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暗恋》槿厘

16、倒计时 “这里有我

　　天气越来越热了，就连大地都像是个烤炉一样，每走一步，就感觉脚底有火苗窜过。
　　学校对面小卖部的冰水雪糕卖的极好，街上大爷的西瓜也毫不逊色。

　　柳镇一小的教学楼没有空调，只有年老的吊扇不知疲倦的来回转悠。
　　虽然不如空调给力，但也还算是凉爽。

　　没到这个季节，杨汐纯都会顶着大太阳，早早的来到学校。
　　宋郝不解，问她为什么。
　　杨汐纯说：“早点来就可以早点适应教室的温度，要是在家吹完空调再来的话，我怕适应不了，到时候听课也听不进去。”

　　夏东听她这么说挑了挑眉：“我说杨汐纯，你可以了。我要是有你这个成绩，剩下这几个星期我都不听课了！”
　　杨汐纯的成绩和全班前几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是考上一中的话，目前来看她是稳的。
　　宋郝对着夏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然后对杨汐纯说：“别听他的，你好好学习，最后几个星期了也不能放松警惕。”
　　“嗯，我知道的。”

　　杨汐纯虽然整体成绩还行，但是她极其偏科。
　　数学是她最大的痛。

　　这天的数学夜自习老师没有讲课，而是给她们发了一张试卷。
　　杨汐纯选择题还没做完就感觉已经做不动了。
　　她苦恼的趴在桌子上叹气。

　　纪圆问她：“怎么了这是？还没毕业呢就开始伤感了？？”
　　杨汐纯摇摇头，说：“毕业的伤感哪里比得上数学带来的伤害……”

　　“操，这他妈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
　　夏东一出口，杨汐纯立马转过头，眼神犀利的看着他笔下的物品。
　　哦，是数学。
　　她来了精神，像个做坏事的小孩儿，一个劲儿的往后凑，小声说：“英雄所见略同！”
　　夏东向她伸出五指，俩人隔着空气虚拟的握了个手。
　　一旁的宋郝：“……”

　　宋郝卷起数学书，轻敲了一下杨汐纯的头，说：“好好……”
　　“好好学习，我知道的。”杨汐纯鬼灵精乖的说出宋郝的台词。
　　宋郝扯唇笑了笑，问她：“数学不会？”
　　杨汐纯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宋郝从桌兜里掏出数学卷子，转起笔，前后翻了翻，问她：“哪道不会？”
　　杨汐纯还没开口，夏东先调侃一番：“呦！我们小宋老师要重操旧业了？”
　　“重操旧业？”杨汐纯不解。

　　一直没说话的纪圆突然转过头，凑热闹的解释说：“宋郝以前追他前女友的时候，就天天给人家讲数学题。”
　　“结果俩人中考数学还都没及格。”
　　杨汐纯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恢复过来，生硬地笑着说：“是吗。”

　　宋郝倒是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没听见纪圆的话一样。
　　又问了杨汐纯一遍：“嗯？哪题不会？”
　　杨汐纯拿上自己的卷子，目光无神，半天没反应。
　　宋郝干脆把脑袋凑了过去，指着杨汐纯卡壳的第九道选择题问她：“这道不会？”
　　杨汐纯失神的目光这才慢慢聚焦，机械的点点头，“嗯。”

　　宋郝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酒窝跟着笑：“等着。”

　　那是一道计算题，大概五分钟吧，宋郝才算出答案。
　　夏东没忍住吐槽他：“兄弟，等你做完选择题，考试都结束了。”
　　宋郝反驳：“我这不是公式都忘了吗！翻书那不得费些时间？”

　　杨汐纯闻声回头：“算出来了？”
　　宋郝一手放在试卷上，一手攥着笔，身子后仰，微抬起头，一脸的骄傲：“那当然，这题选Ｃ。”
　　杨汐纯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填了上去。
　　纪圆问她：“你就这么相信他？！他数学考的还没你高。”
　　杨汐纯点点头，语气坚定：“嗯，我相信他。”
　　永远都相信。

　　夏日的正午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就连空气里的微风都是热的。
　　路上行人少得可怜，只有卖水果的大爷大妈。
　　每家每户的空调都在不知疲倦的运作。
　　正是午睡时分，树上的蝉声鸣叫在这个寂静的小镇显得有些突兀。

　　这天中午，宋郝也来学校午休了。

　　杨汐纯和她前面一排的位置上方有一个吊扇，吹起来很凉快。
　　而她们这两排的吊扇是这一列的最后一个，也就是说宋郝的位置上是没有吊扇的。
　　所以宋郝经常开窗透气。

　　杨汐纯不理解他为什么也来这么早。
　　宋郝说：“快毕业了啊，多来学校看看，以后可能就看不着了。”
　　“学校有什么好看的呀？再说了，你想来随时可以来看啊，为什么会看不着了？”杨汐纯问他。
　　宋郝说：“学校里面有想看的人，这个人不是以后毕业了想看就随时可以看到的人。”

　　那是宋郝第一次在杨汐纯面前比较直白的表达不舍。可惜一个没听出来，一个没意识到。

　　宋郝热的睡不着，他已经喝完了两瓶冰水了。
　　杨汐纯还没开始睡，她还在算昨天没写完的数学卷子。

　　一旁把头埋进桌兜里拿着手机聊天的纪圆突然伸出脑袋，转头对宋郝说：“宋郝，咱俩换个位置呗？”
　　怕宋郝拒绝，她又补充说：“我这边还有吊扇，可凉快了！”
　　杨汐纯突然感觉有些紧张。

