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我成全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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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星走出议政殿正门，朝着宋启寒摇摇头。
如今已经过了五六日，宋启寒带着神兽前来谒见，兰苡却仍然不得空。
黛星走上前，眼圈通红，唇齿轻启，含着哭腔，“宋大人，怎么办啊，陛下这几□□着自己处理奏折，大王子如今她都拒之殿外，她不是在通读政要书籍，便是在独自思索，眼底都有了淤青了。”
黛星从未想过兰苡如今变成这废寝忘食的模样，心疼不已。
宋启寒艰涩开口，眼神望向大殿门口的匾额，“陛下近来可还好？”
黛星摇摇头，“倒是没有其他病症。”
近来宋启寒每每想找兰苡开口陈述，却总是被拒之门外。她不是说了，要让他护着自己吗？
他如今却觉得，兰苡的变化，大得他开始不认得了。
也许，他亦从未真正了解过。
“大人。”
宋启寒的随侍夏声走了上前，他就是在御膳所被宋启寒救下的小厨，一直感念宋启寒对他的照顾。宋启寒入了栖凰宫后，他求了潘锦许久，终于能在宋启寒跟前侍奉。
尽管宋启寒并不是很需要人侍奉，左右也有几个，再多一个也无碍，便留下了他。
“锦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他上前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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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怎么会如此……”潘沐尘怅然若失地跌落到身后的圈椅上，对于眼前的结果仍旧不敢置信。
潘锦双手托着茶具，正微微掀起脸上的面纱，手却止不住的轻颤，最后茶杯落地，只听清脆的碎片声，伴随着她淡淡的叹息。
“这几日突然这样了，也许就是天意。到底，我如今的任务，也即将完成了。”潘锦揉了揉眉心，此刻饱含沧桑的眼多了些许疲惫之感，“得此喑痱症，无一不走上最后的结局，舌强不能言，足废不能用。”
潘沐尘仍然不愿相信，起身怔然：“太医署那些全是庸医，一定是这样的，我再去找——”
“不必了，这件事，你替我能瞒一时是一时，别让陛下过于担忧。”潘锦一副从容的姿态，理了理繁重的锦服。
“我潘锦，素在宫里以智谋赢得人心，可掌管大权却并非我所愿，先前我对陛下多有约束，如今陛下倒是可以慢慢独当一面，甚好。”
“母……大人，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这病……”
“也许，这就是天意。我终究是对不起若儿和苡儿。若儿的死，错根本就不在她，她一直不知道。倒是我，成了所谓的凶手。”
潘锦话音刚落，门便被宋启寒破开，他并不想作任何掩饰，他一上来便听见潘锦的言论，开门见山道：
“锦夫人，叫我前来，难道是为了向你儿子赔罪？”
潘沐尘一向看人眼光毒辣，他脑子不假思索，开口道：“我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伤，我告诉你，你这个奸诈虚伪之人，留在陛下身边，居心可测，你若是敢——”
“够了。”潘锦只觉得耳边聒噪，稍显疲惫，“他是我亲自为陛下选——”
“不必，锦夫人，”宋启寒顿了顿，神色依然严肃，“我若是奸诈小人，你权利滔天，又做了什么呢？陛下单纯，便觉得宫里是个仙居，其实，又是谁在操控呢？”
潘锦自然很快明白潘沐尘言外之意，大抵是听见了自己刚才的言论，不卑不亢道：“我对陛下，向来忠心，夫人不必怀疑。”
“姓宋的，你怎么敢如此和我母亲说话！”潘沐尘揪起宋启寒胸口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将人凑到面前，“你哪里来的勇气，这么傲？”
宋启寒从来不觉得邛洲王庭如何，对这里只有鄙夷。先不说母亲的下落，是否被潘锦秘密处置，就说潘锦与潘沐尘的来历，也甚是可疑，史册并无详解。
除了母亲，他对这里的唯一在意的，大概只有兰苡了。
当年，他见到兰苡时，浑然不是如今的模样。她回宫后的几年，仿佛变了一个人，敏感且懦弱，若不是潘锦的操控，又岂会发展到如此情况？
御猫，洛珠儿，赐婚，下毒，兰若的死……或许一切，尽在潘锦的操控之下。
苦了兰苡，将所有事，归结到自己这个不祥之身上来。
潘锦抬眸，“ 宋启寒，你临危不乱的气场很好，希望你能这样子，好好照顾苡儿。沐尘，松手。”
潘沐尘心里头的气无处撒，只能将宋启寒松开，向后重重摔去，宋启寒微微站定，但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糅在眸子里。
待宋启寒不置一词离开后，她才微微抬手，用仍然颤抖的指尖抚了下头顶的发，正好触上冰凉的珠饰，语气平缓，“原本就是想过来，再问问他，究竟是否忠心。可惜，他走得太快。”
“您老人家，究竟刚才是在和他说什么？”潘沐尘不解。
她缓缓闭上眼，略感欣慰。
