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爱不咎》李之

13、Chapter 13

　　最后曾楚健选定了第二套波涛汹涌的婚纱，石佳绪由得他，反正钱也是他付的。

　　临走时，经理送了石佳绪两张电影票的兑换券，说是和老板相熟的电影院有合作，来预约婚纱的新人都会赠送私人情侣厅的电影票。

　　曾楚健一边刷卡一边说：“才两张也太少了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多送两张，但没有办法，规定就是规定。”经理指了指活动的告示牌，确实是注明了只送给结婚的新人。

　　言下之意，伴郎和伴娘都不作数。

　　就算伴郎和伴娘是情侣的关系。

　　就算新郎和新娘貌合神离。

　　曾楚健冷哼一声，“算了，我也不是稀罕这两张电影票的钱。”

　　石佳绪不发表意见，收下了两张兑换券。

　　曾楚健问众人：“要一起吃饭吗？”

　　石佳绪疲倦地打了个呵欠。

　　叶智铭还是不说话。

　　直到曹希开口：“不了，我接下来约了人。”

　　曾楚健一怔，像是没有接收到讯号，他转头又问石佳绪：“去吃饭吗？”

　　“不去了，我累了，你们去吧。”

　　“你不去，我当然也不去了。”曾楚健再次拍板决定，“那我们就各自回去吧。”

　　于是四个人离开了婚纱店，各走各路，心怀鬼胎。

　　石佳绪坐在曾楚健的车里，开车之前，她看到曹希上了叶智铭的车。

　　石佳绪再次打了个呵欠，不禁泛出了泪水。

　　曾楚健问：“试婚纱有这么累？”

　　“累啊。”不仅要试婚纱，还要演戏，怎么不累，“话说回来，你怎么叫了叶智铭当伴郎？”

　　“你都选小希做伴娘了，那我肯定也要选智铭做伴郎。”

　　“什么意思？”

　　“新郎新娘一对，伴郎伴娘一对，不是正好？”

　　大概刚才的情况是除了他一个人以外，其余三个人都不觉得“正好”。

　　石佳绪百无聊赖地翻出手机，有好几条微信，她只打开了叶智铭的。

　　微信大概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候石佳绪的手机放在更衣室里，她一直没空去看。

　　叶智铭：“我觉得还是第一套婚纱最适合你。”

　　石佳绪笑了。

　　真有眼光。

　　曾楚健看了石佳绪一眼。

　　这是她今天露出的最灿烂的笑容。

　　但他开着车，没有看清楚她手机的内容。

　　“佳绪，问你一件事。”

　　“什么？”

　　“前几天晚上，你和我父母吃完饭后，究竟去了哪里？”

　　石佳绪静了静，反问道：“怎么，你要查我岗了吗？”

　　“那天我送爸妈回去后，打算给你买点宵夜，我去到你公司楼下，发现你办公室那层根本没有亮灯，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那你是去了哪里？”

　　“给我买宵夜？”石佳绪笑了，“这理由用得真好。”那时候才刚吃完饭，时间不是太晚，吃什么宵夜。何况，在一起的这三年来，他也没有给她特意送过宵夜。

　　曾楚健重复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确实没有回去加班。”石佳绪冷静地说，“我朋友喝醉了酒，让我去接他。”

　　那一瞬间，石佳绪终于意识到，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只说一半真话。

　　“那为什么要骗我？”

　　“只是没有说实话而已。”

　　“为什么不说实话？”曾楚健质问，“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

　　“你难道是怀疑我出轨？”

　　前方遇到红灯，曾楚健猛地踩下了刹车，石佳绪向前一扑，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石佳绪转头看曾楚健，他的双手正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石佳绪决定下次绝对不要在车上跟曾楚健谈重要的事情。

　　曾楚健稍微平复了情绪，绕过石佳绪的问题，又回到了他的问题上，“你为什么要说是回去加班，不说实话？”

　　石佳绪临时想到了借口：“我不想让你的父母觉得，我的朋友是随便喝醉酒的人。”

　　“什么朋友，我认不认识的？”

　　“高中同学。”

　　“谁？”

　　石佳绪回击道：“麻烦你想一想，你说出差一个星期，我有没有问过你和谁一起去？”

　　曾楚健噎住，过了几秒，才说：“我出差当然是和同事一起。”

　　“那为什么我说和朋友在一起，你就要追究到底？如果你对我连一丁点信任都没有，我觉得……”

　　“是我错了。”曾楚健抢先说，“只怪我太紧张你。”

　　石佳绪没有回应。

　　片刻后，她看着前方，轻声提醒道：“绿灯了，开车吧。”

　　——

　　曹希习惯性地坐上了叶智铭的车副座。

　　她开门的时候，叶智铭看着后视镜，他捕捉到了石佳绪投放过来的视线。

　　石佳绪的嘴紧抿着，当然她自己肯定没有注意到。

　　然后她还打了个呵欠。

　　叶智铭不由得笑了一下。

　　曹希关上车门，瞧了叶智铭一眼，“你的心情很好？”

