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
-
昨天弹幕建议殷驰去求个平安符。
程安颂一大早就拉着殷驰去大觉寺。据说大觉寺求平安和健康最灵。
殷驰不信这些的，其实程安颂也不信。
程安颂本来以为，哪怕自己求神拜佛，也只会去雍和宫求事业。但在雍和宫和大觉寺之间纠结了半晚上，最终他还是预约了大觉寺。
夺冠靠自己，平安还是要靠漫天神佛庇佑。
如果不能夺冠，至少也要健康。
程安颂给佛祖磕了头，求了开过光的平安符，监督殷驰把那个符好好地塞进钱包里，才算完。殷驰也为他求了一个，程安颂好好收在了包里，随身带上。
队伍本身只放了一周的假，很快收假，两个人赶在收假最后一天归队。
恢复训练，为MSI做准备。
殷驰的伤口不深，长好得也快，没两天就只剩掌心一道淡粉色的疤。
不过可能还是对训练有点影响，这几天的训练赛，他偶尔会有一点之前没出现过的失误。
程安颂作为辅助，特别关注ADC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了这些小差错。
不过也没当什么大事放在心上，只要伤口彻底长好就行。
队伍训练强度很快就从假期状态调整到了备赛状态，殷驰去理疗室找队医的次数也变频繁了不少，只要一空闲下来就在做手操。
MSI开赛前半个月，老板突发奇想要带全队去母公司旗下的私立医院体检，算是队伍福利。
大家高强度训练了十多天，别说是体检，就是团建徒步定向越野也必须同意，就这么说好了。
体检项目很多很精细，尤其是对手部问题检查得很透彻。
队伍所有人拍了X光片子。
一位比较资深的专家负责他们这次的团体体检，他们挨个把片子给医生看。程安颂之前在德国做过手术，钢板虽然取出来了，但还是对手臂有一些影响，医生交代他不能负重，程安颂一直知道这点，点了点头。
程安颂跟医生没聊多久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下一个换殷驰进去。
他就坐在诊室外面的沙发上吃护士送上来的小饼干和水果，跟郁筱青聊天。青哥打了这么多年，手上伤病却算不上特别严重，一方面是打野位需要的操作没那么多，靠脑子更多一点，另一方面他之前手伤做过手术，之后就特别注意这方面。
程安颂问他是什么手术。
他说是手腕的减压手术，很简单，只不过需要恢复的时间比较长。
聊着聊着，程安颂目光凝在诊室门口。
殷驰进去了很久，怎么一直没出来？
程安颂不免有些淡淡的不安。
又等了好一会儿，殷驰拎着X光片出来了，脸色很自然。程安颂迎上去问：“医生说什么了？”
“跟队医说的差不多，是有点问题，平时要多注意。”
程安颂放下心来。
殷驰把右手摊平，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微微凸起的骨节。动了动手指，好像没什么问题。
刚刚医生是在吓他吧？怎么可能会需要动手术？
-
体检过后又是日常训练赛。
今年MSI赛制改革。
往年都是只有春季赛冠军才能参加比赛，今年是春季赛冠军、亚军两支队伍参加，并且采用了双败赛制，赛程更长，还增加了入围赛环节。
作为春冠的SG不需要参加入围赛，因此离去MSI举办地美国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充分训练。
又打完一天训练赛，复盘的时候，P教单独把殷驰叫去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这几天操作瑕疵有点多，有心事？”
殷驰手指抻开，轻轻捏了下手腕。
P教立刻反应过来了：“最近强度是有点高，手劳损了？”
殷驰想了想，突然问：“正中神经损伤，教练你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吗？”
“……”
P教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上次在医院，你检查出来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当时不说？”
殷驰说：“没感觉有什么大事。”
“这样，明天再去医院仔细检查一次。”P教顿了下，“让安颂陪你一起去。”
殷驰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要真的有问题，你会坦诚告诉我们？”
殷驰：“……”
