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甜[娱乐圈]》饿死的厨子

19、烟雾

　　晨光微熙，阳光透过头顶的小窗，映在有些狼狈的女孩身上。

　　薛翘睁开双眼，她正趴在马桶前，精神疲乏的厉害，仿佛一夜未睡。

　　洗手间白茫茫一片，烟雾泛着奇异的角度，上下翻腾，整个洗手间的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烟头。

　　她有一瞬间的绝望，却不敢细想，只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排气扇。

　　嗡嗡作响的风扇缓缓将烟雾抽走，她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里面的人眼眶泛黑，像是长期睡不好觉的模样，两侧上臂都是紫红或是青色的指甲掐痕。

　　薛翘低下头，打开花洒，微烫的水让这个冷冰冰的浴室升了些温度，她闭目站在奔腾的水流下，仰着苍白的脸，红衣似血一般，紧紧贴上了她丰满曼妙，却又显得极为单薄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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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薛翘下了楼，她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她在别墅里找了一圈，才迟钝地发觉，两个人像是今早匆忙离开了，但却不约而同地忘记了通知自己。

　　他们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仿佛这个叫做薛翘的人就是一个不甚重要的物件。

　　她茫然四顾，短暂的热闹，长久的争吵，屋子那么大，怎么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薛翘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阿翘，过来吃饭。”

　　“……嗯。”

　　薛翘进屋，见到谢盟一个人坐在餐前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盟哥。”

　　薛翘视线移到他面前的餐桌，上面只有三小碟自己最爱的西点，和一杯牛奶。

　　她眼光一动，看向平静的谢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趁热喝。”

　　薛翘不吭声地坐在桌边，拿起谢盟做的糕点浸了格拉巴酒，而后放进嘴里。

　　“薛先生和薛太太公司有事，先回了潮海。”谢盟放下咖啡杯，“走的急，应该没告诉你。”

　　薛翘偷笑，餐桌底下的腿轻轻晃了晃，被眼神极好的谢盟逮了个正着：“坐好。”

　　薛翘笑盈盈看着他，却见谢盟忽然皱眉站了起来，走到自己身边。

　　“今天的妆，这么浓？”他怕蹭花了女孩的眼妆，只轻轻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她的眼睑下方，“昨晚睡的不好？”

　　“闭眼睁眼就天亮了，大概睡眠质量不太好。”薛翘摇头，握着谢盟因为自己眼妆太厚，不敢放实的手，用脸蛋蹭了蹭。

　　谢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短暂沉默后低语：“……会好的。”

　　*

　　薛翘到了片场，几乎无用武之地的沙晓桃，发挥自己唯一的作用，端着一杯花茶送到她的手上。

　　“翘翘，你的茶。”

　　薛翘仰头喝了几口，肩上的发微微移动，掀起一片香气。

　　“……翘翘，你今天香水是不是洒多了啊？”

　　沙晓桃当了薛翘三个多月的助理，她的一些习惯也大致了解了。

　　薛翘非常注重细节，每天衣服不同，洒的香水味道也不同，只不过无论是哪种，都是点到即止，从不会像今天香气这么浓郁。

　　“喜欢这个味道，所以今天用的多了些。”

　　薛翘想到了谢盟，自己的妆稍微厚一点，他都能感觉到异常，香水浓了这么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一想起他是从Y国长大，周围都是体毛厚重的白人，喷香水几乎是每个人都有的习惯，被各种味道熏陶长大的他，大概还不觉得自己今天变的更香了。

　　薛翘走向拍摄现场，随着片刻后杜导的一声“Action”，她再次投入了角色之中。

　　*

　　卢青宝在弟弟的鼓励下，逐渐走出了阴霾。

　　时间飞逝，卢青宝高考完毕，出乎所有人预料，她发挥的很好，考上了一所优秀大学。

　　她即将离开这个闭塞的小城，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姑姑很高兴，请了假做了一桌子菜为她庆祝。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姑姑眉飞色舞地夸奖她，让弟弟要多像姐姐学习，仿佛之前那半年多的时间里，姑侄俩关系莫名的疏远，只是大家的错觉。

　　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卢青宝考上了好大学，弟弟的成绩稳步提升，姑姑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个老实憨厚，不会家暴她的男人。

　　她看着姑姑被爱情滋润的笑脸，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找了个兼职，暑假的时间都在外面发传单。

　　那天下雨，大家都早早收工了，卢青宝回家时，在路边的大排档上，见到了姑姑和那个憨厚男人。

　　姑姑没看见她，正和那男人抱怨着什么。

　　“囡囡那孩子，主意太多，我不是她亲妈，管多了人家记恨你，管少了怕孩子走上弯路对不起我哥，好歹现在孩子考上大学了，我也能松口气了。”

