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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初次交锋，暗藏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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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是整个后宫最隆重的场合之一。
言婉婉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翠屏给她梳了高髻，插上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鬓边簪了一朵绢制的牡丹。她穿了一件绯红色的宫装，绣着金线缠枝莲纹，裙摆拖地三尺。妆容浓淡相宜，眉间点了一颗朱砂痣，明艳照人。
“娘娘今天真好看。”翠屏由衷地赞叹，“皇上见了，一定移不开眼。”
言婉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看有什么用？”她淡淡地说，“后宫好看的女人多了。”
翠屏不敢接话，低头整理裙摆。
傍晚时分，言婉婉带着翠屏和两个太监，乘软轿去了太液池畔的澄波殿。中秋宫宴在那里举行，临水赏月，最是风雅。
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妃嫔们按品级落座，言婉婉的位置在皇帝的左手边第二位——第一位是皇后，但皇后体弱多病，常年不出宫门，实际上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就是淑妃。
“淑妃姐姐来了。”丽嫔笑着迎上来，“姐姐今天这身打扮，真是光彩照人。”
“妹妹也不差。”言婉婉扫了她一眼，丽嫔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娇嫩得像春天的新芽，“这颜色衬你，年轻就是好。”
丽嫔的笑容僵了一瞬——言婉婉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实际上是在说“你年轻，所以穿嫩色；我地位高，所以穿正红”。这是“明夸暗贬”的基本功。
言婉婉在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目光扫过殿内。
柔妃还没来。
“柔妃的身子还没好全？”她问身旁的丽嫔。
“听说已经好了。”丽嫔压低声音，“太医说可以出门了。今晚应该会来。”
“那就好。”言婉婉放下茶杯，“中秋团圆，少了她，总归不圆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丽嫔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能赔笑。
大约过了一刻钟，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报：“柔妃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殿门。
柔妃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宫装，绣着银线兰花，素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妆容清淡，唇色是自然的粉。她病了一场，瘦了一些，但气色反而比从前好了，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言婉婉看着她，心里想——这个女人，真的很会穿。在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穿红着绿，争奇斗艳。她穿一身白，反而最引人注目。不是“争”，是“不争”。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007。”她在意识中呼唤。
“在。”007说，“柔妃今天的状态很好。皇帝会很喜欢。”
“我知道。”
柔妃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皇帝的右手边第一位。她先向皇后——空着的座位——行了个礼，然后向言婉婉点了点头。
“淑妃姐姐。”
“妹妹来了。”言婉婉笑着招手，“快坐。你身子刚好，别站着。”
柔妃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皇帝的位置。
皇帝还没到。
妃嫔们开始小声聊天，话题无非是衣服、首饰、吃食。言婉婉偶尔插一句，态度和蔼可亲，像一个称职的“后宫之主”。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站起来，低头行礼。
顾渊走了进来。
言婉婉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男主——皇帝顾渊。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翼善冠，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步伐沉稳，目光扫过殿内，在柔妃身上停了一瞬。
“都平身吧。”他的声音清朗，不怒自威。
“谢皇上。”
众人落座。
顾渊在主位坐下，目光先看向柔妃：“柔妃，身子大好了？”
“谢皇上关心。”柔妃微微低头，“已经好了。”
“那就好。”顾渊的语气里带着温柔，“今晚的月饼，是御膳房新做的，你尝尝。”
“是。”
言婉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落寞”——这是演给顾渊看的。沈婉婉的“落寞”，会让顾渊觉得“淑妃也想要我的关心”，然后他会赏赐她一些东西作为补偿。这是皇帝平衡后宫的惯用手段。
果然，顾渊转向言婉婉：“淑妃，你今晚这身衣服很漂亮。”
“谢皇上夸奖。”言婉婉笑了笑，“臣妾特意为中秋准备的。”
“有心了。”顾渊点了点头，“朕记得你爱吃螃蟹，今晚特意让御膳房备了阳澄湖的大闸蟹。”
