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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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三，所有的任课老师像是集体打了鸡血，恨不得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宋筠因为决定了要考音乐学院，文化分要求比普通大学低一些，以她现在的水平绰绰有余。
每当何大庆吭哧吭哧写着卷子的时候，宋筠都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听歌。
这天，何大庆被数学题折磨得头大，扭头又看到宋筠拿着本课外书悠闲地在看，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何大庆开口：“筠姐，这道题怎么做。”
宋筠随意一瞥：“上次老猿猴不是刚讲过么。”
“筠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数学题都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宋筠只好三言两语解释给何大庆听，何大庆琢磨半天，终于仿佛领悟了一般，说：“筠姐！你太他妈神了！我答案看半天都没懂，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不如去当老师吧！”
宋筠低头，自动忽略何大庆的马屁。
何大庆看着自己老大明目张胆地看课外书，顿时感叹，这人和人怎么差距那么大呢，我怎么就不能学习好点儿呢。
他胳膊肘撞了撞陈青，陈青怒眉：“你干嘛？”
“你说我能不能也去考音乐学院，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努力了？”
陈青有些无语，看着何大庆，直白戳破他的幻想：“第一，你唱歌跑调，第二，你即使不跑调，人家音乐学院也不要你，第三，即使你可以考音乐学院，就你现在的成绩也不够。”
说完陈青低头背单词了，何大庆今天有些异常地没回嘴，顶着两个黑眼圈点了点头，像个没了生气的哈士奇。
过了几秒，陈青又抬头，看着何大庆，这次她语气缓和了一点，如果仔细听，仿佛还有安慰的意思。
“不过你生物有时候考得还挺好的，说明你人不笨。”陈青似乎不适应对着自己同桌说好话，最后不知道该怎么结尾，只好加了句，“加油。”
何大庆听了那句加油，打了个哈欠，然后突然恢复了欠揍的样子说：“大青虫，想不到你还会夸人。”
陈青一听就急了，刚酝酿出的一点同情烟消云散，拿起本书就朝何大庆甩去，何大庆起身躲开。
“何大庆你个混蛋！有本事你别跑！”
班里的同学纷纷从题海里昂起头，看着何大庆抱头鼠窜笑了出来。
高三生活枯燥乏味，偶尔有这样的调剂，大家都不会放过。
陈青瞪了跑出教室的何大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被折腾一番，她也不想背单词了，索性扭头跟宋筠聊天。
“筠姐，我听说秦川现在已经不来学校了？”
宋筠嗯了一声。
体委突然凑过来说：“哦我也听说了，我觉得他还会再进国家队的。”
陈青抬头看体委：“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体委开口：“我上次去找体育老师的时候不小心听老师们讨论的，说什么还需要再考察考察之类的话。”
“真的啊？厉害的人就是厉害。”
体委是个有些热血的方脸男生，闻言也感叹：“是啊。”
陈青是女生，心思也细腻：“他心态也很强啊，不管什么原因他去年从国家队出来，居然没有一蹶不振，要是还能再回去，那简直牛逼。”
体委似乎也是这么想的，重重点头，然后说：“我好像听到风言风语说他是脚踝受伤了。”
说完声音小了不少，又说：“练体育的就是这样，拿生命在换成绩啊。”
宋筠听到这儿终于开口：“受伤了？”
体委少见宋筠这样严肃的表情，不知不觉正色了不少：“我也是听说的……”
说来也奇怪，关于秦川为什么从国家队出来，宋筠从未问过，也从未好奇过。
仔细回想刚见到秦川那会儿，他训练起来确实容易吃力，好像人也执拗，一直要跟自己较劲似的。
是啊，如果一个人有个滑冰的梦想，却因为受伤终止，换做谁都会难以接受吧，尤其是已经走到了国家队那样的高度。
上课铃响，宋筠拿出手机低头给秦川发消息：【周日还照常休息吗？】
一节课结束，秦川已经回了消息：【嗯。】
宋筠：【出去玩？】
秦川这次回得快，他没问去哪儿玩也没问几点，只是简单回了个：【好。】
宋筠看着对方那惜字如金的回复，仿佛能看到那人的脸，冷冷的。但宋筠不知为何，看着屏幕就觉得心里安稳，嘴角翘得很高。
周日这天，宋筠突发奇想说要去上次春游的山野公园，秦川应下，全都让她做主。
二人打车到的，刚下车就感觉阳光暗了暗。
宋筠抬头看看天，说：“不会下雨吧？”
秦川回：“不知道，要回去吗？”
这是她和秦川第一次单独出来玩儿，她昨晚上期待好久，才不要因为天气退缩，于是说：“不管它，我昨天看天气明明是说多云。”
秦川好像没什么意见，由着宋筠做决定。
上次来的时候树木刚发芽不久，经过一个夏天此刻已经茂密如茵。
二人并排走着，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
宋筠手指轻轻碰了碰秦川的手背，对方没反应，她又碰了碰，对方还是没反应。
秦川身上飘来皂荚香，干干净净，宋筠闻着就喜欢。
她终于忍不住：“秦川。”
“嗯。”少年声音沉沉的，像清风。
“我们牵手吧。”
片刻安静，宋筠期待的心慢慢冷静，哎，就知道他很难主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一动，动作有些生涩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牵过很多次手，可每一次牵宋筠都还是会心中悸动。
她不知道的是，秦川又何尝不是一样。
皮肤接触的瞬间，仿佛两颗心也够勾连了起来。
宋筠抬头去看他，少年穿了白色短袖，被风一吹袖口鼓起，他顺着那人的脖颈看上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秦川。”
“嗯？”少年侧脸看过来，眼睛很黑。
“你耳朵好红。”
“哦。”秦川哦完，似乎也没打算说别的，还是那么看着她，有些呆呆傻傻的感觉。