P教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和程安颂之间涌动的关系。但直觉上知道，只要说出程安颂，他就会听话。
所以P教晚上通知了程安颂，让他们次日一起去医院检查。
睡前程安颂躺在床上，问殷驰：“你手到底是什么问题？”
殷驰闭眼不欲详细解释，淡淡说：“上次医生说考虑正中神经损伤。”
“正中神经？是哪里？”
殷驰按着自己手腕到手掌正中央的一块：“就这里。尺骨。”
程安颂有点不安：“不会真的有问题吧……你天天理疗那么久，很疼吧？”
“还好。”殷驰说，“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程安颂陪殷驰一起去医院检查。
这次去的是公立三甲，还特别挂的一个资深专家教授的号。殷驰本来不愿意程安颂在里面一起听，但程安颂就那么瞅着他，他只能让步。
教授戴着眼镜仔细看殷驰新拍的片子。起初是带一点笑的，边看还边和气地拉家常聊天。
聊着聊着，教授打了个电话给科室里其他医生。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胸口挂着圆珠笔。
胸前的铭牌写的职位是“副院长”。
专家和副院长一站一坐，就着桌面上摊开的片子开始讨论起来。
殷驰表情还好，程安颂心却咯噔一跳。
他听不太懂两个医生嘴里的医学术语，但看他们严肃的神情，就知道，好像事情没他想象得那么好。
程安颂尝试冷静下来，问：“严教授，他的情况怎么样？”
专家的严肃脸立刻挂上安抚的笑容：“放宽心，不要太紧张。我们还要再研究一下，别担心。”
程安颂心越发下沉。
副院长又打电话喊了两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进来，四个人一起围着桌上那张片子讨论。
程安颂没忍住转过头看殷驰，紧紧攥住他的手掌，手臂却有些发抖。
四位医生讨论终于结束，严教授笑眯眯叫殷驰：“小驰啊，你这个情况呢……你做好思想准备。”
程安颂瞠大眼睛。
殷驰慢慢说：“您直说吧。”
“小问题不少，大问题也很多。怎么拖到这个情况的？首先是腱鞘炎，腕关节有一点积液，我理解，你是电竞选手，或多或少大家都有这方面的问题，也不算太严重。但这正中神经受压迫太严重了。是不是一直感觉到指根不受控制，有时候会发抖？很快会发展到手指，到时候不仅是发抖，会僵硬到动不了。明白我说的意思吗？再发展一段时间，整个手掌手腕都会废掉。”
程安颂有点理解不能，转过头看殷驰。
殷驰很镇定问：“再发展一段时间，大概要发展多久？”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严教授说，“必须尽快安排正中神经减压手术。你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不能拖了，可能一次手术不行，得要两个疗程。”
程安颂双手绞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看着殷驰。
殷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程安颂看过他的掌纹，说今年会拿世界冠军。
掌纹被人拦中切断，命运的线悬在空中，他突然到了命悬一刻的时分。
召唤师峡谷里的Regulus捏着闪现和净化，可以赌上一切成为所有人的英雄，殷驰却只是个无力的普通人。
他起身，拎起装CT图像的袋子。程安颂立刻把袋子从他手里抢过，不让他拿东西。两个人一起出了诊室，一出门，迎来医院白亮明艳的阳光。程安颂略略伸手挡了下眼睛，转过头，低声跟殷驰说：“回去跟队伍说清楚，我们安排手术吧。”
“MSI？”
程安颂看着他：“MSI不打就不打了，你没听见医生说不能拖吗？越拖越严重。”
殷驰说：“我考虑一下。”
程安颂轻轻“嗯”了一声。
放他是在殷驰这个情景，可能也没办法一下做出决定。
MSI不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比赛，但也是第二重要的。这个节骨眼上，队伍甚至没有替补ADC，真的能说不打就不打？
很不负责任。
可是手呢？
难道为了MSI还能不要手了不成？