她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走眼过。
这个人，确实是真心喜欢苡儿的。果然还是，动了心。
*
日头下至，兰苡又忘了用午膳，如今觉着饿了才想起来叫阿烨吩咐备膳。这几日，她总是在议政殿独处，想到日后百官还是要进宫谒见，就在隔壁的正殿里，便有些心慌起来。独处之时，时不时将眼瞥向门口。
虽说是安排下去布菜，却仍然需要一道道繁琐的步骤，兰苡本就饿，如今到真正饿之时才后知后觉，如今只能等待下去。
“陛下。”
兰苡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清澈的眸子旁，修长的眼尾染着淡淡薄红。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一起用膳吧。”
宫人将菜品悉数上齐整后，阿烨便招了招手，随后自己也跟着退下。
宋启寒并未跟着坐下，而是眼眸低垂，“陛下不是，讨厌吃蘑菇吗？”
兰苡觉得宋启寒今日来的古怪，神情也似乎有所疑虑，拧着眉头开口：“我何时不喜吃蘑菇了？怎么了？”
她颇为不解。
“陛下……”宋启寒抬眼，“你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吗？你犯病之际，朝着众人指责御厨做了道蕈菇。”
兰苡听黛星描述过她犯病时的样子，急躁且易怒，甚至平日里力气不大的她居然可以将潘锦扇倒……她听到这便让黛星不要再细讲下去，甚是恐怖。这怪病实在是爆发的蹊跷，去的也急。
“你究竟想说什么？”兰苡起身，“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陛下是否想过，陛下的癔症来得蹊跷。你的性子与犯病时截然不同，也许——。”
兰苡的脸上旋即顿生疑虑，“你是说，我犯病时，是将我自己当作了姐姐？”
她的确是一直在想念兰若在世的每时每刻，对于自己大变的性格，虽然自己不记得半点，却仍然从他人口中得知细枝末节。比如说话的语气与一些日常习惯，倒还当真是行她印象里姐姐的举止。
对于宋启寒的话，她自然多存个心眼，多少人家也懂些医术。
“陛下郁结于心，总是将故去姐姐的死归结于自己。为何你不能转个念头，能否不要将任何人都想的，那么好。”
兰苡还从未见过一向端正持重的宋启寒有如此情绪不平之时。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兰苡低头，看着宋启寒今日唐突的举动，蹙眉道，“放手。”
“你当真以为猫的死因是因你的存在？你又当真认为，只要你不去逃避，处理政事，便可高枕无忧了？你姐姐的死，你父母的死，也许都是人为……陛下，你为何不仔细想想，锦夫人？”
兰苡第一次感受宋启寒脸上的不悦，她挣脱着将宋启寒向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起伏仍未消下，“你、你在说什么？”
“我早想通了，我要好好活下去。至于锦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怀疑她？可你又有什么权利怀疑她？”
“我是想——”
“够了！”兰苡抓起桌上的空碗，将其在地上砸个粉碎，“宋启寒，锦夫人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她何时害过我？除了她主张的婚事以外。”
兰苡原先觉得自己恣意妄为，不懂规矩，却不料宋启寒比她更甚。亏她当真将宋启寒视作伙伴，想着放他一条出路。
“我先前觉得，在这宫里，你是除了她们以外，唯一想让我活下去的人，你和大家都不一样。可我让你护着我，而不是去猜忌我最重要的人！”
宋启寒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碎片，微微敛眸，俯身将其一片一片拾起。神色自若，大概从外表上，看不出他有如何情绪。
兰苡轻笑，她从未看透面前的人，眼下只余失望，“我这段日子，如你所见。你放心，你不喜这姻缘，我也是。不用你出谋，我自己可以。到时候，就能放你走。”
宋启寒起身，另一只手掏出一小块布将碎片包好，听到兰苡最后一句话时，慢条斯理的动作不经意一僵，包好后，轻轻搁置在桌角。
“我……从未说过我有何喜欢的姑娘。我进宫，起初只是为了得知母亲的下落。”宋启寒一字一句道。
“嗯？”兰苡有些讶然地偏过脸，看着一向以冷傲寡言的宋启寒眼里，却此刻多了些许缱绻之感。
母亲？
那他原先说的那位朋友，又所谓何人？
“陛下……”宋启寒的喉结凸起处不经意地动了动，声音略带低沉，“你当真忘了那夜的事？”
宋启寒抬眸，穿过兰苡望向她身后的山水屏风，略微失态。
“哪一夜？又是中秋那夜？”
宋启寒话中有话，可她并不能听出来。
兰苡的软底绣鞋踏在了地上碎瓷片的残渣上，发出清晰的响声。故意一副从容的神态道：“你说的中秋之夜，我倒是真的不记得了。”
兰苡今日觉察宋启寒略不对劲，似乎隐藏着什么心事。也许是中秋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与他那位红颜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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