如果此刻有人给秦川测个心跳会发现，少年的心跳早已经飙升了。
只是从小善于掩藏情绪的他早已习惯不表露自己，所有的波动都被他藏在了汪洋大海之下，而海面始终是平静无波。
宋筠第一次发现秦川紧张的时候耳朵红，是在校超外。
秦川因为打了冯俊昊被高先锋叫到办公室，她找了人帮他证明。从高先锋办公室出来，他们一起去了校超。
那天她第一次见到了秦川红透的耳朵。这件事让她新奇了很久。
时间过得飞快，宋筠觉得那像是好多年前的事似的。
说来奇怪，她认识秦川也不过才是去年的事情。
顷刻间，天色黑了下来，零星的大颗雨滴落下，宋筠抬头，一滴雨水恰好落在她眉心：“啊还真下雨了啊。”
然后几乎是眨眼之间，雨势迅速增大，二人对视一眼，脚下尘土变成泥土，很滑，宋筠差点没站稳，拉着他保持住平衡。
秦川握她的手用了点力，他长期训练，核心稳定，即使宋筠怎么晃，他都稳稳的不曾动摇。
二人没带伞，秦川迅速摘下背包放在了宋筠头上，沉声：“自己扶着。”
宋筠哦了一声乖乖扶好，虽然不是雨伞，但也好过什么遮挡都没有，宋筠看着秦川脸上淌过的雨水，说：“你怎么办？”
秦川看了她一眼：“我没关系。”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一片空地，虽然是在树林里，但这么大的雨树叶也遮挡不完全，如果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儿就湿透了。
他们不熟悉地图，秦川四处看着，心里算着回到打车点的距离。
宋筠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说：“回去太远了，来的路上我也没印象有躲雨的地方，我们去前面看看吧，说不定有亭子。”
眼看雨越来越大，二人往前走去。
他们最开始是快走，过了泥土路，秦川问她：“能跑吗？”
宋筠点头：“能。”
这场雨来得迅速，能见度只有几米，两个人在其中奔跑。
耳边也只有风雨的声音，宋筠还拉着秦川的手，秦川也没有放开她。
秦川故意放慢速度照顾着宋筠，眼睛到处搜索可以躲雨的地方。
宋筠比他慢一两步，在斜后方看着秦川的侧脸，视线下移又看到了二人紧握的双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川再次握紧了她的手，冰凉的雨水反衬下，他的手掌那么温热安稳。
宋筠突然想笑，特别想笑。
她拉了拉秦川，速度也慢了点，秦川突然扭头看她，顺势放慢脚步，眉心还皱着，问她：“怎么了？”
宋筠已经站定，另一只扶着秦川书包的手突然就放了下来，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脸颊，她仿佛毫不在意似的只是看着秦川，一双眼里全是笑意，如灿烂阳光。
然后她闭上眼抬头，迎接着雨水，只是两秒她就恢复向前，因为雨水，睁眼的时候有些困难，两只眼眨了很久才睁开，笑得像个孩子。
宋筠见秦川只是看着她，于是晃了晃他的手臂说：“试试，很好玩。”
说完又再次抬头，这次时间长了一点，再想睁眼的时候只有一只可以睁开，另一只怎么都睁不开，她就这么闭着一只眼说：“快试试，真的很好玩儿。”
少女的头发全部湿透了，几缕头发贴在脸上，雨水淌过她的脸颊，流过白皙的脖颈，源源不断。
不知道是不是被宋筠感染，下一秒秦川竟然真的就像宋筠一样抬起了头，他闭着眼，世界瞬间漆黑，触感则被无限放大，雨水冲刷过他的脸，但他所有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了牵着宋筠的手上，那只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触感柔软，似乎还在他掌心轻挠了几下。
天地之间雨水连成细细密密的线，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雨水不断下落，秦川闻到清新的水汽，连日来训练的压力似乎也小了不少。
他从未这样放松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谨慎小心成了他行事的宗旨。他很少犯错，也鲜有放纵。
可此刻不同，天上的雨水，手里的姑娘，一切刚刚好。
胸中那经年累月筑起的冰冷高墙出现了裂缝，将要土崩瓦解一般。
心底有种力量在积蓄，想要冲破束缚。
见秦川不动，宋筠还不忘提醒他：“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秦川闻言脖颈恢复竖直，可能是抬头时间太长，他眼还没开始睁，就呛了口雨水，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咳得厉害，不得不弯腰，好久才停下来。
再次站直看向宋筠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宋筠见过秦川笑，对朋友礼貌的笑，对亲人温暖的笑，却唯独没有见过他此刻的笑。
那是一种开怀没有烦恼没有克制的笑，仿佛世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时此刻。
宋筠被他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在雨中大笑，浑身被浇透也不怕，头发被打乱也不管，泥土挂了满身也不顾。
就只是那么放肆毫无顾忌地笑。
秦川克制了太久的情绪一旦放开就如脱缰野马，那些压抑在心头的悸动，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女孩，还有即将冲破胸膛的心脏，一切都像在预示什么一般。
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掩藏。从小到大，他把真实的欲望掩藏起来，留给外界一个坚强冷漠的面庞。
可此刻世界只剩雨水，面前是淋湿的少女肆意地笑，那么自然那么美。
一种被他压下去无数次的冲动再次涌现，平静的海面终究还是卷起了惊天巨浪。
见秦川没了笑容，宋筠隔着雨水笑着大声问：“你怎么了？”
秦川没回答，染上水汽的眼神浓黑如墨，慢慢向她靠过来。
下一秒，一个吻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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