　　曾楚健载着石佳绪开车走了，叶智铭迅速收回了笑意，“还行，至少不会比你差。”

　　“你是在讽刺我吗？”想到刚才的经历，曹希根本笑不出来。

　　叶智铭懒得回答。

　　答案这回事，见仁见智。

　　反正他不介意，她也不应该在意。

　　“你觉得……佳绪刚刚对我的敌意是不是有点重？”过了片刻，曹希试探性地开口，“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一直故意做出失落的表情，不就是为了让她知道什么吗？”

　　“她早一点知道的话，伤害不是更少吗？”

　　“你真是有心了。”

　　叶智铭每句话都带着刺，狠狠地扎进了曹希的心里。她终于忍不住反驳：“没错，只有我一个是坏人，你们都是善良的好人。阿健婚前出轨怪我勾引了他，你没有和佳绪在一起怪我抢走了你，以后佳绪结不成婚也会怪我做了第三者，可要是你们的内心没有一点动摇的话，我怎么做都破坏不了这一切，况且阿健和佳绪本来就不适合结婚，你明明也喜欢佳绪，我拆散他们不是正好，大家都不会继续在错误的方向一直走下去。你明明也有好处，凭什么都怪我？”

　　“其他的事情先不说，但我和石佳绪之前没有在一起，倒是和你没有关系。”叶智铭淡淡地说，“你也不必为了捧高自己而刻意把全世界的错都揽在身上。”

　　“本来一切就是乱套了，我尽管做了错事，但也算是拨乱反正。”曹希给自己找足了理由，越说越有底气。

　　叶智铭不打算和她争辩。

　　从他察觉到她出轨的那天起，他就果断分了手，决定从此不再参与到她的生活中。

　　直到他得知了全部真相，他也有了私心，从利益的相关角度考虑，他才答应配合她继续演绎着一部分卑劣的谎言。

　　他和她说好了，除此以外，再无瓜葛。

　　今天本着演戏要演全套的道理，当着石佳绪的面，叶智铭就只好让曹希上了他的车，再秉着做人的基本态度礼仪，他才会送她回家。没想到她越说越激动，他听得耳朵痛，于是他默默加快了车速。

　　曹希毕竟在叶智铭的身边呆过那么长的一段日子，她逐渐察觉到车厢内的低气压。

　　她和叶智铭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并非是不快乐的。

　　在曹希和叶智铭认识的第一天起，曹希就知道叶智铭的心里有人。

　　石佳绪说，叶智铭自小就受欢迎，追求他的女生很多，但他似乎是不容易动心的类型，就连石佳绪所知道的，也只有一两个女生和他走得近过。一个是初中时期的漂亮学姐，一个是他大学时期的漂亮学妹。

　　曹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漂亮。

　　她有了自信，因为她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在曹希的追问下，石佳绪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内容。石佳绪真正认识的也只有初中的那个学姐，可是时间已经隔得太久，年少时期的朦胧情感也不一定能够作数。

　　至于叶智铭的大学学妹，石佳绪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互相之间，并不了解。

　　石佳绪猜测那个学妹应该给了叶智铭很大的感悟，因为在她之后，叶智铭似乎就没有再和别人发展过了。

　　曹希认真地听着，同时她观察着石佳绪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她相当坦荡。

　　曹希默默地想，石佳绪还是算漏了一个人，和叶智铭亲近的女人里，还有她自己。

　　当时的曹希被石佳绪和曾楚健落了单，急着去寻求一段新的恋情。刚好她碰上了叶智铭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便积极地去追求。

　　叶智铭并没有因为曹希的主动而动摇，他老实地告诉她：“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曹希笑盈盈地问他：“为什么，你心里有人？”

　　叶智铭没有否认，他再次认真地劝她放弃：“我也不想糟蹋你的感情。”

　　“没关系，我愿意被你糟蹋。”曹希踮起脚，趁着叶智铭躲开之前，她迅速说，“你心里的人是佳绪，对不对？”

　　叶智铭冷清地看着她。

　　“我不会告诉她的，我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不然他不会沉默这么多年，甚至连当事人都没有看出来，如果她不是太过注意他，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但是我不介意，我愿意去接纳你心里有别的人。”

　　“没有必要，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在我遇到之前，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曹希放轻了声音，“你也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么多年了，你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而你只能偷偷地想着她，不难受吗？”

　　“那是我的事。”

　　“但我很心疼你。你就不能也心疼一下我吗？就算是同情，就算是把我当做是她的替身，我也心甘情愿。”越是得不到，曹希就越想要去争取，“叶智铭，当我求你。”

　　曹希缠了叶智铭很久，一天又一天，终于让他看她的目光多了一点温度。

　　那个时候，曹希觉得自己是真的爱叶智铭的。

　　也许是她的爱感化了他，才让他在某一天突然松了口：“我会试着去接受你，但如果你哪一天受不了了，你就直接离开我，不用觉得愧疚。”

　　曹希满心欢喜，紧紧地抱住了叶智铭，“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