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人儿》纹刀

12、第 12 章 吵闹的早晨

　　吵闹的早晨在班主任进来那一刻安静下来，老师环顾四周无奈的扬扬嘴角，他来到讲台上将黑板上的数字五改成了四。
　　“同学们，距离中考就剩四天了，现在呢，老师建议你们啊，在学校正常复习，回家就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没什么事也别出门乱晃悠了，知道吗？”
　　“知！道！啦！”
　　“那行，今天还是自习，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刘飞，中考结束后，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杨宏问。
　　“我没什么计划。”刘飞鼓了鼓腮帮子，假期刘期许说要带他去部队，刘期许的意思是当兵的事可以缓缓，但是他一定要先去部队体验生活。
　　“那真是可惜了。”
　　“怎么？”
　　“我还想假期跟你去省外7日游，但是你没时间的话就……”
　　“我有时间！我去！”
　　“好快！”杨宏震惊之余，还有点失望，他也就是问问刘飞，没想到刘飞会改变主意，而且这么快，“那……考试结束了再说。”
　　“嗯嗯，杨宏，到时候你一定到通知我，我一定去，飞也要飞去。”刘飞完全忘记了父亲的安排，他一想到可以和杨宏在一起就肯开心，更别说去旅游了，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距离中考的前两天，刘飞和杨宏都留下来在教室打扫卫生，二人将桌椅按要求排好后与其他同学走出校园，此时学校已经没剩几个人。
　　别的同学陆续回家，只剩下刘飞和杨宏，杨宏本来想告别刘飞就回家，但是刘飞叫住了他。
　　“怎么了？”
　　“杨宏，我想跟你走会儿。”
　　“可是，不顺路，过两天就考试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我就跟你走会儿，就像以前一样。”刘飞祈求着，他知道，他能和杨宏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杨宏说过他要考A高，可刘飞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高中。
　　“哦，好吧。”杨宏不耐烦道。

