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暗恋》槿厘

23、重逢 “女朋友和

　　大年三十晚上。

　　杨汐纯突然很想吃火锅，然后给付璃发了条信息问她要不要去。
　　发完消息，杨汐纯就去换衣服了。

　　今年冬天不是很冷，也没有下雪，杨汐纯就穿了件白色哈尼毛衣和红色a字裙，配上马丁靴和黑色大衣。
　　她把过肩的黑长发散在脑后，用卷发棒微卷了一下八字刘海。

　　杨汐纯看了眼手机，付璃给她发了条语音。

　　付璃：“行啊，我现在和我朋友就在‘回味’，你快来吧。”
　　杨汐纯打字的手顿了顿，看着穿衣镜里穿戴整齐的自己，叹口气：衣服都换好了……
　　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杨汐纯挎了个深褐色皮包，戴个白色口罩就出门了。
　　想着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杨汐纯也难得化妆。

　　“回味”火锅店就在杨汐纯家前面八百米左右。

　　快到的时候，杨汐纯给付璃打了个电话。

　　“凤梨，我快到了，你们在楼下还是楼上啊。”杨汐纯闷声问。
　　付璃那边有些杂音，没回话。

　　身边一辆黑色轿车从杨汐纯身边晃过，杨汐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是北连市的车牌号。
　　然后那辆车停在了距离杨汐纯不到两百米的火锅店门口。
　　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杨汐纯很快收回目光。

　　电话里，付璃那边安静了下来，她说：“你在门口等我，我下去接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杨汐纯手插着兜，缩缩脖子。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镇的许多商铺都关门了，四周黑而静寂。夜晚的风也有些肆虐，呜呜作响。杨汐纯突然有些后悔来吃火锅了。

　　她走到火锅店门口停了下来。

　　火锅店的招牌是LED灯，五颜六色的很显眼。灯光也很足，店门口被照的通明。
　　店铺是三间门面组成，空间很大。店门口停了几辆轿车，还有一些电瓶车。
　　门是玻璃制，下面是三层小台阶。

　　杨汐纯预备上台阶时，右手边一辆黑色轿车的门打开了。

　　她本能反应的看过去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一身黑色打扮，剃着寸头，五官硬朗立体，一米八几的个子。左侧还印有一小块黑色纹身，图案是一个水果——凤梨。
　　他唇线拉直，整个人看起来戾气很重。
　　浑身透露着“我不爽，别惹我”的气质。

　　是成北野。

　　杨汐纯本想打招呼，但想着自己戴着口罩，对方不一定认得出来，就放弃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付璃出现了。

　　“纯纯，这儿！”付璃边喊边往杨汐纯这边跑。
　　杨汐纯看了成北野一眼。
　　果然，他听出了付璃的声音，现在正盯着她看。

　　付璃走近，拉着杨汐纯的手，才注意到旁边的成北野。
　　“成北野？”付璃看了一眼他，直接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

　　男人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而后五官舒展，露出浅浅的微笑，嗓音是让人意外的温柔：“嗯，是我。”
　　付璃笑：“好巧啊！”
　　然后拉着杨汐纯说：“我记得你俩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杨汐纯点点头，刚准备说话，车上就下来三个人。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随之出现。
　　男人的背影高立挺拔。
　　看见背影的那一刻，杨汐纯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心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看见男人慢慢的转过身。黑色大衣里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裤，头发乌黑蓬松，眉上落了几根碎发。内双的眼睛有些红丝，像是没睡好一样。
　　舒服阳光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直接让人梦回初三那惊鸿一瞥。
　　那一刻，杨汐纯感觉自己几乎忘记了呼吸。
　　直到耳边出现他的名字。

　　“宋郝？”付璃又看了眼后座出来的两个男生，惊讶道：“夏东，胡普龙？好久没见了！”

　　杨汐纯脑袋有些嗡嗡作响，她忘乎所以的直盯着宋郝，睫毛轻颤，口罩遮掩下的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宋郝他们简单的回应了一下，然后夏东他俩主动和杨汐纯打声招呼：“杨汐纯，好久不见啊。”
　　杨汐纯回过神，浅笑：“嗯，好久不见。”

　　“杨汐纯，”宋郝叫她的名字，声音还是和从前一般少年，“好久不见。”
　　杨汐纯转过头，摘下口罩，一字一句的喊他的名字，“宋、郝，”笑着说：“好久不见。”
　　宋郝回她一个微笑，时别多年，杨汐纯又看见了少年独有的酒窝。
　　好像什么都没变。

　　火锅店的门再次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面含微笑，手肘处搭着一件棉服外套。
　　他走到付璃身边，给付璃披上外套，温声说：“怎么还不进去？小心着凉。”

　　付璃带着淡妆的脸温和一笑。
　　她漂亮的过分，让人看了一眼就不舍移开目光。紧身毛衣和收腰连衣裙勾勒出她的身材，皮靴修饰她细长的腿。
　　付璃接受男人的关怀，没有丝毫的排斥。

　　成北野褪去笑容，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问：“男朋友？”
　　付璃点点头，然后说：“你们也是来吃火锅的吧，要不一起？”
　　宋郝看了眼成北野，说：“不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成北野就出声打断：“行啊，”然后看着付璃旁边的男人，问：“方便吗？”
　　男人很欢迎付璃的朋友，推了下眼睛，笑着说：“当然。”

