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开 “怎么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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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因为杨家严的关系，杨汐纯有幸和宋郝见过一面。
但也只是见面。
那天晚上，杨汐纯家的那一整条街都停电了。六七月的天气满是燥热，正在杨汐纯家打游戏的杨家严因为突然停电断网，游戏也输了。
他心情有些烦躁，问杨汐纯：“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杨家严是来找杨汐纯的亲哥哥的，但不巧哥哥和同学出去了。
所以一直在打游戏等人。
“不知道，这下停电了，估计得好久了吧。”杨汐纯电视看到一半也没音了。
杨家严看了眼手机，才八点不到，天黑的还不彻底。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随手扯了个口罩，闷声说：“走，哥带你出去兜风。”
反正在家也没事干，杨汐纯就跟杨家严一起出去了。
杨家严骑着电瓶车，杨汐纯坐在后座。
不知是杨家严输了游戏心情不好还是什么原因，电瓶车被他开的比摩托车还要快。
杨汐纯的耳边全是风声，整个过程都没敢睁开眼睛，手死死的抓住杨家严飞起来的衣衫。
终于，杨家严在一个灯火通明、人山人海的桥边停下。
车停下来的那一刻，杨汐纯猛的喘了好大一口气，惊魂未定。
“杨家严，你抽什么风啊？把车开这么快。”
是宋郝。
杨汐纯一抬眼就对上了宋郝的脸。
他微皱着眉头，虽是带着笑意，可杨汐纯没看见酒窝，反倒还看见了几丝担忧的神情。
宋郝又转向杨汐纯，问：“还好吗？”
“嗯……”杨汐纯心跳飞快，她努力压制，有些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再抬头，杨汐纯看见宋郝后面站着李溪陇。
他目光一直在杨汐纯身上，却始终没开口。
对视上了，杨汐纯有些尴尬的冲他微笑，算是打招呼。李溪陇原本面露难色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也回了个微笑。
杨家严把车停在桥边，没理会宋郝的教训，面无表情的问：“去哪儿？”
得，这家伙现在心情很不好。
李溪陇和宋郝相视一眼，而后李溪陇说：“网吧？”
杨家严说：“滚，未成年去什么网吧。”
“呵……”李溪陇嗤笑道：“你去的少？”
杨家严眯着眼看李溪陇，却和宋郝说话：“兄弟，麻烦你个事儿，陪我妹妹散散步。”
然后拉着李溪陇转身去桥对面：“走啊。”
李溪陇就那样被不情不愿的被拽走了。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和杨汐纯说。
突然被杨家严抛弃，杨汐纯目光涣散的盯着俩人的背影，一时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宋郝。
“散散步？”宋郝移了位置，挡住杨汐纯的视线，笑着说话。
杨汐纯回过神来抿嘴微笑，小幅度的点点头。
还没走几步，甚至还没开口说话，宋郝就被叫走了。
叫走他的，是江忆黄。
江忆黄和纪圆一起跑到他们面前，她眼圈红红的，说话也是哽咽着的：“宋郝，帮帮我。”
宋郝皱眉，问她怎么了。
江忆黄说：“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
看出了她有难言之隐，宋郝点头说：“好”。
他走前看了眼杨汐纯，嘴动了动。
杨汐纯立马开口说：“那你们快去吧，挺晚了，我也先回去了。”
说完，强颜欢笑。
宋郝松口气，问她：“一个人可以吗？要不等你哥出来，或者等我一会儿回来……”
说到后面，宋郝语气弱了许多，里面还充满了不确定。
杨汐纯说：“可以的，住的不远。”
步行要二十多分钟吧。
宋郝点点头，然后和江忆黄离开了。
纪圆倒是留下来了。
杨汐纯也不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只好随便说两句：“你要回去了吗？”
纪圆点点头，发出邀请：“要不一起？”
“好。”
路上，杨汐纯也没问，纪圆倒是主动提了这件事，还做了一番解释。
“四班有个猥琐男总是跟踪江忆黄，都大半个月了。她家就住桥对面的一个卷子里，她刚才准备回家的，结果在巷口看见了那个猥琐男。”
“那人喜欢她，而且口无遮拦的，什么都敢乱说。江忆黄怕被父母撞见，就拉着我往返折。”
“没想到碰见了宋郝，我就给她出主意说让宋郝假装她对象把那人赶走，不然以后没完没了的。”
纪圆最后说：“所以你别误会。”
杨汐纯不知道纪圆说的是别误会谁？
江忆黄？还是宋郝？
她只是胡乱的点点头，希望他们没事才好。
杨汐纯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电也来了。
她给杨家严发了信息，然后点开宋郝的头像。
宋郝在分别的十几分钟后，给杨汐纯发了信息。
宋郝：到了吗？
杨汐纯想了想，回了个“到很久了，才来电，刚看到你发的信息。”
那边很快回了个“没事，安全到家就好。”
此后，整个暑假，或者说整个下半年，杨汐纯再也没有见到过宋郝。
明明他们在同一个小镇上居住，明明通讯已经很发达了，明明见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他们就是见不到彼此。
在这个骑电瓶车就可以一天跑完整个小镇的地方，不刻意见面，他们就真的见不到面。
杨汐纯意料之中的考上了县城一中。
付璃也考上了。
虽然付璃成绩一般，但是一班的升学率是百分之九十的。付璃的成绩基本上都是接近分数线，再加上最后一个多月她的刻苦，分配生的名额自然也就落到她的头上。
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杨汐纯是一个人去的。
她暑假里常和宋郝通过手机聊天。
有一次杨汐纯说害怕自己考不上一中，宋郝就安慰她说“你一定没问题的。”
他还说：“到时候要是真没考上，就跟我一起去北连市的职业高中呗？”
杨汐纯一惊：“你不去一中？”
宋郝说：不是我不去，是我考不上啊。
确实，宋郝的成绩班级倒数，且和付璃差了几十分，复读生也没有分配生的名额。
所以不出意外，宋郝是考不上一中的。
那时候杨汐纯想说可以去七中、去二高啊！只要好好学习，县城里的高中都可以的。
可是她没说。
只是顺着宋郝的话说：“好呀，考不上一定去！”
