注视线从对方白皙的额头一路划过亮黑的眼瞳和沾着水迹的唇,再往下便是裹挟着绒羽的衣领,没看见半点鬼修的影子。

      他抿了抿唇后退了一步与聂辞拉开些许距离,低声道:“没有。”

      聂辞没信这话,但他方才从屋里冲出来时太过着急,黑龙被落在了浴桶中,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带相渊去看一眼那屋里的浴桶。

      相渊见聂辞皱着眉头满面愁色,思量片刻后道:“师兄若实在害怕的话,日后入夜我便守在师兄的门外。”

      聂辞猛地抬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瞅着相渊,见对方神色认真不似是在敷衍哄他的模样,他小声地回道:“倒,倒也不必如此......?”

      他是疯了还是癫了,敢让男主给自己守夜???

      —

      苏令深在屋里捣鼓了良久,才将自己刚入宗时师尊赐予的诸多灵药翻找出来,再次出来时就见自己的师兄只披着羽氅,跟小师弟两人好似一对木头的杵在院中......

      聂辞还在迟疑着要不要自己回屋,背后便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

      苏令深抱着怀中的一溜的瓷瓶与木匣,脸色黑了下来:“师兄怎么出来了?”

      聂辞转过身,见苏令深也在后,他自动忽视掉对方怀中的那一堆瓷瓶,上前几步道:“你来的刚好,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用灵力看。”

      苏令深正要责怪的话语被聂辞这无厘头地一句哽在口中,他眸光露带点迟疑地朝着站在后方的小师弟看了一眼。

      见相渊朝着自己略微摇了摇头,才又将视线转回到聂辞身上,仔仔细细地将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而后试探:“师兄身上,有相师弟的羽氅?”

      聂辞艰难地回道:“......你还,看的挺仔细。”

      苏令深对聂辞这句夸赞不置可否,毕竟聂辞身上由他经手的衣物每一件都会或多或少的缀些明珠银链。

      像聂辞身上这件朴素无华的羽氅,一看就是相渊物戒里压箱底用的。

      聂辞原本心中生出那一点期待尽数落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苏令深抱着那堆瓷瓶朝着自己那屋走去,速度快到他得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直到进屋的那一刻,聂辞抢先几步走在苏令深前面,朝着自己的浴桶中瞥了眼,水清见底没有黑龙,平静地水面上倒映的也只有他自己的面孔。

      聂辞松了口气,开始怀疑自己刚出浴桶时看见的白芊也许真的只是幻觉。

      苏令深见浴桶中水色澄澈,显然是药效已经耗尽了。

      他原本微沉的面色缓和了一点,将怀中的药瓶一一放置在桌上后才道:“从左到右,师兄每日需按时服药。”

      聂辞还在看那水面,与面上自己的倒映对视了约莫五六息,也没见白芊的脸再出现在水面上,他才顺着苏令深的话看向桌上整齐摆放的瓷瓶,表情蓦地僵住。

      隔了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来:“这些全都要吃?”

      苏令深点头,瞧见聂辞抗拒的目光,语调幽幽:“再过两日师尊和温觅便要回来了,若是知晓师兄因合欢花毒再度身缠病气,怕是师兄又得日日与药汁为伍了吧。”

      聂辞:“......”

      聂辞看着桌上的药瓶,还没吃,嘴里就已经率先泛起了苦味儿。

      他默不作声地撇开脸,不去看那药瓶,手指松了羽氅的系带后见苏令深还待原处等着自己应话,才泄气般的应道:“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苏令深绷着脸进的门,又绷着脸色被师兄赶出屋门,路过小师弟时还面色复杂地瞅了对方一眼。

      只是他所有的表情都被掩盖在面具下,相渊没能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深意。

      屋门一关,聂辞便彻底褪了羽氅,又换了一套干燥的中衣后,才从床上的褥子里翻出不知何时躲进去的黑龙帮其缠到自己的手腕上才安下心。

      —

      合欢花毒的余毒驱除的极快,聂辞只过了三天把丹药当糖豆磕的日子,身上那股时不时要涌出的热意与虚汗的症状就减缓了不少。

      只是他这几日都没能睡到什么好觉,本就苍白的面上映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学宫的课都告假了两日。

      直到第三日,才与苏令深一同去学宫听课。

      苏令深自物戒中拿出所需的玉引,偏过头正要瞅瞅自己师兄的桌案,就发觉另一边有两名并桌而坐的弟子正时不时地回过头,神色紧张的偷偷朝他们这边望着。

      他戳戳聂辞的手臂,唤道:“师兄。”

      聂辞正低着头在物戒中翻找着玉引,神识扫过前两日收缴来的两本包着封皮的话本时,他面色不由地红了些许,转脸看向苏令深咳了两声:“怎么了?”

      苏令深没说话,只是手指上缠着藤戒的缺口处微动着,朝着那两名神色紧张的弟子微指两下,意思不明而喻。

      聂辞顺着那藤尖尖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先前因那两人的话本而在相渊面前出糗的仇他还没忘。

      此刻一对上视线,聂辞便弯了眉眼,朝着那两名弟子露出点笑来。

      这一笑,直接让那两名弟子整堂剑式心法课上都如坐针毡,腰背笔直,听课都比往日认真了不少。

      然而聂辞却没了听课的心思。

      他一直捱到了下堂的钟声响起,才起身走到那两名弟子的面前,纤白的手指微微屈着,扣了几下那两人的桌案:“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又掐着玉牌给苏令深传了句音:“你别跟来。”

      两人被敲的不觉抖了几下,迎着其他弟子目露好奇的视线收了东西,微躬着背跟在聂辞身后出了学宫的门。

      三人一路走到学宫后方的一处浅池边,聂辞才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两名弟子。

      几人之间氛围安静了几息,最终还是其中的一名弟子忍受不了聂辞这无声地打量,开口打破了氛围:“聂,聂师兄今日找我们有何事?”

      聂辞的视线还在二人之间相贴的衣袍上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皆是相貌清秀眉眼端正的一类,身形高矮也没什么过大的差别。

      他怎么细瞧,也瞧不出这二人之中谁是上位谁是下位,半晌后,他开口问道:“你们是断袖?”

      两名弟子本欲赔罪起誓的话语被堵在了嘴里,隔了许久才干巴巴颤巍巍地“啊......?”了一声,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顿时浑身都颤的起了粟粒。

      其中一人反应稍快一些,狠狠地摇了下头出声否认:“不,不...我们不是断袖...”

      聂辞:“......”

      聂辞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古怪了起来,不是断袖那怎么喜欢看两名男子这样那样的话本,有隐疾?

      他忍不住抚了抚袖中的黑龙有些想不通,又不好直接发问,沉默两息后才继续:“之前那样的话本,你们身上还有多少?学宫里还有其他弟子收有这种话本么?”

      “没,没了......这都是宗外一书室里最新完成的话本,其他弟子都没有......”

      一名弟子强撑着回道,说到后面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聂辞愈发苍白的脸色,从牙缝中挤出最后一句话来:“那话本卖的太好...我们也只趁着出宗抢到了两本......”

      聂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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