　　“刘飞，我上次问你你想考哪个高中你还没告诉我。”
　　“我还不确定，毕竟最近我的成绩下滑太多了，A高可能考不上。”
　　“你别这么说，也许最近你只是压力太大了，今天你回家好好休息，没准能超长发挥呢。”
　　“嗯，我听你的。”
　　“没事的，你啊就是太……”
　　“呦！小两口和好啦！”
　　就在杨宏快要失去耐心时身后突然传来刘伟的声音，二人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多个人，刘伟站在中间不怀好意的冲他们狞笑。
　　“刘伟！你想干什么？现在快要考试了，你非在这个时候惹事吗？”连杨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后退。
　　刘飞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可以逃跑的路线。
　　“嘿！我揍人还看时间？能不能不搞笑，你俩也别怪我，你看你俩正好落单，这不给我机会么？”
　　“老大，别他妈跟他们废话！上！”
　　“哎～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刘伟慢悠悠向两人走来，他一直盯着刘飞，早就预料到刘飞的行动，“你俩说吧，是想断那条腿？你俩溜的太快，我看着就烦！”
　　刘伟说话期间，身后的人不断靠近，有一个不太起眼的人慢慢靠近刘飞。
　　“我事先警告你们俩个，最好别跑，省点力气吧，挺累的是不是？。”
　　“刘伟，你别太过分，你这样是在犯法！”杨宏紧张的握拳，他不能出事，马上就要中考了，他的未来不可以被毁掉，他看向旁边的刘飞，如果将刘飞推出去，会不会留出逃跑的时间？
　　“犯法？我只要不打死你就行了呗，三年了，我刘伟连你一根毛都没碰着，你说我能放过你么？杨宏，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小学你干的那点破事我都不稀罕提！”
　　“你……少胡说八道！”
　　“杨宏，我一直盯着你不为别的，就因为你他妈太欠揍！都给我上！打不死就行！”
　　杨宏伸出手想把刘飞推出去，但是刘飞的速度更快，他转身拉着身边另一个人顺着人缝就钻了出去，一瞬间消失在街角。
　　杨宏来不及叫住刘飞侧腰就被刘伟重重的踹了一脚，他重心不稳向后仰去，紧接着四肢被人摁住。
　　刘伟举着一根棒球棍走来，“都他妈给我摁住了！我今天必须见血！”
　　“你要干什么！刘伟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飞跑了很久很远，他一直不敢回头，生怕身后的人追来。
　　“你他妈停下！”
　　刘飞猛地停住，身后的人撞了上来，身后人累的没时间喘气，鼻子又被撞了，“啊啊啊啊！我的鼻子！他妈的！你有病啊！”
　　刘飞回头看到的不是杨宏，而是一个陌生人，这个人刘飞有点印象，他好像是跟着刘伟一起来的人。
　　刘飞立刻松开他的手，他抓错人了，“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杨宏？杨宏……杨宏还在那……杨宏！”
　　刘飞马上往回跑，身后是那个陌生人的声音。
　　“废物！老大的目标就是杨宏，你回去已经来不及啦！”
　　“杨宏你千万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那年的中考，杨宏没有参加，刘飞也没参加，前者因为受伤住进了医院，后者则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至于刘伟，直接被刘期许送进了少年管制学校。
　　刘飞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李飞飞每天都会来探望，刘飞的病情虽然也有所改善，但仿佛变了一个人。
　　李飞飞记得，刘飞的那个同学出事以后，刘飞虽然也很难过，但是还不至于精神有什么问题，刘飞变得不正常是从他去医院看杨宏回来以后。
　　那天刘飞回来，起初大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某天李飞飞看到刘飞手腕上的划痕，那一看就是用刀划出来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数量很多。
　　李飞飞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估计出能有三十多条，于是当天夫妻二人便将刘飞送进了医院，在医生的建议下也挂了精神科。
　　当刘期许拿到刘飞的精神诊断书时，脑袋一阵眩晕。
　　入院情况：自述心情难过，自杀倾向严重并具有其实施行为，意识模糊，对时间、地点、人物的定向不准确，情感不稳定，语言混乱，无法正常与人交流，缺乏自知力，社会功能受损，主动要求封闭的环境并独处，拒绝家属陪同，对母亲感知稍明显…………
　　入院诊断：初步诊断重度抑郁症发作。
　　夫妻俩当天下午就给刘飞找好了医院并入住，见刘飞的情绪稍微稳定了才回家，一到家李飞飞就绷不住了，她打开冰箱拿出从来不会碰的啤酒直接喝了好几口。
　　“你这是干什么？”刘期许抢过酒瓶说道。
　　“你把酒给我，我只有麻木才不会心疼，我疼我儿子啊！你不疼我疼！”
　　“我也疼！那是我儿子！”
　　“你终于知道疼了？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就是你平时对他太严厉！”
　　“你怎么怪我头上了？我为刘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好什么！儿子现在疯啦！他不正常了！你……都是你的错……我当初就应该带孩子回娘家……我的儿子啊……都是妈的错，妈对不起你啊……”李飞飞放弃与刘期许争抢，坐在床上流泪。
　　“你……你别这样，医生也说了，儿子会治好的，我以后不逼他还不行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出去！你出去啊！”
　　“老婆你别这样，儿子现在生病了，咱俩更不能吵架是不是，你总不能……”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李飞飞冲刘期许喊了出来，她崩溃的样子也吓到了刘期许。
　　“行行行，你冷静点，我出去我出去，你消消气！咱们明天一起去医院。”
　　那天是李飞飞第一次和刘期许分房睡，二人都是一夜未眠。

　　住进医院的刘飞每天都会做梦，最多的场景，就是躺在病床上的杨宏在咒骂他的画面。
　　杨宏苍白的脸上满是对刘飞的怨恨，“刘飞，你看到了，我以后再也没办法走路了。”
　　刘飞记得当时的自己只敢看杨宏打着石膏的左腿，他不敢面对杨宏的脸，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杨宏，对不起……”
　　“刘飞，我恨你。”杨宏瞪着刘飞，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向刘飞，刘飞没有躲，“你那天跑得挺快啊！你没有看见我是不是？你说要跟我做朋友，你就是这么做朋友的？”
　　“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道歉！我不接受，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是你背叛了我！刘飞我永远记着，你就是个背叛朋友的窝囊废！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受伤，你还好好的，我的腿断了！以后不能走路了，我还错过了中考，刘飞！你拿什么赔给我！我的未来毁了，我什么都毁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你的错！你之前每次都会带我一起跑，为什么偏偏这次没有带我？为什么！刘飞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没有……我……”
　　“刘飞，我恨你，我咒你以后永远不会有朋友，你赶紧去死吧！去死吧！”
　　“…………”
　　那天，刘飞是被杨宏的父母赶出来的，他一直在道歉，心里一直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杨宏的每句话都深深地印在刘飞的心里。
　　现在刘飞也住进了医院，他总能听到杨宏的声音，看到他的脸，有时是墙上，有时是窗户上。
　　“杨宏……我的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