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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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骑了多久终于到了山顶，山顶修了一座二层的楼，楼顶是一个缓慢转动的白色大风车，是供市民观赏用的。
山顶周围砌了石栏，宋筠把车随意放平在草坪上，几步走近石栏抬腿要爬。
这座山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山顶周围尤其陡峭。
从秦川的视角看，她的行为简直跟要跳崖的人没区别。
秦川猛扔下车冲过来，嘴上喊到：“你要干什么？”
宋筠闻言停住回头，看到秦川起伏的胸腔，对他露出个笑：“你放心，我不是要跳山。”
她指着下面的一块平台：“我要去那里。”
即使是秦川这么高的人，也需要撑起半个身子才能看到宋筠指的地方。
说话间，宋筠已经翻了过去，目测石栏到平台也不低，可宋筠居然也不害怕，还颇有技巧地几步到了下面，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她到了下面，把包放下来，抬头对秦川说：“还愣着干什么？下来啊。”
秦川没动，只是看着她，宋筠又调皮地笑了声：“怎么，怕？”
“……”
秦川几下翻下来，宋筠看着这人的动作，心想学体育的就是肌肉力量强啊，怎么看着那么轻松呢。
这个平台不大，只有四五平米的样子，宋筠随手拨了拨地上的落叶坐下，秦川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坐了下来。
宋筠下巴抬了抬说：“看那边。”
风有些凉，山上的松柏仍是绿色的，能听到近近远远的鸟叫声，却辨不出是从哪棵树上传来的。
秦川朝天边看去，就这么短的时间，太阳已经西沉了一半。
天空是水洗的蓝色，大朵大朵的云浮在上面，到了天边却都被拉得细细长长，颜色也从白色渐变成了浓郁的橙色。
秦川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息，待到他再呼出这口气时，整个人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许多。
宋筠看着云，双手撑在身后，问：“是不是觉得临江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
她猜对了，秦川此刻就是这么想的，他不禁看向宋筠。
“我刚发现这个地方时也是这么想的。”少女眼中映照着紫橙色的光，充满了向往，仿佛此刻她已经融入了那片夕阳里。
宋筠在回忆什么，秦川不得而知，但他有种感觉，那一定是不好的事情，是让人伤心的事情。所以需要这样远离城市，远离一切人的地方来疗愈自己。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晚宋筠坐在安心饭店门前的样子，平时张扬肆意的少女也有那么脆弱低沉的一面。
“好多年前的一天我舅舅给我发消息，说我妈跟她老公生了个宝宝，让我发个消息祝贺。”她的语气平静极了，可秦川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话里的故事。
“我没发，”她的语调没有波澜，“我甚至还有点儿恨那个刚出生的宝宝。”
说到这儿，宋筠低头一笑，却让人觉不出笑意：“那个宝宝又没错，我为什么要恨他。”
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宋筠讲起来也觉得当时的自己真好笑。
秦川一直没说话，他不仅没笑，反而表情更严肃了，看宋筠的眼神也深邃了很多。
“你也觉得我当时幼稚吧？”
“没有。”秦川摇了摇头，“你只是怕失去她而已。”
宋筠大脑嗡的一声，鼻子发酸，喉咙哽咽，几乎是瞬间，眼睛也开始模糊了。她本以为那些事她已经接受了也想通了，可当秦川讲出这句话时，她还是有了这些生理反应。
她看了看秦川，强迫自己不陷入到消极情绪里，故意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没想到你不常说话，一说话总说到点子上。”
她又接着说：“你适合去做心理咨询师。”
说完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还是算了，长这么帅来咨询的估计都目的不纯。”
“……”秦川有些无语，宋筠的脑洞总是让他无言以对。
宋筠鼻子有些发酸，主动挺起胸膛，吸了吸鼻子：“对了，说回那天我接到舅舅电话，我就一个人跑了出来，一直走到这儿。”
她指了指他们翻身下来的栅栏，“然后我就坐在了栅栏上休息，低头我就看到了这块平台。”
“当时我也不敢下来，我怕这台子突然塌了。后来我陆续来过几次，有一次临江大暴雨，一棵巨大的树倒下来砸到平台上都没事儿，那之后我就敢下来了。”
“还有一次我来这里，居然看到一只松鼠也在，但它很怕人，我一动它就跑了。”
“还有一次我正准备翻，有个大爷也像你今天一样大声说’小姑娘你要干什么啊！’，说完又给我吃了好多他随身带的花生，一直给我开导人生。”
……