　　宋郝扬眉，没问为什么，一口答应了“行啊！”
　　还笑了，那是他少有的对纪圆展露笑容的时候。

　　纪圆轻微拽了下杨汐纯的胳膊，说：“杨汐纯，麻烦你起来一下，我和宋郝换个位置。”
　　“啊，好。”杨汐纯慌忙站起来，还碰掉了自己的笔。
　　“谢谢。”纪圆双手合十，拿着手机溜了出去。

　　宋郝一身轻松，什么也没拿，手插兜就从位置上出来了。
　　他进去前还帮杨汐纯捡起了掉到地上的笔。
　　少年高大的身形在杨汐纯面前弯了下去，杨汐纯注意到他换了个发型，像杨家严之前的那个，只是没有那个幼稚的闪电图案。
　　这个发型很衬宋郝，完美的诠释了他优越的五官，比起张扬的杨家严显得更青春耀眼。

　　“谢谢。”杨汐纯小声道谢，心跳开始加快。

　　宋郝走进去直接坐了下来。
　　两手空空不知道该干什么，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酝酿睡意。
　　杨汐纯早已没心思做题了，她正襟危坐，丝毫不敢动。
　　直到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发出响动，杨汐纯才小心翼翼的侧头去看。
　　发现宋郝已经睡着了。

　　宋郝睡觉喜欢把头埋进胳膊里，你压根看不见他的面容。他睡觉时呼吸很浅，几乎听不到，只能肉眼可观的看见她微微起伏的后背。
　　杨汐纯无奈一笑：我在这儿紧张半天，你倒好，睡的不省人事。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杨汐纯也没再继续写卷子了。
　　她轻手轻脚的受气卷子，准备趴着休息一会儿。
　　“杨汐纯，”纪圆小声喊她：“借我只笔。”
　　杨汐纯拿了一只给她，指着宋郝的桌子小声说：“这不是有？”
　　纪圆摆摆手：“他不让别人乱动他东西。”
　　“哦。”

　　大概是天气太热加上刚做完数学题，杨汐纯很快有了困意，她揉揉眼睛，侧着头，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这一觉杨汐纯睡的很舒服，没有做梦。

　　整个教学楼都很安静，教室里只有轻微的笔尖落在纸张上的声音，以及吊扇运作的响声。
　　初三一班靠近走廊的那一列的倒数第三排，里侧的男生和外侧的女生睡的正香。
　　一个是软萌可爱的乖乖女，一个是阳光帅气的复读生。
　　留给他们可以天天见面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了，时间不会给她们开绿灯，然而无知的少男少女还想不到见面的机会有多难。

　　学校前方一百米处的奶茶店里，付璃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前等自己的果茶。
　　她双眼通红，应该刚刚哭过。
　　这会儿店里没人，她的奶茶很快就做好了。付了钱，付璃一个人提着果茶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孩。

　　在奶茶店后门的小巷里，准备去学校学习的成北野瞥见了付璃的身影，一路跑着，不停的，过来找她。

　　成北野看见付璃时，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变得红肿，高翘的睫毛沾满了泪水。鼻尖哭的通红，原本就偏红的唇现在像是染了胭脂一般。白皙水嫩的皮肤上不是泛红就满是泪水。
　　付璃一头黑长发披散在脑后，蓝白相间的收腰裙也跟着她一起悲伤，裙摆落在膝盖下方安安静静。

　　成北野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狠狠的疼了起来。
　　他不悦的皱起眉头，感冒还没好，他说话带着鼻音，声音沙哑：“你怎么了？”
　　付璃抬头，听见这四个字，眼泪像是控制不住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像是憋了许久，她很伤心却又努力隐忍的哭了起来。
　　她哭的越凶，成北野就越心疼。

　　成北野把右手的衣袖放下来遮住五指，然后轻轻拉起付璃的左手手腕，在确定她没有反抗之后，轻声对她说：“跟我来。”
　　他带付璃去了一个偏僻的小池塘。
　　那里四周满是荒草，应该是极少有人来。
　　池塘周围绕满了大树，正好遮住了太阳。
　　成北野拉着她坐在水泥地上，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声音也软了下来：“别哭了。”
　　付璃还是哭个不停，特别是到了这个四周没人的地方，更是放声痛哭。

　　“成北野……”付璃抽泣的叫着他的名字。
　　成北野帮她擦去眼泪，回应道：“我在。”
　　付璃哭声不止，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可是……可是，我、我好喜欢他的……”
　　“那就忘了他。”
　　“可是……可、可是我、我忘不掉……”说着，哭的更凶了。
　　可谓是撕心裂肺。

　　成北野把自己的手送过去，付璃就拽着他长长的衣袖抹眼泪，抹去多少，就又哭多少。
　　成北野说：“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嗯……”
　　“非他不行？”
　　付璃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变心，好不好遇到比他还帅还好的人。
　　但是此刻，她只喜欢他。

　　成北野抬手插入她耳边的发丝，动作向下，一直到发梢。苦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希望你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