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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灵魂淬炼，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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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婉婉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言婉婉把包扔在沙发上，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别墅很大，上下三层，加上地下室和阁楼，总面积超过五百平米。但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
沈国良住在城东的别墅里，和续弦的妻子一起。沈婉婉的母亲去世后不到两年，沈国良就再婚了。新夫人比沈婉婉只大十二岁，对沈婉婉客客气气的，但从不亲近。
言婉婉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
“在想什么？”007问。
“在想原主。”言婉婉说，“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顾景深？就因为从小一起长大？”
“不完全是。”007调出原主的详细人设档案，“沈婉婉的母亲在世时，曾经和顾景深的母亲口头约定过两个孩子的婚事。沈母去世后，沈婉婉一直把这件事当真，觉得顾景深就是她的未婚夫。但顾家从来没承认过这个约定。”
“所以她的执念，其实是母亲留给她的遗愿？”
“可以这么说。”007说，“当然，她对顾景深也有真感情，但更多的是‘我必须完成妈妈的遗愿’的执念。”
言婉婉沉默了一会儿。
“我理解她。”她轻声说。
“理解什么？”
“理解那种‘必须完成什么’的执念。”言婉婉把水杯放在地毯上，抱着膝盖，“我十五岁的时候，爸爸去世，留下妹妹给我。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我必须把妹妹养大成人，必须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个念头支撑了我十几年，让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
“然后呢？”
“然后她长大了，过上好日子了，然后她联合我的男朋友抢走了我的一切。”言婉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执念这种东西，到头来感动的只有自己。”
007没有说话。
“我理解沈婉婉。”言婉婉继续说，“她也把‘嫁给顾景深’当成了人生的唯一目标，觉得只要做到了，妈妈在天上就会开心。但她没想过，妈妈真的会开心吗？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变成一个恶毒的女人，妈妈会开心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言婉婉说，“但如果我的女儿为了完成我的遗愿，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我会更难过。”
窗外有一只鸟落在花园的喷泉边，低头喝了几口水，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言婉婉看着那只鸟，忽然笑了一下。
“007，你说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对一个纸片人共情？”
“你不是多愁善感。”007说，“你是在沈婉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是好事，说明你还有共情能力。但也是坏事，因为共情会让你在执行任务时心软。”
“我不会心软。”言婉婉站起来，重新穿好高跟鞋，“沈婉婉是沈婉婉，我是我。她的执念不是我的执念，她的悲剧也不是我的悲剧。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仅此而已。”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清醒。”
“我会的。”
言婉婉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沈婉婉的人际关系网。她需要了解原主身边的每一个人，才能在后续的任务中游刃有余。
沈婉婉的社交圈很简单——富二代圈子、商界名流、公司员工。她和圈子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不太好，因为性格太跋扈，说话太冲，经常得罪人。但碍于沈家的面子，大家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这个人是做什么的？”言婉婉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名字。
“林浩然，顾景深的大学同学，也是苏念的追求者之一。”007回答，“在后续剧情中，你会利用他来制造苏念的绯闻。”
“原来是他。”言婉婉点点头，“长得还不错，有说服力。”
她继续浏览资料，把每个人物都标注了关系等级、利用价值、潜在风险。这和她以前做商业分析时的方法一模一样。
007看着她在电脑上制作表格，忍不住说：“你真的很专业。”
“习惯了。”言婉婉说，“以前做项目的时候，要做竞品分析、市场调研、风险评估。现在做任务，只是把‘项目’换成了‘角色’，本质没区别。”
“所以你把恶毒女配当成一个项目来做？”
“不然呢？”言婉婉反问，“当成人生理想吗？”
007又沉默了。
言婉婉做完分析表格，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007，播放那段警示记录吧。”
“哪段？”
“就是034被抹杀的那段。”言婉婉说，“我想再看一遍。”
007犹豫了一下：“看一次还不够？”
“多看几遍，才能记住教训。”言婉婉说，“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
007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投出了全息投影。
画面再次出现——034号执行者跪在血泊中，看着男主，说出了那句OOC的台词：“我不恨你杀我，我只恨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然后，世界崩塌，灵魂抹杀。
言婉婉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出问题了吗？”007问。
“看出来了。”言婉婉说，“034的问题不是她说错了台词，而是她动了真心。她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主，所以她不甘心就那么死掉，想在死之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只是演得太好了？”007试探性地问，“也许她并没有动真心，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剧情更有张力？”
“不会。”言婉婉斩钉截铁地说，“你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演技，是真情。我演了十年戏——在商场上对客户演戏，对合作伙伴演戏，对男朋友演戏——我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所以她确实动真心了。”
“对。”言婉婉说，“所以她死了。”
她关掉投影，走到窗边。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远处的CBD灯火通明，那些写字楼里还有很多人在加班。
和她以前一样。
“007，你说034在执行任务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那个角色？”
“应该没有。”007说，“每个执行者在开始任务之前，都觉得自己是专业的，不会动真心。但人是感情动物，演着演着，就分不清真假了。”
“我不会。”言婉婉说。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分清真和假。”言婉婉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陆时寒跟我在一起五年，我都没看出他的真心是假的。这个教训够我记一辈子。”
007的光球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恨他吗？”它忽然问。
“恨。”言婉婉没有犹豫，“但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太蠢，太相信人，太把感情当回事。”
“所以你现在不把感情当回事了？”
“感情还是可以当回事的。”言婉婉说，“但不能当全部。034就是犯了和我一样的错，把感情当成了全部，所以丢了命。”
她走回书房，在任务笔记上写下第二段话。
“恶毒女配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生态位。在这个位置上，感情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007看着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你的笔记写得很好。”它最终说，“很有深度。”
“谢谢夸奖。”言婉婉关上电脑，“明天还有任务，早点休息。”
她走上二楼的主卧，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吊灯，只有一圈隐藏式的暖黄色灯带。言婉婉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天台的雨夜，陆时寒冷漠的眼神，言暖暖得意的笑容，还有自己坠落时的风声。
“007。”她轻声说。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的。”007说，“我是你的系统，永远都在。”
“那就好。”言婉婉闭上眼睛，“至少我还有你。”
007没有回应这句话。
但在那个只有系统管理员才能访问的加密空间里，“实验体007-原初记录”又多了一条新记录：
“执行者表现出对系统的依赖倾向。这是好事，便于控制。但也是坏事，说明她正在把感情转移到系统上。”
“建议：持续观察，但不要干预。她的感情投射对象是系统，而不是任务世界的角色，不会影响任务执行。”
“记录人：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