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六宫鬼神 ...
-
我猛的睁开眼,顿觉浑身冰冷。
那些事在我脑子里来回穿梭着,我的心里百味杂陈。
呼了口气,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抖落一身霜雪。
看着前方那座金色的宫殿,那就是六宫了。
手中的折扇突然动了起来,挣脱我,往六宫飞去。
我赶紧跟上,这才发现雪山之上满是茶花,大株小株,各有不同,白雪纷飞,给它们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忽然,天空出现一道闪电,雷声紧随其后,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天雷像是发现了我,终于朝我劈下。
电光火石之际,一支玉簪横空出现,挡下这一劫。
接着玉簪中撞出一位姑娘倒在地上。
是彩斓!
为何是她?
尽管我不太明白,但这时候又顾得了什么?
我忙是过去扶起她,却发现根本触碰不到她。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
彩斓撑起身来看我,扯了抹笑:“玉姐姐,我来和你道别了。”
道别。
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再见了,玉姐姐。”
语毕,玉簪“砰”的一声碎掉。
她的魂魄化开,变成光点,与那支玉簪一同消失了。
我错愕的待在原地,只听雷嗔电怒。
不多时,第二道天雷降下,狠狠地击中我。
我瘫倒在地,顿觉浑身不受控制,五脏六腑已废,血不由自主地从胸口喷出。
我的世界变得天昏地暗。
雪落在我脸上,我察觉不到丝毫的冰凉。
彩斓她,一定也是这样难受的吧。
被雷击中哪儿有不痛苦的,她却那样轻松的看着我,与我道别。
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神啊,我这一生亏欠了好多人,要如何才能还的完。
我咽下这口气,忍着剧烈的疼痛,抓了抓地上的雪,手上只传来了麻木之感。
我知道,我的六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看着六宫离自己并不算太远,我心里又燃起了一团烈火。
拖着沉重的双脚向前时,头顶一声巨响,刺穿我的耳膜。
第三道天雷不留情面的落了下来。
原以为这次必会中招,说不定真的会被烧死,灰飞烟灭。
可那把飞走的折扇又火速回到了我身边。
在空中,它扇面打开,开出茶花,一朵又一朵,溢出了扇面,绽放在空中,流光溢彩。
还有一位赤金衣袍的男子,他如风一般,在折扇打开后轻盈而来。一手揽住我的腰身,将我扶好,一手护住我的头,双目是狠狠地盯着那道天雷,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一条金龙从他身后钻出,缠上闪电,风声呼啸。
天雷终于收手,四下恢复平静。
折扇自觉合上,复回他手。
我傻傻的看着他,他脸身都瘦,略显阴郁,但不难看出是玉质金相的贵人,形若琼林玉树,面冰冷眼温柔,教人难忘。
我莫名其妙的伸手去触碰他鼻尖的痣。
心里沉睡的情感被唤醒,像是遗失了千年万年的东西,终于再次回到了手上。
我好像早就见过他,却不曾记得。
他并未对我的举动感到厌恶,只安静的看着我,那眼神里包裹着太多苦涩。
我的心上一痛,眼眶湿润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胸口有东西滑动,我忍不住吐了血。
记忆在脑子里乱窜,我眼前一黑,竟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好像听到他在叫我。
叫着玉儿,一声声,多急切。
.
再睁眼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从巨大的花床上坐起,掀开帷幔一看。
这里像是花舍一般。
满屋子都是白茶花,如临仙境。
只是床下竟是环形水池,里面有彩色的鱼儿游窜,我找不到下地的路,有些不知所措。
我问:“有人吗?”
“姑娘何事?”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着茶白罗裙的姑娘从云烟中走出,恭恭敬敬的站在水池边上。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是那位看上去不易近人的神使!
“你是,神使大人?”
她面不改色,低了低眉说:“姑娘唤我银姬便可。”
我咧嘴一笑,我怎么敢的啊。
只是问:“请问一下,这里是?”
“六宫,龙门娑婆。”
六宫?!
我心里隐隐作乐的同时又觉得不对。
我怎会突然出现在六宫?我明明是……
“难不成和替我挡下天雷的那个人有关?”我喃喃自语。
“看来姑娘还记得。”
她看向我,冰冷的眼神里有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她说:“大人一向公正严明,从不对外徇私,若非与故人有情,是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你挡下天雷的。”
我讷讷的看着她,大胆猜测:“你口中的大人,莫非是鬼神?”
“没错,如你所想,正是罗酆山鬼神。”
我凝眉,“敢问鬼神大人现在何处?”
既然进了六宫也找到了人,那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借到引魂灯。
“你想去借引魂灯?”她看穿我并反问一句。
我不掩于人,是点头。
她好心告知,“人死后自会轮回,这是天道,若用引魂灯强行救人还阳,便是逆天而行,你就不怕天雷再降?”