“皇上记得臣妾的喜好，臣妾受宠若惊。”言婉婉的语气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激动，也不冷淡。
宴席开始了。
歌舞升平，丝竹悦耳。宫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言婉婉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
“柔妃妹妹。”她举起酒杯，看向柔妃，“姐姐敬你一杯。恭喜你身子痊愈。”
柔妃也端起酒杯：“谢谢姐姐。”
两人隔着皇帝的位置，遥遥举杯。
言婉婉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着说：“妹妹的气色真好。看来皇上照顾得周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表面是在夸柔妃气色好，实际上是在说——“你得宠，是因为皇上照顾你，不是因为你身体好。”而且“皇上照顾得周到”这个说法，暗示柔妃“邀宠”，暗示皇帝“偏心”。
柔妃听出了言外之意，但她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是太医的方子好，臣妾按时吃药，自然就好了。”
“那也要皇上惦记着，太医才敢用心。”言婉婉的语气依然带笑，“妹妹真是好福气。”
这句话更毒——“皇上惦记”三个字，把柔妃的病和“邀宠”绑在了一起。言外之意：你生病是为了让皇上惦记你。
柔妃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姐姐的福气也很好。”她说，“皇上每次去瑶华宫，都会带礼物给姐姐。臣妾羡慕都来不及。”
这话回得漂亮——既没有直接反驳，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淑妃也得宠”上，暗示淑妃在“吃醋”。
言婉婉心里给柔妃的回应打了个高分。
“007，柔妃的段位比苏念和苏小禾都高。”
“她是宫斗文女主。”007说，“她不是傻白甜。她有智慧，只是不想用。”
“那我的‘恶毒’需要更隐晦。”
“对。”007说，“你不能像前两个世界那样直接。你要学会‘笑着捅刀’，而且每一刀都不能留下痕迹。”
言婉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妹妹说得对。”她笑着说，“皇上去我那儿，确实常带礼物。但妹妹不一样，皇上去了永寿宫，不带礼物，人也去了。礼物是身外之物，人去了才是真心。”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皇上对你是真心，对我是赏赐。”言婉婉在“自贬”，但自贬的同时也在“逼”柔妃表态。如果柔妃说“皇上对姐姐也是真心”，那她就输了，因为“真心”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在和淑妃“争”。如果柔妃不说话，那她就默认了“皇上对我更真心”。
柔妃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姐姐这话说得，倒让臣妾不知道怎么接了。”她端起酒杯，转向顾渊，“皇上，臣妾敬您一杯。中秋团圆，愿皇上龙体康健，国泰民安。”
她完美地避开了言婉婉的陷阱——不接话，不解释，把话题引向皇帝。
顾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
“好。”他端起酒杯，和柔妃碰了一下，“柔妃有心了。”
言婉婉坐在一旁，脸上依然带着笑。
但她的心里，在给柔妃的应对打满分。
“007，这个女人不简单。”
“所以她是女主。”007说，“你的任务就是和她斗，然后输给她。”
“我知道。”
宴席继续。
言婉婉没有再主动和柔妃说话。她和其他妃嫔聊天，偶尔和皇帝说几句，表现得像一个“大度”的宠妃。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柔妃和顾渊的互动。
顾渊会偷偷看柔妃，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柔妃吃东西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顾渊会递帕子给她。柔妃咳嗽了一声，顾渊会皱眉，问“是不是吹风了”。
这些细节，沈婉婉都看在眼里。
每一次，都像针扎在心里。
“007。”言婉婉在意识中说。
“嗯？”
“沈婉婉每次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她会想——‘为什么不是我’。”007说，“然后她会更恨柔妃。”
“所以我的恨，不是演出来的？”
“对。”007说，“你的恨，是沈婉婉的。你只是把她的情绪调动出来。”
“那我的心率波动呢？”
“也是沈婉婉的。”007说，“你和她共享这具身体。她的情绪会影响你。”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那我是在演，还是在‘被演’？”
“你在‘代入’。”007说，“好的执行者，会让自己和角色‘合一’。你不是在演沈婉婉，你是沈婉婉。但你知道你是言婉婉。这是‘双重意识’。”
“双重意识。”
“对。”007说，“这是最高级的表演。”
宴席结束后，言婉婉乘软轿回瑶华宫。
路上，月光很好，照在宫道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007，节点47完成。”
“完成。”007说，“执行评价：优秀。你和柔妃的‘初次交锋’很有张力，每一句话都在‘笑着捅刀’。柔妃的反应也在预期之内。”
“她比我预想的聪明。”
“所以你要更聪明。”007说，“但你要输给她。”
“我知道。”言婉婉说，“我赢不了女主。”
她回到瑶华宫，翠屏服侍她卸妆、更衣。
躺在床上，她盯着帐顶。
“007，你说柔妃知道我在针对她吗？”
“知道。”007说，“但她不会反击。因为她的人设是‘不争’。”
“不争，是因为她不需要争。”言婉婉说，“她有了皇帝的真心，还争什么？”
“对。”007说，“所以她比你‘大度’。你的‘争’，在她眼里是‘可怜’。”
言婉婉闭上眼睛。
“可怜。”她重复了一遍，“又是可怜。”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安，007。”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