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
-
屋门外。
相渊提着一袋宗门外城中最负盛名的玉松甜糕站在门前,鼻尖莫名地泛着点酸意。
屋门内。
聂辞手脚发软地开始胡乱搅合翻抖自己床榻上的褥子,企图将小黑龙从软褥中找出来绕回到手上,否则藏在这屋里的任何地方他都不放心。
然而躲在褥子中的黑龙似是偏要选在此刻与他赌气一般,叼着尾巴将自己与那软褥的边角绳带裹在一起,缠成了一个死结。
聂辞:“......”
他面无表情地松了手,将手指上几近干涸的湿黏尽数蹭到了黑龙的身上,低声自语道:“算了。”
相渊在屋门外又等了片刻,直到内府中传来一丝灵力被抽走地微酸,肩背与腰上也多了些许黏腻的触感。
他拧着眉掐了个净身咒,清除掉身上的那股黏腻后,才又唤了一声:“师兄?”
聂辞打开屋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又无意识地用了相渊的灵力。
他强忍下想要回头再看眼自己床榻的冲动,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后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屋子住不惯么?”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必须要挑这种夜半三更的点来敲师兄的门?
相渊低咳了一声,拎着玉松甜糕的右手微微抬起,“方才有东西忘记交给师兄了。”
苏令深曾经和他提起过聂辞不喜吞服辟谷丹的事儿,于是前两日随地字学宫的长老出宗经过城内的糕点店时,见一起同行的两名弟子都去买了,他便也买了一份。
聂辞看向那一提用油纸包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即便没有打开,他也闻到了从油纸中传来的那股酥油的甜香。
然而顾及到屋内还闷在软褥中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闹脾气的黑龙,聂辞纠结了几息后短暂地闭了下眼睛,狠着心道:“谢谢,但我现在不饿......”
话未说完,他一天都未曾进食的小腹于此刻发出了道饥饿的声响:“咕——”
这声音不算太大,但却被四周寂静的氛围衬的如雷贯耳。
聂辞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嘴:死掉算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尖叫、抠剑、懊悔自己没能忍住“咕”声在小师弟面前社死了,面上却佯装镇定神情微僵地侧过身给相渊让出条道来:“......进来吧。”
相渊看着屋内微微闪动的烛光,目光迟疑了一瞬后进了屋:“打扰了。”
—
屋外夜深露重,内室一片暖意,床榻四周收起的云帐已经放了下来,视线扫过去时能隐约看见内里杂乱堆叠软褥。
相渊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又看了眼正在为自己添水的聂辞,“师兄方才是已经睡下了么?”
聂辞坐到正对着床榻的椅上,隔绝开相渊盯着他床榻的视线后,才捏着瓷杯抿了几口水,面露疲色地点了点头:“是准备睡了......”
相渊将包裹严实地油纸散开平铺在桌上,露出内里软白细腻的甜糕。
“幸亏还未睡,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甜糕。”聂辞顺从地改口,刚放下的杯子的手便朝着甜糕伸过去,面上的疲色都因食物的甜香而消去些许。
相渊:“......”
他听着自家师兄糕还未进嘴就先夸出声话语,一时有些庆幸自己带了吃食,否则他未必能进门。
松软的甜糕入口便化,丝滑中带着些许颗粒感与淡淡的松叶酒香味,聂辞两口便能解决一块糕,动作虽快却又斯文至极。
他抿着口中的甜糕细渣,隔了一会儿才反应略慢地问:“这甜糕是用松叶酒酿的?”
相渊微微点头,眸光在跳动地烛光下幽若深潭,他轻声道:“是,说起来还未问过师兄能否碰酒?”
聂辞还未发觉自己的反应思绪都已经被那浅淡的酒味侵蚀了大半,听完相渊的话后约莫恍惚了几息才开口:“自然是能的......”
没来这里之前,他在宿舍里能和舍友连干十二罐啤酒,除了头会有些晕之外,没惹出过什么其他的乱子。
现在不过是吃了几块带点酒味的甜糕,就更不会惹出什么乱子了,这个屋里唯一能惹出乱子的,只有床榻上的那条黑龙。
回完那句话后,聂辞又吃了几块甜糕,目光飘向自己正对面的相渊时,他才忽的想起了什么,停住手后知后觉地问:“你方才敲门,就是为了给我送甜糕?”
相渊“嗯”了一声,正欲问问聂辞今日的剑式课上的如何,就看见桌上正中燃着灯芯烧到了尽头,悄然熄灭。
屋内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线也因这灯盏的熄灭而黯淡下来。
聂辞不由地眯了眯眼睛,只觉眼前的相渊顺着黯下的烛光从一个变成了五个,各个都身带重影,忍不住开口:“你先等一下,我添点灯油。”
他边说边撑着桌面的站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不多时便翻出了一根白透如玉的细烛,另只手里还拿着一个火折子,步子有些不稳地回到桌边,将那细烛点燃后,硬生生地塞进灯盏里。
相渊:“.......”
相渊看着那细烛歪斜地倒在灯盏里,半透的烛油滴在桌上凝成了薄薄的蜡片,忍不住提醒:“师兄,这不是灯油,是白烛。”
“是吗......?”
聂辞灭掉手里地火折,瞅着烛光半晌才坐回椅子上,将最后一块玉松甜糕送进嘴,话语含糊道:“亮了就好,问题不大。”
相渊看着桌面上凝结着愈发厚实的蜡块一时无言,隔了片刻才抬眸看向聂辞已经开始迷瞪的目光,启唇低声:“师兄醉了?”
聂辞听不清别的话语,只靠眼睛看着相渊的唇形隐约认出个“醉”字,他伸出一根手指,冷白的指腹上还沾着层酥油,在烛光的照耀下像是蒙着一层缀着细闪的薄纱。
他眉眼一弯,原本苍白的面容终于在此刻有了血色,脸颊都泛着层薄薄的红意,伸出那根手指左右轻晃了下:“没醉呢。”
这便是醉了......
相渊一时不知是该先惊于聂辞的酒量,还是先去探探聂辞内府地灵力,毕竟即便是刚抵练气期的修士,也极少有像聂辞这样,几块酒酿甜糕便吃醉了的。
聂辞却不觉自己醉了,甚至还想再吃两块香软的甜糕,然而桌上的油纸中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微末的残渣。
他盯着桌面上的残渣良久,才眸色微亮地看向相渊,还想让小师弟在拿出一袋甜糕。
相渊迎着那道期待又迷蒙的目光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聂辞的面前垂眼与其对视着。
几息后,他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先拭去了聂辞唇角的一点残渣,而后才并指凝出一丝泛寒的冰灵力探向聂辞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