比起殷驰，程安颂甚至希望是自己的手出问题。辅助是要保护ADC的，辅助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保护ADC做最后的收割。如果现实中能出骑士之誓就好了，米凯尔的坩埚也可以，为什么不能帮殷驰净化解掉这些负面debuff呢？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CT胶片上，溅出沉闷的响声。
殷驰把CT胶片从他手里抽出来。
程安颂擦了下眼泪，抬起头，忽然说：“别考虑了。做手术吧。”
程安颂捋开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展示给他看：“我也做过手术，放很长一条钢板进去。医生跟我说以后手肯定会受影响，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你也坚持一下吧。拜托。”
殷驰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与他水光粼粼的眸子相接，殷驰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一直是个很简单的人。
心很大，从来没有把什么事情长久放在心里，只除开十五岁遇见的那个少年，以及十五岁和那个少年一起许下的心愿。
那个心愿怎么就这么难以达成？
也许是他的人生太过顺利。家境好，长相好，天赋好，到哪里都优越得高人一等。所以上天要在其他的地方磋磨他，让他明白，上天有自己的伟力，人在其中只是很渺小的浮尘，无法抵御时间，无法抵抗命运。
殷驰抿了下唇。
他被拉扯着，拉扯得一颗心稀巴烂，在空荡荡的人世间不知所措。
程安颂把衣袖拉回去，注视着他，很轻很快速地说：“没关系的。殷驰，就算没有冠军，也没有关系。过程很美好就够了，最后的那个结果不重要。你已经足够坚强了，你以后的人生才最重要。”
殷驰沉默半秒：“对不起。”
十五岁答应你要Carry你的，没能做到。
十八岁答应你要和你一起夺冠的，没能做到。
二十三岁答应你，要和你一直继续打下去，好像还是做不到。
真的有点没用。
程安颂执着地看着他：“安排手术吧。我会陪你的。”
殷驰轻轻地吐了口气，转过脸，没有回答。
-
程安颂窝在被子里把殷驰求来的那个平安符在灯下看了又看。
好像不太灵验，甚至有反作用。是不是因为之前去求符没那么虔诚，神佛降罪，殷驰要突然面对猝不及防的伤病？
他把平安符小心贴身收着。
殷驰洗完了澡出来，擦着头发。
程安颂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队伍说？”
“明天吧。”他顿了下，“MSI……”
程安颂立刻打断他：“你答应了要手术的。”
殷驰说：“我想打完MSI再手术，毕竟只差这二十多天了，也没差多久。”
程安颂冲他摇头。
殷驰说：“二十多天影响不了什么。”
“说不定会突然恶化？”
“……不要诅咒我。”
程安颂说：“如果突然恶化了怎么办？如果突然上不了场怎么办？还不如现在就去做手术，队伍会有办法的。又不是离开了你队伍就转不了。”
殷驰沉默看着他。
有点伤人了这个话啊。
程安颂抿了下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思是要和其他人一起走下路你也会很快适应？”
程安颂：“……我没那么说。现在我们在讨论你的问题。不要胡搅蛮缠。”
殷驰气笑了：“我胡搅蛮缠？”
“反正你要去做手术。最好明天就去。MSI打不了就打不了，你又不缺这个冠军。”
“不。我缺。”殷驰认真看着他。
我缺。
所有的比赛，我都想要最终的冠军。因为没有最重要的冠军，所以所有的冠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程安颂抿紧了嘴唇，不肯让步。
殷驰突然轻飘飘的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MSI。”
程安颂拒绝这个假设，坚决说：“不可能，手术会成功的，会好起来的。说好了之后要一起打的。青哥手也做过手术，我也做过，我们都好起来了，你不要那么悲观。”
殷驰只是重复：“我想打完MSI再手术。”
人生遗憾很多，但他尽力不想要自己的职业生涯太过遗憾太过仓促太过草率。
程安颂眼泪上涌，咬紧牙关摇头。
“程安颂。”
“不行！”程安颂绷着脸，“不行，你不要跟我说了，我一天都等不了，我恨不得你明天就做手术！”
“你不是我，你不能帮我做决定。”
“你不同意我们就分手。”
殷驰愣了：“——为了这种事情你要跟我闹分手？”
“是谁在闹？”