秦川专注地看着天和云，静静听着旁边的少女说话。
她的话没逻辑，没目的，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沉浸在了这迷人的黄昏里。
说话间，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浓郁的橙色，蓝色的天空也被粉紫替代。
路灯全部亮起，霓虹灯闪烁，高架桥上红色的汽车尾灯不断流动，像一条细细的河。
商业区的高楼上是显眼的广告牌，写字楼里的灯也纷纷亮起。这个城市有那么多人，可从山上看却都被模糊，只剩下划过耳边的风声。
在这样的地方，人很容易就能抽离出来，从城市里，从欲望里，从挣扎里。
似乎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这么抽离出来，心仿佛就被抚慰了。
不久，天成了深深的紫色，马上入夜了，轰鸣声传来，二人同时抬头。
一辆飞机刚刚起飞，缓缓划过，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它的轨迹。
什么话都不需要说，秦川心里已经知道宋筠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了。
少年的嗓音平静诚恳，伴着风钻进宋筠的耳朵里。
他说：“谢谢你。”
宋筠双手插在口袋里，深吸一口气，回他：“不客气。”
片刻，她又加了一句：“秦川，加油。”
“加油。”他停顿了半秒，“宋筠。”
有些人注定有牵绊，就像在这种时候，他们不需要语言，只是置身这里，对方就能读懂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愫和感受。
期末考试结束后，宋筠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老家，也就是她的爷爷奶奶家。她每年的寒假都是这么度过的。
宋筠的爷爷曾经是个人民教师，教的是小学，退了休也一直穿着中山装，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早起坐在阳台上看报纸。
宋筠的奶奶做了一辈子家庭妇女，临到老伴儿退休那年，她突然说要改变人生，于是学起了做衣服，最开始也就是给邻居亲戚做做衣服，到后来因为眼光独到，变成了做定制衣服。
这次宋筠回来发现，奶奶居然都开始接一些大制作的单，而且居然还雇了几个助手，家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宋筠为奶奶开心，但好像她爷爷不是特别赞同，嘴上经常说：“衣服是身外之物，心灵成长才是最重要的，肤浅。”
奶奶也不嘴软，直接回怼：“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叫审美懂不懂，肤浅。”
于是宋筠的这个寒假就在两个老人互骂“肤浅”中度过了。
有一天，俩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又开始因为谁肤浅的事情吵起来。
宋筠坐在沙发上，她的左手边是努力创业的奶奶，右手边是每天关注时事的爷爷，而她，双腿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半个威化，手里玩儿着消消乐，她顿觉自己才是肤浅的那一个。
于是宋筠抬手就打断他们俩人说话：“爷爷奶奶，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正在气头上的俩老人同时把她手一拨，说：“小孩子别吭声，大人说话别插嘴。”
“……”宋筠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我喜欢上一个人。”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了。
爷爷摘了眼镜就坐过来问：“你说什么？”
奶奶放下手里画稿：“什么人？”
“你别先问什么人，你该问问她爸是不是知道。”
“对对对，你爸是不是知道？”
“对啊，快说，回答你奶奶的问题。”
看着瞬间就摒弃前嫌关心自己的爷爷奶奶，宋筠想笑，但忍住了。
她其实就是不想看他们吵了，但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但此刻爷爷奶奶问起来，她也就实话实说了。
“我爸不知道，是我们学校一个男生。”
爷爷还是比较古板的：“你现在还小，得好好学习，思想不能歪。”
奶奶坐近了一点说：“你别吓着孩子，这个年纪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才15你不记得了？”
“时代不一样了嘛。”
“怎么不一样？这才过去几十年，人就不是人了？”奶奶是个开明人，“要我看筠筠喜欢别人很正常，只要正确面对就行了。”
奶奶又说：“你觉得你对他的喜欢影响到你的学业和生活了吗？”
“没有。”
宋筠还真想了想，确实没有，不仅没有，她反而对生活和学习还更加热爱了。
奶奶像找到证据似的说：“你看看，老头子，不一定是坏事儿吧，而且这次筠筠期末成绩还前进不少，你看这就是好处。”
