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讯号》稚雾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沈葭避开陈越出门的时间，在他之前就出发坐公交车去学校。

　　陈越昨晚在苏岚面前有的没的告状，本来没什么的事实被他添油加醋，只往自己好的方面说，苏岚在用一顿饭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里，数落她的话比往常半个月都多。

　　沈葭懒得搭理这种小人，一想到早上要和他坐同一辆车去学校，周边的空气都开始稀薄，快要呼吸不过来。

　　公交车停靠在校门旁的站，沈葭拿起自己的书包，刚要背，目光定格在书包的侧边口袋。
　　原本她出门着急没有察觉，现在总算看见，口袋里装着一瓶盒装鲜奶。

　　沈葭对着这瓶鲜奶看了几秒钟，过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拿出来，用了劲攥在手里。
　　或许每个人的青春期都会藏着些不能言说的小秘密，而她的秘密便是从初中起，在班上就有了个难听的绰号，她想过将它抛掉，但因为有那群如同蛀虫一般的男同学存在，这几乎成了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女生的发育通常较早，她在一群年纪相仿的女生当中，又算得上是最早的那批。
　　当同邻人都身穿单薄的小衣时，她开始穿的是不显胸款的内衣，因为普通款式的轻薄小衣，根本遮不住她的身前。

　　无论初中还是升上高中，学校里的男生正是荷尔蒙萌动的青春期，每个人对于异性都有着强烈的窥探感，撞见沈葭这样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不管什么情形，只要被他们逮到机会，梦魇般的绰号就随之而来。

　　偏偏苏岚像是唯恐她瘦上一斤两斤，乐不可支地给她灌牛奶，希望她多多长个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对于苏岚这份关怀的厌恶。
　　公交车站台旁有公用垃圾桶，沈葭捏着牛奶站在垃圾桶前，手微微抬起。

　　踌躇半晌，她又将牛奶放回去。
　　算了，好歹是鲜奶，比普通的盒装奶要贵，如果丢掉就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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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妄是踩着学校的铃声进教室的，到了课桌前，刚把书包塞进去，察觉到桌肚里藏着东西。
　　他狐疑地将一盒鲜奶从中拿出来，坐在他隔壁的女生面不改色：“送给你，当是报答你昨天解了我的困境。”

　　沈葭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大方很漂亮，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在里面，不值得人遐想，就算不是池妄，换成任何一位同学，她舍不得丢掉却又不需要的东西，都会这样报答给他。
　　“喔……”池妄意味深长说，“谢谢。”

　　沈葭用书本遮挡住自己的脸，当作没听见这句话，字正腔圆念起课文。

　　池妄上完一二节课后，可能被什么事情缠身，向老师请了假，不在自己的座位。
　　尽管身边空出一个座位，沈葭没空去管，逼迫自己专心学习。

　　开学没多久，热意还没散去。
　　赤红色的烈阳高悬在空中，灼热的光线直直印在玻璃窗上，蓝色的窗帘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

　　偏偏老师在讲台上犹如催眠的声音阵阵响起，教室里一旦起了睡意，接下来就是成片的昏昏欲睡。

　　松城一中的教学质量一向不过关，沈葭早习惯了在这种氛围里学习，将腰杆挺得笔直，此刻依旧握笔认真做着笔记。
　　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与有些同学难免格格不入。

　　周边的男生们悄声议论，话音不断传进她耳朵里，沈葭轻微皱眉，没当一回事。

　　然而像是认定了她好拿捏，他们的话题逐渐过分。

　　“沈葭这么骚啊，校服这么小，是不是当初特意不要大号？”
　　“一看就是故意勾引人，真骚……”

　　沈葭的笔在纸上留下重重划痕，她抬眼，看向后方坐着的三个男生。
　　刚才在讨论的就是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里毫不留情。

　　看见她看过来，他们依旧笑嘻嘻，有个男生挑衅道：“看什么，还回头？好学生不好好上课，老师待会就拿教鞭来抽你。”
　　沈葭咬住嘴唇，听出他们声音里鲜明的嘲笑，握笔的手逐渐失控。

　　“你校服的扣子——”
　　“何之舟，你有完没完！”

　　何之舟显然被她这一声吼吓到，怔了一下，回过神不屑地说：“我们讨论漫画呢，好心提醒你，你吼什么？”
　　“就是，”何之舟身旁的男生忍不住偷笑，“又没说你，你对号入座个什么劲？小心生气了，扣子直接崩开。”

　　沈葭握紧了笔，似乎想要证明给她看，何之舟将手里的历史课本转过来，果然在课本之后，夹了一本当下时兴的恐怖漫画。
　　他翘起嘴角，得意洋洋说：“你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怎么一个劲幻想着自己受到男生关注，巴不得别人讨论你呢？”

　　老师起初在黑板上写着字，这会儿听见课堂后排的交头接耳声更大，回过身说：“再说话就出去！”

　　“老师，是沈葭先找我们说的话。”

　　话音落下，几个男生齐刷刷发笑。

　　沈葭的手指僵在笔记本上，吞咽唾沫的动作似乎都很艰难。
　　她听见周围的隐隐笑声，须臾，感染遍了整间教室。

　　沈葭猝然拍下手中的笔，何之舟痞里痞气说：“怎么，你先冤枉人，还想发飙？”

　　她没说话，老师看见她的动作，正要训斥几句，沈葭收拾好自己的书包，面无表情说：“老师，我请今天之后的假，肚子不太舒服。”
　　嘲笑声在她离开教室后，愈演愈烈。

　　“老师，你都没同意她请假，到时候记得给沈葭记上一笔，算旷课呢。”
　　……

　　沈葭本不想去在意，只是情绪日渐堆积，终有泄洪的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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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有片被松林遮挡的地方墙相比其他地方较矮，沈葭找了两个废弃木箱垫在墙边，先将书包甩上墙头，再是用手攀爬着墙，轻易便爬出了校园的地界。
　　如果她正大光明走校门，没有老师批准的请假条，分分钟会被送回教室。

　　还不如这样随心自在。

　　校园的墙外有片老居民楼，正对墙的路边一楼门面众多，有售卖各种零食的便利店，或是受欢迎的精品店以及学生们需要的文具店。
　　沈葭坐在高墙的墙头，视线第一时间接触到的是这些店面。

　　第二眼，她的目光定格在墙外离她仅有几米远的两道人影上。
　　她想看一眼便移开目光，然而落在其中一道较为高大的人影上，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定住，嘴里喃喃：“什么鬼运气。”

　　昨天在教学楼后的树林里撞见的那一幕，今天再次上演。

　　她的眼神微微下垂，正好和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生视线接上。
　　他很高，身形利落挺拔，校服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也有种不羁感。这会没戴口罩，看得出鼻尖有颗小痣，浅褐色的，不减他的魅力反倒添彩。

　　池妄，她的同桌。

　　梧桐树下的少年站姿显得懒散，却比高空那轮骄阳还要夺目。他的眼睛偏深邃，鼻梁挺直，嘴角微提时周身仿佛有圈光环，凸显出他整个人的气质。

　　站在他对面的依旧是昨天那位女生，她还没察觉到周围多了其他人存在，只是羞涩地低着脑袋。
　　片刻，她抬起眼忐忑地问：“那我当你女朋友的事，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