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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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的上，年份也对上了。宋启寒心里十有八九已经能确认——
所以昔日他所认识之人，就是兰苡！
他的心突然剧烈地砰动起来，仿佛什么东西在有意无意地抽动。可，兰苡怎么会不认得他呢？宋启寒放下册子，踱步走了一圈，仍然想不通。
兰苡的容颜倒是与当时相差无几。宋启寒大致能明白，自己隐去了原来的名字，长相又不似当时才十一二岁的自己，变化极大……许是如此，兰苡才认不得自己的吧？
不过……一切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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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日，便到了中秋佳节，宫中上下大办，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邛洲国的习俗，其中一项便是在这一日，女子可以向心仪的男子在月前表达心意，祈求心想事成。
兰芮虽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早就替兰苡处理政事两年之久，自然有潘锦的帮衬，不过大多数时候，他早就能独挡一面。
他自知男子在邛洲国是无法步入朝堂，也从来没有设想过成为国主，只是为了二姐，他不得不替她担下这些。不过如今，他的任务也快结束。他正打算节后将一些政事交予兰苡来协商处置，几个月后，兰苡自然就熟悉了。
宴席上，他身着靛青色锦袍，腰上别着金丝织就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清爽利落，少年气十足。
按往年的惯例，兰苡作为女王，要居与席正中位置。
可如今……宋启寒的造访，让这一惯例不得已更改了一番。
他是锦夫人亲自选的人，宫中上下无人置喙，起码现在是这样。万般权宜下，宫人只能将兰苡的位置稍稍挪边些，将宋启寒的席位置于她身边。
洛珠儿与其他王室女眷今日夜宴皆入了宫。可按辈分，按身份，只有她与兰苡的关系是最为近的，自然她的席位也是更加靠上的，不仅如此，她的品行才艺，在王城，甚至国内都是一绝，上前求娶的男子都快将郡主府邸的门槛踏破了。
她先一步来到固定的席位坐下，看着中央两个空座微微失神。
她也十分好奇，锦夫人究竟安排了什么人。
赴宴者多达数十人，幸得只是家宴，不过是些和兰苡自幼便认得的姑娘。若是宴赏王公贵胄、百官、外使……宴席的礼仪只会更加繁冗，兰苡便会直接装病不赴。
除了燕衎，如高奏雅乐，钟鼓齐鸣，歌舞文艺，祝愿礼仪，这日自然少不得赏月。
黛星一手挽着兰苡微微蜷曲的青丝，一手用牛角梳自上而下打理着，激动不已：“陛下今日还是打扮得隆重一些好。”
兰苡呆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擦着淡淡的脂粉，嘴唇上点睛之笔的胭脂让自己的气色一下子高涨，语气却不大自在：“隆重些……抢她们的风头吗？”
兰苡觉得没必要，她平素本就不怎么和她们有所走动，那些姑娘们难得进宫，自己作为女王，应当不必为这事上心。
“陛下的容貌，就是不打扮也能艳压群芳啊。只不过，今日夜宴，宋大人自然也是一同赴宴的，不隆重些，失了礼节。”黛星将兰苡的一缕发挽起，将大金凤雕纹的发钗别于其间。
兰苡的思绪如同一笔浓墨，肆意泼在白宣上浸染着。她有些不知，她与宋启寒这表层的关系，究竟何时能够断开。
黛星和一旁的宫女替兰苡穿上厚重繁琐，却又贵气夺人的礼服，兰苡仿若牵线木偶一般，没有任何触动。
“对了，那宫女近来如何？”
黛星自然一下子便得知问的是晓月，这段日子虽然她没有过于关注，到底也是嘱咐其余人好生关照她了。只不过她仍然是疑惑，陛下何须如此留意她？赏赐一番难道不行吗？
“陛下放心，奴婢早安排下去，陛下不打算见一见她吗？”
兰苡想起落水那日，两人的交集仍历历在目。还是不打扰的好些，让她知道救的是女王，未必是什么好事。
“不必，无碍。”
兰苡也参加过几次家宴，不过这两年多来，次数一只手便能数过来。她才走至九重殿门口，就见宋启寒从另一边的过道一同走来。
兰苡今日穿着的是一袭弹墨裙华服，裙料底色素雅，散花颇具水墨画的风采，裙摆的褶皱各用一浅色丝线织就，走起路来，雅致而不显得过于简素。
这样子的上等布料，同样裁制为宋启寒做了一身。
兰苡万万没想到潘锦连两人的服装都是考究好的。
两人进殿，女眷们皆起身行礼叩拜，兰苡则有些尴尬地走上席位，步子越发快，无奈曳地的华服重得自己迈不起来。
宋启寒在她身后，步履从容。
潘锦与兰芮率先起身，随后，潘锦清了清嗓子，“诸位请起吧。”
兰苡早就习惯了潘锦替自己处理一切，她平日里轻声细语，这种大场合更是不知所措。
宋启寒在兰苡入席后从容在一旁坐下，神色从容。
“今日……中秋家宴，诸位不必拘束。”兰苡的声音略带着颤抖，虽小声，在场之人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而宋启寒的入座，倒是让殿内之人无一不被他吸引注意力。