爷爷说不过奶奶，只说：“我就一句话，你要保护好自己，那个小子要敢欺负你，你爷爷我第一个不愿意！”
“好，”宋筠笑得甜，“知道了爷爷，爷爷最好！”
后来奶奶又嘱咐了宋筠几句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的话，虽然话没说透彻，但宋筠知道奶奶在叮嘱她什么。
当晚躺在床上，她回想爷爷奶奶的话。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秦川会欺负她这件事考虑进去，难道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怕？还是说她觉得秦川不会欺负她？
睡前她打开了和秦川的聊天记录，翻看，有她祝贺秦川进省队的，秦川回复是谢谢，有她说她考试名次前进的，秦川回复是祝贺。
有时亲戚邻居见到宋筠说些什么有意思的话，她也会跟秦川吐槽，她洋洋洒洒写很多字，经常换来秦川的一个嗯字。
她看着这一个个嗯字，仿佛能想到那人的表情似的。
冷清但认真，她莫名觉得秦川的内心一定是个热烈如火的人，就像他对滑冰一样，满是炽爱。
过年的时候宋明启回来了两天，父女二人难得没有吵架，一直是气氛友好地交流。宋明启说有笔生意要谈，需要去欧洲，所以大年初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高二下学期开始前两天宋筠回到了临江市，她放下行李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门了，李姨从厨房端了碗刚炖好的鸡汤，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了匆匆出门的宋筠。
她来到一中门口时，学校门关着，她低头给秦川发信息。
【我回来了！你在学校吗？我在校门口。】
刚点了发送宋筠就听到一个人叫她，她抬头看过去，有些讶异，来人是和她一起参加过陈美莲杯的张雅。
宋筠差点儿没认出来，张雅今天的妆比比赛那天还要浓，这么冷的天穿了条迷你裙，一双过膝黑靴，外面只罩着一件毛呢大衣。
“你不冷吗？”宋筠问她。
张雅对她笑笑，把冷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还好，这是你学校？”
“是的。”
“我还不知道你是一中的，学霸啊，前途无量。你在等人？”
“嗯，你呢？”
张雅下巴抬了抬，宋筠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高级黑色轿车，车窗降了一半，里面一个秃顶的男人对着张雅叫了声：“小雅。”
“哎，”张雅换上了很嗲的声音，和刚才跟宋筠说话时截然不同，“这就来，亲爱的。”
亲爱的？难道那男人……
张雅又恢复了她正常的声音对宋筠说：“我男朋友。”
“哦。”宋筠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男人的年纪已经到了可以做张雅父亲的年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雅好像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有时候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宋筠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张雅似乎也没打算等她说什么，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宋筠身后，说：“就是那个帅哥，你快看。”
宋筠闻言扭头，只见秦川从学校里走出来，他似乎刚理了头发，里面穿着校服，外面是宋筠穿过的那件羽绒服。
这人放在哪里都很帅，很能引起人注意。
秦川看到宋筠那一刻似乎也有些惊讶，但随即恢复正常。
宋筠对秦川招了招手，秦川几步走近。
张雅惊讶地说：“你们认识？”
宋筠嗯了一声，互相给他们介绍：“这是秦川。这是张雅，陈美莲杯一起参赛的。”
张雅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见过你！上次我们比赛你也去了吧？”
“比赛？”宋筠一脸懵，扭头看向秦川，“你也去了？”
秦川似乎也没料到张雅会说这句话，也是一愣，一时没说话。
张雅再次爆料：“你记得我跟你说，我们比赛那天我闺蜜在观众席看到的极品帅哥吗？”
宋筠当然记得，她还记得张雅说那帅哥拒绝人搭讪用的理由是“我未成年”。
宋筠疑惑：“怎么了？”
张雅似乎看懂了什么，看好戏的语气说：“喏，就是他。”
她说完就朝着黑色轿车去了。
张雅走后，宋筠再次扭头看向秦川，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她慢慢地问：“那天你去了？”
说完她又把脸凑近了些，似乎想近距离观察秦川的表情。
“是专程——”她语调暧昧，“去看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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