“不怕。”我很坚定,“若要退步,又何必走到这一步,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只要能救回我师兄,要我付出一命抵一命的代价也未尝不可。”
“你要救的人是你师兄?”银姬拢眉,似乎有些不开心。
我点头,“我师兄为救我脱困而死于他手,如今三魂七魄皆散,听说引魂灯可以重聚人的三魂七魄我才来到罗酆山的。”
她却说:“引魂灯确实可以找到一个人的三魂七魄,但它仅仅只是一个容器,你没有那个能力,就算能重聚一个人的三魂七魄,也没有办法让那个人以人身苏醒过来的。”
我皱着眉,“怎么会?”
“不管你信与不信,引魂灯在你手上都毫无作用。”
就算她这样说。
可我都走到这儿了,我怎能放弃?
我很贪心,也不甘心。
“与其想着怎样拿到引魂灯,不如先在此养好自己的伤,否则我怕你熬不到去见鬼神的那一天。”
银姬说完,我的眼前忽然浮出一把折扇。
我抬眸,又听她说:“这把折扇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必须要收好,若不慎遗失,恐性命不保。”
类似的话,奈何桥上那位神使大人也同我讲过。
本是好心,竟让当下的我倍感压力。
我自己都要靠着风月仙子的折扇才能保命,又谈何能力去救回师兄呢?
我不想要它。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就算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东西的庇护,我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
话一出口,我有点后悔。
我不该因为自己无能而对银姬发脾气的。
银姬也不生气,只说:“这折扇认主,它既然认定你,那它就是你的东西。”
看来她还不知道。
我摇头说起:“这把折扇是一位叫风月的仙子交与我的,并非我所有。如果你不信,你也可以去问十四娘,或是奈何桥上那位神使大人,她说这把折扇的主人正是十四娘的恩人。”
“风月仙子?”她疑问。
“对,就是她将折扇交给我的,说有了它我能在罗酆山畅通无阻,它也能引我来见鬼神。”我一下子全交代了。
“看来有人希望你能恢复记忆。”
我皱了皱眉,有些糊涂。
银姬吸了口气,又说:“不管怎么样,当下除了你谁也碰不了它。拿着吧,你真的离不了它。”
看来刚才那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我松了口气,也不再拒绝,伸手接住折扇。
这时才发现它扇坠上那朵精美的茶花被一条龙缠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打开折扇,有些惊喜。
与前面几次都不一样,这次扇面变得流光溢彩,与珑珑剔透的扇骨交相辉映。大朵小朵的白茶花开满,藤蔓在花中舒展,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一条龙护着这片白茶花啊。
“这是?”
这真的是风月给我的那把折扇吗?
我去看银姬,她说:“它身上的封印已被天雷打破,这才是它原本的面貌。”
原来如此,原来它这样漂亮。
就是漂亮的令人又欣喜又忧伤。
说不定再多看一会儿我就要哭出来了。
“我虽不知你因何下界,它又因何被封印,不过既然你已来到罗酆山,这便都是天意。”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三十六重天的那位,根本没办法操控人心,更没办法得到你。”
我抿了抿唇,“神使大人说的可是风月仙子?”
风月那时和我说,罗酆山与天界有恩怨,所以她来不得。依我在罗酆山所听所感,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银姬不语的摇摇头。
不能说吗。
我咬了咬唇,也不再追问。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陪姑娘了,姑娘有事唤我名字即可,或十四娘,或霜女,都行。”
说罢,她转身消失在一团烟雾中。
我回过神,喊到:“大人!那个,我是不是不能到处乱走啊。”
看着床下的水,我苦涩一笑。
我该不会是被关起来了吧。
也是,就算是关系户,也改变不了我这凡人逆天而行的事实。
思及此,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说:“有结界,可踏水而行,若遇危险,唤我即可,不必担心。”
.
“凡心已炽,何配为仙!”
“带下去,除其仙籍,行剔骨之刑,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诸位仙家都看好了,这就是六根不净,不将天规放在眼里的下场!”
男人居高临下俯瞰所有人,威严耸立。
这样的压迫感令我透不过气。
我从床上惊坐起,气息紊乱。
折扇过来碰了碰我的手,似乎在安慰我。
“谢谢,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它又动了动,往外面飞去。
“你去哪儿?”
我赶紧下床,朝折扇追去。
紫云星海之下,男人伫立在茶花海间,折扇飞至他跟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来接过。
与那日不一样,现在他一袭黑金衣袍,面色苍白,正抬眸看我。
我喘着气,对上他那双脆弱易碎的眼睛。
心上一击。
故事如果被搁置沉淀,阅读者会不会有惊艳的发现?
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无法割舍的从前,留恋流连,停滞不前,快要被孤独湮灭。
我好想越过时间,先一步去往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