那时候成绩已经下来了，班主任也和杨汐纯的妈妈发过微信了。
她的成绩考一中，没问题。
宋郝也问了杨汐纯的成绩，给她发了好多恭喜的话语。同样的，杨汐纯也问了宋郝的成绩，俩人差了一百多分。
他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九月一号那天，他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学校里。
可是去拿通知书的时候，杨汐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看了三四遍录取名单，始终都没有看见宋郝的名字。
杨汐纯如愿考上了县城一中，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甚至感到无限的遗憾。
临到九月一号，付璃拉着她去了一趟柳镇中小。
放假时期，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大多都是和她们一样来怀旧告别的学生。
她们俩去了九一班。
教室的桌椅摆放的很整齐，上面却落了一层灰。黑板上还留着李时节的粉笔字，饮水机没喝完的水还放在那里。
教室还是之前那个教室，丝毫没有区别。
只是再坐进来的人，不再是他们了。
杨汐纯看着她初中时期，最后两次坐的位置，笑了起来。
心里却满是悲伤。
至于付璃，除了一班，她还去了七四班、八四班和九四班。
“你知道吗，”付璃觉得很可笑：“我好不容易靠自己，主动要到了他的□□号，结果还没一个月就又亲手把他删了。”
亲手删掉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
杨汐纯之前删宋郝的时候，对他还谈不上是喜欢，更多的是被吸引。
所以删的干脆。
放到现在，她是怎么都不忍删掉宋郝的。
所以她说不出安慰付璃的话。
“我哥他，没考上一中，应该会去七中上学。”杨汐纯说。
付璃“嗯”了声，也没问什么。
杨汐纯想起什么，问她：“成北野……”
“他也没考上，毕竟两年多都不学习，只凭最后几个月考一中还是有难度的，他好像也去了七中。”
杨汐纯难得笑了一下：“你现在提起成北野，话倒是多了不少。”
付璃没笑，她淡淡说：“别误会了，就事论事而已。”
“我不喜欢成北野的。”
斜前方，成北野听见这话自嘲的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觉得还真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的真情能打动她。
他把奶糖放到门口守卫处，对保安说：“大爷，一会儿付璃出来的时候，麻烦您把这个给她。”
付璃为人活泼开朗，常和保安大爷聊天说笑，大爷对她很熟悉。
“好嘞。”大爷收下了糖，问：“小伙子，怎么不自己给她？”
成北野扯唇，叹气声：“怕给人家添麻烦，被人误会了对人小姑娘不好。”
大爷没听懂，成北野也没再解释，道声谢就走了。
他想起今天自己来是想告诉付璃，他以后会在七中好好学习，然后凭靠成绩去一中上学的。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学无术，他想让她稍微等等。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付璃看见他远去的背影，松口气。
杨汐纯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最后，她们俩来到教学楼前面的广场中心。
在右侧的花坛旁，立了一个大立牌。
那是这一年的光荣榜，上面都是考上一中和县高的名单。
立牌应该放了许久，在风吹日晒下也落了不少灰。
杨汐纯很快看到自己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名字不同于其他人布满了灰尘，而是干干净净的，像刚被人擦过一样。
付璃的也是。
付璃的是成北野擦的，那杨汐纯的呢？
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出现在脑海，杨汐纯猛的抬头四处张望。
阳光烈日，四周人烟稀少，男男女女结伴，都急着离开或事去教学楼避暑。
杨汐纯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名字。
“回去吗？”付璃问。
杨汐纯点点头：“好。“
说完，俩人慢慢离去。到校门口前，杨汐纯还是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始终都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
那袋奶糖，付璃没收，让保安大爷给他孙女吃。
杨汐纯说：“应该是成北野给的。”
“我知道，”付璃说：“可是我不喜欢他。”
出了校门口，俩人一左一右。
付璃说：“开学见啦。”
“嗯，开学见。”
学校里，光荣榜后方的一颗大树下，宋郝目光灼灼，一直盯着那个离开的背影。
身后夏东看不过去了：“蹲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撞见了，怎么不打个招呼？”
宋郝自嘲的笑：“是为了打招呼来着，但是看见了人，突然就不敢上前了。”
夏东知道他什么意思，嗤笑一声：“杨汐纯她在乎这个？”
宋郝哑声：“我知道她不介意，是我自己介意。”
“没脸见她。”
说完，把手里的毕业礼物塞进口袋，轻声说：“下次见面，再说吧。”
宋郝这个人，一直活的随性洒脱。
他从来不会为一件事付出多大的努力，一切都要根据他的喜欢程度。
他不喜欢学习就不学，考得上高中就上，考不上就去其他学校，他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还能没学上了？就算没有，那就去北漂，去打工，总是有路可走。他喜欢江忆黄就用心追，追到了就在一起，追不到就算了呗，还能怎么滴？
可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傻姑娘，却不敢说，不敢追。他一直觉得考不上一中去上职高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他突然变得自卑，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宋郝的少年意气终是栽在这一天，
栽在了一个叫杨汐纯的女孩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