　　付璃拉着杨汐纯上了二楼，右侧站着西装男，成北野和宋郝紧随其后，夏东和胡普龙走在最后面。

　　成北野的注视太过热烈，让付璃感到背后发烫。
　　二楼左手边有一个古建筑的小包间，西装男轻轻推开，里面坐了七七八八个人，男男女女。看上去，有在校大学生，也有步入社会的生意人。
　　男人拉开一个红木椅让付璃坐下，而后坐在她的右手边。
　　杨汐纯看了成北野一眼，没有动。

　　付璃问：“纯纯，怎么不坐？”
　　成北野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发出滋滋的声音，直接落座。
　　他生的好看，气质独特，在场人都小声议论。

　　杨汐纯轻轻叹口气。
　　就剩一个空位了，西装男又叫服务员加三个椅子。

　　那个空位在付璃对面，两边一男一女。
　　杨汐纯走过去坐下，这时候服务员的椅子也搬过来了，加在成北野旁边。
　　夏东和胡普龙相应坐在成北野身边，宋郝没去。

　　宋郝走到杨汐纯右侧，俯下身，一手搭在椅靠上，一手撑着桌面，杨汐纯可以很清楚的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兄弟，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咱俩换个位置呗。”

　　杨汐纯的第一反应是：宋郝谈恋爱了。
　　她条件反射的了一眼男人旁边：是个男的。

　　男人很爽快的换了位置，宋郝带着笑坐下。

　　见人都落座，付璃招呼着大家点菜，高兴的说：“都随便点啊，今天我请客！”
　　有人开始起哄，问为什么请客。

　　付璃羞涩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脸上泛着红，表情洋溢着少女的娇羞，她故作镇定，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为了庆祝我正式脱单。”
　　西装男也说着客气话，让大家玩得开心。
　　一旁成北野身上像是憋着一股气，所有人都在狂欢，只有他与这里感觉格格不入。

　　那天晚上，成北野喝了很多的酒。
　　他坐在付璃旁边，但是没看她一眼。
　　他心里憋着火，但是没法发泄。
　　他有很多话，很多问题，但是都说不出口。

　　后来，人慢慢散去，只剩下这群熟人和付璃男友。
　　成北野喝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带着泪和血丝。
　　嘴里嘟嚷着：“他对你，好吗……”

　　成北野没问“你喜欢他吗？”。
　　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在这段感情里，付璃有没有受委屈，付璃过的好不好，付璃有没有被深爱着。
　　因为那是他一见、钟情，爱到骨子里的女孩。

　　付璃喝了两口酒有些微醉，她头倚在西装男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说：“纯纯，我送你回家……”
　　西装男伸手抚摸她的发丝，温声：“你这样怎么送她？一会儿问我送你送你俩行吗？”
　　付璃开始有了困意，闭着眼睛，动动嘴：“好……”

　　男人打横抱起付璃，把棉服盖在她身上，包包挎在脖子处。对杨汐纯说：“我车就在下面。”
　　杨汐纯出声拒绝：“不了，我家就在前面，你先把付璃送回去吧。”
　　男人点点头，看了眼余下的人，礼貌一笑，客气的说：“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成北野都坐在位置上。
　　不回话，不回头。
　　嘴里不停的念叨：“他对你，好吗……”

　　男人走后，宋郝问杨汐纯：“你不担心付璃？”
　　杨汐纯摇摇头，说：“他们双方父母都知道并且赞同这段感情，之前也和他接触过几次，挺好的一人，不用担心的。”
　　说完，习惯性的看一眼问话的人。

　　宋郝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目光炙热，毫不躲闪。
　　他好像没有在听杨汐纯说话，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一顿饭下来，宋郝就没找着机会和她说话。

　　杨汐纯很快收回视线，说：“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结果人还没走两步，就被拉了回来。

　　宋郝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像是怕她挣脱逃跑。
　　杨汐纯皱着眉，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一脸疑惑。
　　杨汐纯：？
　　宋郝解释说：“很晚了，我送你。”

　　不是在征求意见，没留给她拒绝的余地。

　　杨汐纯看了眼成北野，拒绝说：“刚刚说过了，我家住得近，你先……”
　　“我知道，但是太晚了。”宋郝打断她。

　　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我家住得近？
　　杨汐纯又开始像从前很多次那样，不断解读宋郝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轻晃下脑袋，想着自己刚刚也没喝酒，怎么还醉了。

　　杨汐纯把话说完：“你还是把成北野安全送回家吧，他看上去喝的挺多的。”
　　“成北野你不用担心，”宋郝目光紧盯着她，心中有些许猜疑，一字一句说：“杨汐纯，你在害怕什么？”
　　杨汐纯立刻反驳他：“我没怕！”
　　宋郝扯唇一笑：“你脸红了。”
　　杨汐纯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伸手捂脸，辩驳说：“因为包间太热了！”
　　宋郝继续说：“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送你？”
　　杨汐纯直接被激怒：“送就送！我有什么不敢的！“
　　“…………”

　　宋郝低声一笑。
　　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杨汐纯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气红了脸。
　　宋郝松开她的手腕，柔声细语：“好了，我就是看太晚了怕你回去不安全，别生气。”
　　想了想刚才，他又补充说：“不是你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