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将死的反派女主[穿书]》一裔

32、要活命就别想逃

　　霁月能够感受到云霁月原身此时的痛苦。
　　在那场异变中，路氏大部被突然出现的异族人屠杀殆尽，残存的部族成员无奈之下，只能被迫逃离了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而云翳这边则是带着霁月还有其他云氏族人一道，同腹燃等人一起前往了梦境大陆的腹地。

　　经此一别，百年间，云霁月和路夜二人便再未相见。

　　同腹燃等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对云霁月来说就宛如在炼狱中受刑一般。腹燃十分看中霁月的天赋，执意要将她锻炼成最强的猎手。
　　在起初的十年间，云霁月拒绝接受腹燃的训练，数次逃跑。
　　只不过身为一个优秀的猎手，腹燃从未让猎物从自己的手上逃脱过。

　　在这段过程中，虽然云翳和其他云氏族人出于不忍也试图劝阻过腹燃，但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云霁月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数十年内日复一日惨无人道的训练逐步蚕食着她的思想。先是思考方式，再是行事风格，将一个原本天真善良的女孩儿变为一个另人闻之丧胆的杀手的过程漫长而又痛苦。
　　她的心在过程中慢慢被磨损、撕裂，再又胡乱被拼凑起来。
　　只有我们的霁月知道，在她原身的心底深处，她依然还怀恋着自己童年时的模样。如若不然，那朵珠花，她也不至于记到现在。

　　虽然自己现在在她这具身体当中，但霁月哪怕以客观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也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其实不能怪她。
　　《梦乡》一书中对这些来自异域的怪人记述甚少，所以她一开始也才会误以为云翳他们才是导致路氏覆灭的罪魁祸首。
　　现在想来，倒也罪不至此。

　　看着眼前的路凝川，霁月觉得这可能是天神给云霁月的又一次机会。
　　她重新站在了天平的中间，而有了第一轮的答案，霁月觉得这道题对她来说，似乎并不难解答。
　　霁月当然想要答应她。

　　但在答应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

　　“你说你不杀我的理由是因为觉得我良心未泯。可是这数十年来，我杀人无数、从未心慈手软，你又凭什么相信，这样的我会有所改变呢？”
　　不管怎么说，云霁月都是造成她路氏一族几近灭族的共犯之一，霁月不觉得这个被描述为冰雪聪明、手段惊人的路凝川会这样轻轻松松地放过自己。如果自己只是假意投诚，实则伺机而动，那路凝川此时的行为，就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了。

　　“呵，”路凝川笑了。
　　“如果你真的决心假意投诚实则谋害我们，那你就不会问出这个话来。现在你既然这么问了，也就说明你不会这么做。”路凝川顿了顿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又何谈信不信任呢？”

　　“可这并没有给我信你的理由。”霁月并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人，“我不会加害于你，不等于我就不会在你这里受到伤害。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引诱我上钩，等我背叛了阿爸之后，再对我灭口呢？”
　　相比较路石纯粹的狠和路夜的犹豫不决，路凝川给她的感觉要危险的多。
　　如果将自己代入路凝川的视角，此刻她面前坐着的是自己实际意义上的杀父仇人，而她竟然还能表现得如此泰然自若？
　　霁月看不透她在想什么。然而结合书中对她的描绘，霁月觉得自己此时小心为妙。

　　路凝川的笑意在听到了霁月的话后变得更加明显，她前倾着身子，将手摆到了桌上，“如果是云霁月的话，她的确不会答应我”，微微摇了摇头，路凝川笑道，“但你不是云霁月，所以你没道理会替她冒这个险。”

　　霁月承认，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有待锻炼。路凝川的话一下子就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尽可能的装作冷静，但霁月觉得她此时的表情肯定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不用紧张。”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路凝川说道，“你的言行虽然和我认识的霁月有些许不同，但还不至于让我怀疑你的身份，”重新坐正位子，她抬眼看向霁月，“你应该知道我所擅长的是修补灵力。灵力的走势极为复杂精细，一万个人中也不会有一个人拥有相同的灵脉。正因此，我对于灵力变化的感知十分敏感。”
　　“对你们这些外族人来说，你们体内的游梦珠就是你们的灵力来源。”
　　“而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灵力之源已经发生了改变。”
　　路凝川告诉霁月，她现在的身体中其实有着两颗不同的游梦珠，而其中属于她原身的那颗已经陷入了沉睡。
　　“你不是云霁月。”路凝川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霁月她也看不到所谓的灵力走向，所以根本不知道路凝川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当下，她也不敢盲目开口，生怕自己上了她的套。

　　“你放心，我不在意你到底是谁。”似乎是看出了霁月的担心，路凝川重申道，“我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所提出的条件，你究竟是不是接受？”

　　霁月其实没有把握她是不是在诓骗自己。
　　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信她可能会死，不信她却必死无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霁月决定赌一把。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的条件。”霁月决然的说道。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霁月会给出这个答案，路凝川她闻言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霁月有些好奇的拿起瓶子。
　　“这是毒誓”，将瓶子从霁月手上拿了过来，打开倒入桌上的两只茶杯里，路凝川自己拿了一只，并将另一只递到了霁月的面前，“立下契约的双方同时服下这种药物。其后若有一方违背誓约，这毒便会在她身体里发作。到时候背叛者不仅要承受剜骨钻心之痛，身体还会发烂发臭，无药可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全身溃烂而亡。”

　　“你说什么？”
　　从路凝川好看的嘴里竟然跑出这么恶毒的话来，霁月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我们和云氏分开已有百年，能学会炼药这事并不奇怪啊？”

　　“我说的是这个吗？”
　　这路凝川怎么回事，方才看着还挺精明的样子，现在怎么和她装起傻来了。
　　“我已经答应帮你们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至于用上这种手段吧？”

　　“因为我看你还挺怕死的，想来这招对你应该有用。”路凝川生的好看，笑起来时就好看了，“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你可千万别想着逃跑呀。”

　　“不过你放心，等我们路氏重新取回大陆的统治权后，这个誓约就算完成了。”路凝川沉思了片刻，觉得自己是有些冷酷了，所以临了还不忘这么补充一句。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霁月很不甘心，上了她这条贼船，要再想去下去可就难了。
　　眼看着路凝川毫不犹豫喝下了面前的那杯“毒誓”，霁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将那杯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两人既已约法三章，接下去就是将这个计划正式提上议程。
　　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路凝川将桌上的瓶子收起来后，便连忙差人将路石和路夜二人喊来。

　　仇人相见那是分外眼红，一见到霁月，路石那张脸便一下子垮了下来。
　　霁月这时也只觉得尴尬，就在对面路石他忍不住就要发作时，路夜那边姗姗来迟，总算赶到了屋内。

　　眼见众人到齐，路凝川也不兜圈子，一开口，就是向众人丢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眼前的这个云霁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