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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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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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颂找出碘酒绷带，一言不发帮殷驰先消了毒，把手草草处理好了之后立刻报了警。报完警就直接去了附近的诊所先包扎处理一次。
警察来家里把刀片、死老鼠和死亡威胁作为物证收走，两个人一起去做了笔录。
有个年轻小警察是他俩的粉丝，安慰说一定会尽力查出来的。但年长的警察却说这不容易，要查还得从快递查起。而这些礼物是SG基地一起打包寄过来的，所以得回上海那边，让基地查。
这些程安颂已经预想过了。
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程安颂有点不放心诊所的水平，硬是要殷驰去附近的大医院看看，毕竟电竞选手的手是吃饭的家伙。
到医院急诊，护士那边帮他重新处理伤口，程安颂这边就给经理打电话。
明睿已经心急如焚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刚刚都没接到。
这会儿终于联系上了，他急迫地问：“十四手怎么样了？受伤严重吗？深吗？处理了吗？”
程安颂看着不远处的殷驰，镇定回答：“伤口宽，但是不深，已经在诊所处理了。”
“怎么……前台寄东西过来也没检查吗，我刚刚已经去问前台了！我真的……”明睿急得话都说不囫囵，“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程安颂把情况说了之后，明睿喃喃：“一定会查出来的。妈的，什么脑残，线上Gank就算了，线下还藏刀片，老子不把人揪出来送去坐牢老子不姓明。”
程安颂镇定地说：“刀片、T恤和老鼠，还有那张纸我都拍照了。物证被警察收走了，我把照片发你。”
说完，程安颂陷入了沉默。
明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安颂……你是不是吓坏了？”
程安颂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还是有点发抖。他摆了摆头，按住手臂，低声说：“没有，睿哥，你快去查吧，你在那边报警了吗？”
“已经报了，警察马上就来——”他急匆匆说，“好像来了。你们从警察局回家之后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去看看我们这边警察怎么说。”
程安颂走过去看护士给殷驰包扎，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伤口要多久能养好？”
护士说：“可能要一周，记得不能碰水，隔一天换一次药。”
程安颂闷闷地“嗯”了一声，又问：“会对以后有影响吗？”
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以后？留疤？要是怕留疤的话自己去网上买点那个硅酮凝胶涂一下。手掌心留疤又没人看见。”
“对活动不会有影响吧？”程安颂依然揪心。
“就是划破了皮肉，没伤到骨头，不会有影响的，放心。”护士麻利地帮殷驰把绷带缠好，说，“可以了。”
护士斟酌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看这个外伤不严重，但手是不是有腱鞘炎肌肉劳损之类的病？捏起来很僵硬，要多注意，早点去检查一下，别越拖越严重。”
程安颂转过头看殷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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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殷驰接到了无数人的关心，都在问他手有没有出事。但他右手打了绷带没办法打字，只能挨个发语音过去解释情况，发了两条就不想发了，让程安颂帮他挨个复制粘贴回复过去。
程安颂低着头闷不吭声操作他的手机。
殷驰扭头看车窗外面的天色渐渐沉下来。鎏金的天空渐变成粉蓝色、淡紫色，给天际线上的高楼镀上一层浅金的光辉。
殷驰突然用没受伤的左手扣住程安颂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向窗外：“看云。”
程安颂猝然瞪大眼睛。
远处落日跌入两栋高楼之间，如同一枚燃烧的金币，收敛着纯金的霞光。天色在落日之后渲染成绛紫与深红色，是粗纹水彩纸上作画留下的痕迹。天边有鸟类振翅飞过，留下一段黑色剪影。另一侧蟹壳青的天空，弯月凹陷成一枚淡淡的吻痕。
这天北京的天空在热搜上有个词条：“世纪晚霞”。
错综复杂的故事都在一瞬间抛诸脑后，只余眼下璀璨的晚景、昳丽的余晖。程安颂手指扣着车窗看了好久，转过头，殷驰在辉煌的夕阳中朝他微笑，安抚性的：“没事的。别担心。”
程安颂发抖了一路的身体被殷驰的力量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他终于松了肩膀，握住殷驰没受伤的手，垂着头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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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殷驰那个割伤是真的不严重。
毕竟他被割到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刀片锋利从掌心滑过，伤口虽然长，但是真不深。血流了一手很吓人，但很快止住了。
程安颂紧张得过头，不是因为这道伤，而是因为那是殷驰的手，顶级职业选手的手，伤痕累累的手。内伤加外伤，真有种诸事不顺、上天为难的感觉。
殷驰却心很大，回去弄了点吃的之后，甚至还有心情把下午没开完的直播补完。
他很有职业素养，跟浣熊台说好的两个小时，必须不折不扣地播完。
程安颂只能听他的，帮他在书房重新搭了三脚架和摄像头。
直播间重新亮起的那一瞬间，涌入洪流般的弹幕。