　　“那脏事当时一出，我不让她报警她非要去，她倒是痛快了，今年考了大学能远走高飞，我的明希可还要做人！可还要继续在这里上初三，上高中的，她想没想过，那些闲言碎语会不会影响明希学习？还有，那犯人要是报复我们怎么办！”

　　“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天天晚上不上晚自习，跑出去瞎玩，不强.奸你强.奸谁？就这样还好意思天天一副挂着副晚娘脸！”

　　“我辛辛苦苦一天打四分工，供她上学，我容易吗！”

　　男人表情尴尬地敲了敲桌子，卢招娣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正好看到了融在雨中，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幽魂一样的女孩。

　　*

　　不知不觉间，距离开拍已经过了近四个月，这是薛翘在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了。

　　她身上挂上了威亚，一会要在搭建的九米高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下方的地面为了防止万一，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垫子。

　　即将开拍前，每天雷打不动地陪在剧组里的谢盟，忽然一反常态地出了声：“杜导，让我的人检查一遍。”

　　“谢少，不用这么麻烦了，咱们道具组都检查过——”杜文石话还没说完，保镖巴尼已经和她的妹妹萨洛美走了过去。

　　“哥，你是不是对谢少有什么误解？”杜文涛在一边小声说风凉话，“谢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

　　“……杜文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杜文石吹胡子瞪眼。

　　“薛小姐，二少爷让我们再检查一下。”巴尼走到穿好威亚了的薛翘面前。

　　“嗯。”薛翘伸开手臂，任萨洛美走上前在她身上细细探查。

　　身上的威亚没有问题，萨洛美顺着威亚连接的钢丝细细摸索，竟在最后四分之一的位置发现了异常。

　　兄妹俩默契对视一眼，巴尼悄悄靠近薛翘，萨洛美攥着钢丝看向了谢盟。

　　谢盟很快反应过来，气势陡然一变：“按住！”

　　七八个神出鬼没的保镖立刻冲上去，负责检查威亚的两个工作人员虽然拔腿就跑，依旧被迅速地按倒在地。

　　谢盟脸色铁青地走过去，接过萨洛美递给他的钢丝——上面有一处明显人为割出的小口子。

　　这口子的大小不会使吊住薛翘的威亚绳子断掉，但如果从上向下跳的话，巨大惯性产生的加速度，会使它看似自然地绷断。

　　谢盟攥紧钢丝，周身弥漫着尖锐的血腥气，眼神阴森可怖地走向那两个犯人。

　　两人被这从未见识过的杀气吓得不停打摆子，跪在地上拼命认错。

　　“盟哥。”

　　薛翘的声音让他的脚步一顿，唤回了理智，他收回抬起的手，想到这是在华国，他需要遵守国家的法律，只能咬牙道：“……报、警！”

　　萨洛美立刻拨打了110。

　　除了巫滢，在场的人都是第二次见到谢盟的壮汉保镖团，一回生二回熟，加上这次针对的对象不是自己，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要按住他们俩？”“你看谢少手里的钢丝，应该是威亚有问题。”“刚才他们俩不是检查了没有问题？“笨蛋，就是他们俩干的，否则跑什么？”“喂，小张，小王，薛翘得罪你们啦？你们这么害她，出了人命怎么办？”“你们糊涂啊，这下子被抓了个人赃并获，你们的职业生涯全完了。”“你想什么呢，还职业生涯，故意伤害罪跑不了了，后半辈子在牢里好好待着吧。”

　　“对不起……我都是财迷心窍了……”“我不是故意的，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干的，这钱太多了……我、我拒绝不了……”“谢少爷，求你别报警，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谢盟因为忍着怒火，额头青筋蹦起，“你们饶了阿翘没有？”

　　他一把薅住其中一个男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到了半空，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的命真好，这事发生在华国，否则……”

　　谢盟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厌恶地将他掼到地上：“放心，用不了多久，那个幕后之人会去陪你们的。”

　　二十分钟后，警方匆匆赶到，带走了那两个被吓破了胆的犯人，谢盟对着巴尼说了几句话，巴尼点了点头，跟着警察一起离开了。

　　几个主演围在薛翘身边安慰她，巫滢握着她的手，心有余悸道：“还好你盟哥强行检查了一遍，不然我都不敢想……”

　　“对不起，在我的剧组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杜文石面色沉重地说。

　　“杜导，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怎么会怪你？”薛翘不怎么在意，“换了钢丝，咱们接着拍摄吧。”

　　“你、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杜文石吃惊道。

　　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姑娘，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她最亲的人都愤怒的快要发狂，她却如此镇静。

　　“不用。”

　　“我并不惧怕死亡。”她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