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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内室棠香袅袅,薄弱蝉翼的云纱后面隐约有人影浮动。

      聂辞有些浑噩地从榻上起身,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扶着白芊的手将灵骨针朝着陈颂章命门扎下去那里,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他抬手抵着额侧,将脑袋中针扎一般地疼痛压回去后,才动作踉跄的下了榻,本就不甚清明的意识,被浓郁的棠香一熏,便又昏沉了两分。

      好在四周的摆设都离得相近,聂辞步子不稳也能够将手扶着那些玉桌浮灯,朝着云纱那边的人影走了过去。

      然而越是靠近那云纱,他意识的昏沉感便会越发的加重,直到手指终于扯住了那不断晃动的云纱,朦胧的视线缓缓地明晰起来,他才终于看清了云纱后的人影。

      只是看清两道人影的那一刹那,聂辞便彻底僵在了原地,喉间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过于荒唐的场景。

      明千舟俯在凌乱的床榻之上,往日里的温润清冷的面色现今满是情欲与疯狂,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时而痛苦闷哼一丝不漏地传入聂辞的耳朵中。

      他呆愣地看着眼前极尽疯狂的明千舟,忽然间就萌生出了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只是脚还未来得及抬起,视线便不受他控制地朝着被明千舟压在身下的人看去。

      那人也似有所感地偏过头,神情涣散双眸无神与聂辞对视的那一刻,所有不堪粗陋的声音与场景都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视线中急速退却,只遗下了他最后看见的那张脸。

      ——那是......他的脸。

      恐惧占据了脑海,周围所有的陈设与声音都逐渐模糊起来,直到连地面也彻底变为虚无。

      失重的瞬间,聂辞猛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地自软榻上坐起,浑身都笼着层冷汗。

      还是与方才一般的满室棠香,四周陈列的摆设也没有丝毫地变动,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云纱那处的人,蜷着手指后退了些许。

      明千舟坐在云纱前,原本毫无波动的眸光在触及到聂辞眼底的恐惧与那一丝细不可见的厌恶后,又缓缓转向一旁闪着点点碎光的控魂灯。

      几息之后,他便知晓了聂辞这番模样地原因,终于启唇漫不经心的问:“你看见了什么?”

      渡劫期的威压顺着话语从明千舟的方向袭击而至。

      聂辞呼吸一滞,怔然地望着明千舟不知该如何开口,眉心就感受到了一点滚烫的热意。

      明千舟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上凝着一小团灵力点在他眉心处,眸里的冷淡之色与方才在梦中被情欲操控的模样判若两人。

      浑厚的灵力如雨丝细雾般渗进聂辞的识海中,寻到象征着那团梦中记忆的光点后便毫不留情地将其吞噬。

      明千舟垂眸看着神情慢慢恍惚起来的聂辞,因被人窥见过往而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弛下来,语调平静地道:“于你而言,现在就知晓这些还为时尚早了一点。”

      “忘掉吧。”

      ——

      院内,苏令深百般无聊地坐在小矮凳上,数着储物戒里的那些从莫泽城赶回来时,来者不拒清来的衣物配饰,脑海中就已经想象出了自己那病弱师兄穿上这些衣物的模样了。

      然而脑海中的聂辞穿上第三套衣物配饰之时,位于桌案上的石铃无风轻晃了起来,发出厚重震耳的闷响。

      苏令深闻声睁眼,神情一僵,有些古怪地撇眼那石铃后才拿过一旁盛着汤药的碗,慢吞吞地将自己移到床边。

      自打从莫泽城回来后,他的师弟就因灵力干涸升境未稳的原因一直昏睡着没醒,于是灌药的这件事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每日时间一到,温觅留下的石铃就会如同开了灵智一般不断地催促他去给相渊喂药,一旦有哪时没去喂药,就会被石铃一一记下后让温觅回来清算。

      苏令深没有和温觅多打交道的兴致,索性天色一亮便来到相渊的屋里待上一整日,方便自己喂药。

      他坐在相渊的床边,掌心中翠色的灵力一闪而过,便凭空幻化出了一枝含着露珠的鸣莲。

      将鸣莲的花蕊尽数去除,又确认蕊芯与□□连接相通后,苏令深才将鸣莲的径底塞到相渊的口中,一碗酸苦的药汁便顺着鸣莲的蕊芯灌了下去。

      期间还伴随着鸣莲几声刺耳的尖叫。

      即便是在昏睡中,相渊也依旧被酸苦的药味折磨的眉头紧皱。

      苏令深对此见怪不怪,几日下来每次他灌药时,相渊都会紧皱着眉头像是立刻就能睁开眼睛醒来一般,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苏醒的。