【？？？？？？怎么回事】
【急死了】
【哥手没事吧？】
【轩辕十四你今年流年不利，听我的去求个平安符】
【纯倒霉蛋了】
【去医院了吗？】
【报警没？】
殷驰说：“报警处理完了，警察说会查。只割了一道口子，不严重，别担心。”
【妈的怎么可能不担心，满手是血】
【太恶毒了，这么陷害一个职业选手】
【炼金术士不出来炼了我真看不起你们的】
【网上黑黑就算了，真的搞到三次元是什么牛马啊】
【十四不能和解，哪怕对方是什么未成年人什么大学生也不能和解，告死他知道不！！！】
【感觉安颂吓哭了，安慰他了没】
程安颂和下午一样坐在镜头背后，做殷驰的监视员。看着满屏关心的弹幕，绷不住了，抽了下鼻子。
殷驰叹息：“不要这么脆弱。”
他单手翻开桌上的信：“给大家读信吧。下午的意外很不愉快，读一下信，都忘记不愉快。”
程安颂见他单手不方便撕开信封，急忙走过去帮他撕。
撕完之后，皱着眉摸了摸薄薄几张信纸，生怕里面有其他的刀片。检查没有之后，他才把信纸摊开在殷驰面前，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回镜头外。
弹幕喊他：
【安颂别走】
【一起读】
【别避嫌了】
【知道你担心老公】
【坐下一起读呗，干嘛还避嫌起来了？你俩关系有人不清楚？】
殷驰撑着下巴，眼含笑意喊他：“程安颂，跑什么。过来继续拆。”
程安颂把椅子踢到书桌后，跟殷驰并肩坐着，一言不发埋头拆其他的信。
殷驰就把他刚拆出来的一封信展开，起范儿了，认真读：
“ToRegulus。很高兴成为你的粉丝。从你登上职业赛场，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亲眼见证你完成了很多难以想象的壮举，也遭遇了难以忍受的挫折。作为粉丝，没有办法把力量借给你，只能每次在你挑战最高峰的时候默默替你祈祷命运的眷顾。然而命运很少眷顾你。距离那个目标最近的时候只有短短十米，你却走了四年还没有走到。但你还在走，你没有认输。有人时机未到，有人天命加身。希望今年是你天命加身的一年。但不管怎么样，哪怕是第五次的命运分叉，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的。加油，Regulus选手。”
殷驰念完，沉默半秒：“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哭了】
【这里不会就我一个黑粉吧？别搞兄弟们，你们是认真的啊？】
【有人时机未到，有人天命加身】
【今年会是Regulus的奇迹年】
【呜呜呜哭了】
【轩辕十四你没有心，这么煽情居然还笑】
【安颂是不是哭了？】
被弹幕一提醒，殷驰扭头去看程安颂的表情。
程安颂垂着头，手指灵巧地拆着剩下的信，在殷驰凑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把脸别到一旁。
殷驰用没受伤的手去掰他下巴，他躲开，气急败坏：“你干嘛？”
眼睛里泪光闪闪，又怒火熊熊，发烫又发亮。
殷驰小声说：“别生气。”顿了下，“别哭。”
程安颂很大声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倒是继续读啊！”
殷驰说：“你帮我读，我来回。”
两个人较劲地对视十秒，程安颂嘀嘀咕咕伸手去捞刚刚自己拆开的信，然后就在镜头下帮殷驰读了起来。
清清嗓子。
“你好Regulus。”
殷驰带着笑，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听。
“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其次祝你今年拿下S冠！亚运会金牌！谢谢！”
殷驰：“谢谢这位粉丝诚恳的祝福。”
程安颂去读下一封。
“你好轩辕十四。看你比赛已经三年了，你在场上打出了一百个菜狗操作，你是我喜欢过的ADC里最菜狗的一个。希望你今年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加油减少暴毙，努力拿下S冠，这样哥哥出门跟人吹逼才有面子！”
殷驰：“……谢谢这位哥哥。我努力。但你能不能把我的菜狗操作给我看看，我职业生涯你能凑出一百个菜狗操作我当场退役好吧。”
【空大泽丽】
【一飞五卡莎】
【鸣金收兵金克丝】
殷驰：“……你们也就能说这些老梗了，这都多少年了就这几个GIF轮流发，不能找点新黑料吗？”
程安颂说：“趁辅助出去游走自己偷偷暴毙。打大龙抗龙被打死。下路越塔被塔打死。团战十秒走位一秒输出。一波团战只中一个Q。是不是你？”
殷驰：“……是我。我知道，我打得不好，我水平下滑，你喜欢其他年轻厉害的ADC。是我配不上你，我走，不耽误你，对不起，程安颂。”
程安颂：“……你别。你干嘛。”
“我是认真的。反正我已经人老珠黄了，也满足不了你了。程安颂，你走吧。”
【？？？你俩在演一种很新的剧情】
【人老珠黄是什么鬼，主播对自己认识很深刻嘛】
【十四：最好的爱是放手………………】
【怜爱了，安塔瑞斯不要对我们人老珠黄的四亚冲击波太无情】
殷驰：“……谢谢你们了，不要提四亚冲击波就更好了。”
一整晚的难受被殷驰不断的调侃给消解，程安颂终于破功笑起来：“行了行了，别卖萌。下一封我读了啊。”
程安颂读信，短的很快读完，长的就和殷驰头碰头一起看。
直播间气氛一直很平和温馨，哪怕满怀戾气的黑粉也不冒头了，而粉丝则在弹幕里密密麻麻地发着生日祝福。
【Regulus平安】
【好运】
【S冠】
【平安健康就行了】
【希望你能完成你的梦想】
【天命加身】
【轮也该轮到Regulus了】
【拿了今年S冠真不黑你了，已经黑出感情了】
【MSI加油，夏季赛加油，先拿个冠军看看】
【我们不是其他人剧本里的反派和磨刀石，不是要被一代又一代勇者刷掉的NPC，我们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Regulus选手是我们的英雄。】
程安颂小声把弹幕念出来：“Regulus是我们的英雄。”
他扭过头，看着殷驰，带着笑温柔说：“也是Antares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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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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