殷驰站起来，一言不发去洗手间冷静一下。
程安颂吸着气，盘腿坐在床上两分钟，赤着脚下床，慢慢地挪进了洗手间。他站在门口看着殷驰不断用冷水冲手臂，幽幽说：“对不起。”
程安颂说：“殷驰，只是小手术，你在怕什么啊？成功率没有100%也有90%，又不是那种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手术。只是要放弃MSI而已，我们还有夏季赛啊，还有世界赛啊，你为什么做不了取舍？是MSI重要，还是世界赛重要？”
都懂。
殷驰都懂。
他擦了把脸，回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向程安颂，淡淡问：“我做了就不分手？”
程安颂：“……现在不是分不分手。”
“我做。你别哭。”
程安颂眨了下眼睛，也跟着擦了把脸：“我没哭，别造谣我啊。”
殷驰走过来，很粗暴地用被断言“正中神经损伤”的那只手把程安颂的脸胡乱揩了一把，沾了一手的水痕：“还说没哭。”
-
殷驰的手伤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队伍。
这一下，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训练室里大家临时开短会，殷驰平静说：“刚刚和教练，经理，都聊了一下。MSI我可能得先休息一阵。”
小容有些吃惊。
郁筱青同为老选手，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是手伤的问题。
殷驰说：“对不起大家，我尽量早点调整好。”
“你道什么歉啊！”郁筱青有点担心，“有多严重？”
“要马上手术，过两天就安排。所以MSI……”
郁筱青拍他肩膀：“你安心休养，不要担心训练，也不要担心成绩的事。”
殷驰勉强笑了下：“抱歉。”
P教把所有人各异的神色看进眼里，很果断地说：“那我们MSI，首发更换成Shaula。”
Shaula就是二队的小AD洛子骞。
P教又说：“安颂你多跟Shaula双排，默契提上来。MSI加油，虽然是有困难，但是我相信大家能克服。”
程安颂沉着地“嗯”了一声。
于是。
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问题的粉丝们坐不住了。
他们发现，殷驰的Rank记录停留在了春季赛决赛前两天，韩服账号再也没上过线。而程安颂却再一次频繁开始跟替补AD双排。
粉丝们观察了两天，忧心忡忡：
【怎么回事，十四去哪儿了？安颂怎么开始跟替补AD打排位了？】
【十四怎么了？小道消息说他手伤MSI都不能上，真的假的？】
【主题】报！！轩辕十四手伤严重暂停训练开始休养！我们SG好像悬了！！！
0L：十四去年手伤就有点严重了，Vlog里整只手臂全是胶布。本来以为到了SG会好转一点，没想到打完春季赛彻底不行了，据说要完全暂停训练休养一个月，MSI没办法参加，SG准备首发小AD。
1L：？？？再探再报
2L：哪来的消息，怎么可能突然上不了场，别造谣
3L：安颂已经和小AD双排三天了，库库掉分，连跪红地毯，是不是心态崩了
4L：回来吧轩辕十四，我最骄傲的AD，历历在目的泽丽，眼泪莫名在流淌，还有那卡莎薇恩呜呜呜呜
5L：第一没实锤手伤，听那几个要流量不要妈的营销号瞎吹；第二就算真要休养，又不是不能打了，休息一年然后回来，如果真的热爱就把这些当成荣耀而不是炫耀！！！第三，或许有人知道，轩辕十四有三个MSI冠军
6L：什么意思？不稀罕今年的MSI冠？不稀罕的话打什么职业，回家打螺丝啊
7L：怎么只有营销号在放料啊，到底实际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有人说一下，MSI到底上不上？
8L：懦了，知道赢不了PT，干脆不上
9L：krd爬。手伤真那么严重吗
10L：AD本来就容易手伤吧，十四一直训练强度超级高，不得病不可能
11L：有谁来科普一下Shaula
12L：这个家不能没有轩辕十四呜呜呜
13L：星守别哭丧，你爹还没死，只是休养而已好不好，哭哭哭，晦气死了
14L：什么实锤都没有，就在这讨论得兴高采烈的，看把你们这些死串子给高兴的
15L：速报！！小林直播说漏嘴，说TOE训练赛3:0狂虐SG，我们SG好像真的完蛋了！！！
16L：啊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