      他将空了药碗放到一边,屏却自己的听觉后,才捏着鸣莲把几片焉着花瓣撕了下来想要塞到相渊嘴里。

      然而花瓣刚触上唇畔,还在昏睡中的相渊便清醒了过来,伸手将苏令深捏着鸣莲的手挥至一旁,声音沙哑地道:“吵。”

      鸣莲是缀云峰底的翊光池中特有的一种灵植,除了长得没有其他种类的莲花好看之外,从根到蕊,都极合适当药引。

      但这种灵植常年在翊光池中与缀云峰的风雪相伴,花瓣一旦被外物触碰便会发出的风啸声像极了人的尖叫声。

      因此但凡能有别的药引,剑宗都没几个人愿意用它。

      “鸣莲再吵,你也睡了整整三日才醒。”

      苏令深收回手,把焉了吧唧身负数道折痕的鸣莲花瓣收了起来,等着下次再用:“若不是有鸣莲,还不知晓你需再睡上多少时日。”

      相渊坐起身,被抽空了灵力的内府现今被汤药温养着,只是灵力运转时,内府与识海依旧会传来些许干涩的钝痛。

      他闭眼摁了摁自己的额角,再次睁开眼时才发现苏令深收了石铃还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矮凳上支着下颌瞅他。

      苏令深有很多问题想问,幻境到底是怎么破的?你和师兄一直在一起吗?为什么你灵力干涸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思索片刻之后,他找回了当师兄的自觉与担当,体谅相渊昏睡了三日才醒,只问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那日在幻境中,你的灵力是因为要阻挡我的树藤才干涸耗尽的么?”

      相渊沉默片刻,有些生疏地引开话:“师兄呢?”

      “在师尊那里。”苏令深回了一句,又继续问道:“所以你的灵力是怎么耗尽的?”

      相渊抿唇不言,正想着要如何将苏令深劝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就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似是从自己的身上传来的。

      他抬手一抚发间,几瓣细小的云霖间夹着一朵烟紫傀兰全被他给捋了下来,花香又重几分。

      苏令深心虚的停住了话,神色佯装正经的盯着相渊手中已然覆满冰晶好似一簇琉璃的花朵,前几日趁着喂药在相渊发间肆意用灵力结出花骨朵的场景重现在脑海中。

      那时候结的有多欢乐,现在被小师弟逮了正着便有多心虚。

      他‘欣赏’了那簇琉璃花片刻,随即起身离开了伴他五日的小矮凳,正色道:“既然你醒了,剩下几日的药便自己喝了,师兄先走了。”

      语毕,苏令深迅速转身离开了相渊的院子。

      相渊松了口气,目送苏令深离开后,才将掌心的贴向自己的内府,在幻境中被骤然抽干灵力的痛感似乎还残存在五感里没有消除,后腰处似是也有什么东西黏在那处闷热的紧。

      —

      聂辞再次醒来,已然是五日之后。

      他睡的昏沉不知今夕何夕,醒后也只恹恹坐起身将自己蜷在榻上,还没从在幻境中看着白芊的魂体一遍又一遍被化魔炼化吸收的阴影中走出来。

      直到迎面抚来几丝清列的棠香,他才微微醒神,抬眸看向坐在榻沿的明千舟,声音呐呐地唤道:“师尊。”

      明千舟垂眸凝着脸色苍白的徒弟,过了数息也没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厌恶的情绪,才应了一句:“还有哪里难受?”

      聂辞摇了摇头,想要说除了饥饿感便没有别的不适了,又隐隐觉得有哪不太对劲,但若是要他去细想,识海中便如同针扎般疼痛难忍。

      他捂着脑袋有些艰难地从榻上翻下来,缓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如实的回道:“没有难受的地方。”

      就是饿了,饿的他现在就想立马回到自己的那一方小院去吃几只花酿鸡。

      明千舟微微颔首,没将聂辞留太久,只将一瓶丹药以灵力弹到聂辞手中:“那便回吧。” 

      聂辞握着瓷瓶,拿人手短的想要朝着明千舟恭敬地行个礼,然而几次想要俯身都觉得浑身别扭。

      最后只学着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话术,轻声道了句:“弟子告退。”就从屋内退了出去。  

      明千舟面色无波地看着聂辞离去地方向,直到方圆几里都除灵植之外都再无活物的气息的,他淡淡才收回视线,伸手在玉雕的桌上一抚,一盏控魂灯便出现在桌案上。

      他看着灯芯里缀着点点莹白的碎光,隔了良久才控着灵力将灯盏润亮些许,低声自喃:

      “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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