如此举止端方，俊朗清冷的男子，不愧是锦夫人选中之人。
潘锦拍了拍手，随后鸾脂凤脯一道道呈递上来。
洛珠儿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轻笑道：“听说这宋公子，原先正是御膳房的掌膳？想不到一司膳之人，如今倒成了席上的主子，实在是，变化无常。”
“古人云，受天下之奉必先天下之忧，不然素餐有愧，不特是贵家之暴殄。”宋启寒脊背挺直，回答得铿锵有力，“臣定当不忘自己身份。”
兰苡偏着头看着对话的两人，只能微微一笑。又看了看潘锦，直到菜品上齐后，才端庄高雅地坐回了席位。
宋启寒的言论一出，底下的女子一个个低声议论着，让兰苡未免有些尴尬。
待到自己日后，与宋启寒脱离了这等尴尬的关系，大概，宋启寒应该会很抢手吧？兰苡垂眸深思，举箸半晌却迟迟不落筷。
宋启寒眼里的余光扫到兰苡身上，见她似有心事，低声询问：“陛下，是今日的家宴不合胃口？”
在钟鼓雅乐中，兰苡回过神来，看了看宋启寒疑惑的眸子，“无碍。”
宋启寒微微正回身子，扑朔长睫的一瞬，便看见洛珠儿正在打量着两人，被他发现后，洛珠儿迅速调转视野，给台下正表演舞艺的女子们轻拍鼓掌。
兰芮察觉道兰苡似乎从入席至今，情绪都不是很高涨，突然仰着脖子启唇道:“二姐，你看看你桌上的珑缠果子，还是我特地命人制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兰苡案前的菜品与众人皆不同，不仅因为她的菜要由宫人一遍遍仔细验查，更是因为她脾胃自幼虚弱，吃不得过于重口油腻之物。
兰苡看了看离自己最远的高饤，果真有一盘裹着粉糖的果子。不得不说，兰芮很是懂得自己爱吃甜食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多谢芮儿了。”兰苡欣慰地点点头，用银筷夹起果子，慢慢送入自己的唇中，果真够甜。
宴至一半时，洛珠儿的婢女突然从外头进来，神色微异。洛珠儿从容自若地附耳倾听，随后起身离席。
她的位置离宋启寒极近，宋启寒自然将她的异样举动悉数看在眼底，从他进殿起，他便能察觉洛珠儿并不是个简单之人。
更是因为前段日子，他在栖凰宫走动之时，偶然听见晓月与其他几名宫女谈及她照料猫的事情。
在御猫离奇死亡的时候，洛珠儿适逢出现在那。
他本就不信兰苡口中的不祥，于是他在查阅典籍时，顺带查询了洛珠儿入宫所有日期已经先前所有御猫死亡时间。
很是巧合，全部对上。
殿外，洛珠儿的步伐越加急促，她让婢女留于一旁，自己则转身投入树影斑驳的角落。
洛珠儿率先开口：“许久未曾看见你了。”
墙角旁，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此刻悉数吞了下去，迟疑道：“谢郡主关怀。入秋了，郡主的咳疾，还需婢女多留意，多饮一些川贝黄梨——”
“行了！”洛珠儿急不可耐地打断他的话，“我好不容易才在宫宴中脱身出来，我就问你，你最近可有按我说的做？”
宋启寒脚步极轻，侧身靠在拐角处，细细倾听着，这个不简单的女子，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做。
“近来陛下，身体可好？”
男子犹豫了片刻，“陛下……近来觉得自己身子大好，并不知道多食与嗜睡乃服药所致。”
宋启寒眼睫下垂，手微微颤抖。
“今夜陛下所饮，你可忘了？”
男子应声：“药本无毒，只是与先前陛下服用相冲，宫人是查不出的，经此，陛下会将体内所亏空的一点点积攒爆发。”
宋启寒闻言，没来得及多想，只得迅速回席，身影顷刻消失在月色中。
洛珠儿看着面前尤冬川的回应，很是满意。
似乎，离自己所想，又近了一些。
“只要……只要主子能满意……我——”
“别再喊我主子，你现在，名义上，仍然是我的堂兄，对外可不要乱了口径。”洛珠儿虽只是获得几个简单的讯息，但她也知足了，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离去。
尤冬川进宫的目的，为的就是替洛珠儿做事。
兰苡待她不薄，尤冬川知道她信任自己，所以每每请脉时，他总是心里万分愧疚，自己要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违心的话来。
这究竟是医者，还是杀人凶手？
在几年前真正的尤冬川离世之际，洛珠儿正好在奴隶市场买下了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而洛珠儿也将自己的毕生医术都倾囊相授，只为了让这个像极了堂兄之人更像一点。
尤冬川看着洛珠儿消失在月色里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兰苡如此，在兰苡送他果子那天起，他便在安插的眼线们不注意之时，将兰苡其中不该出现的草药趁机丢掉一些。
其实，他今日根本就没有动手接触过宫宴任何的吃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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