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路不合怎么赢比赛？[电竞]》懒寻

32、第 32 章

　　程安颂一步一步朝殷驰逼过去。
　　这是第一次程安颂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殷驰被逼得只能后退，再后退，退伍可退，抵着墙壁，不得不被迫看向程安颂。

　　程安颂不可能把这件事轻轻放过。
　　他喊他：“殷驰。”

　　殷驰喉结滚动，别过脸。

　　程安颂好一会儿才开口：“截图是不是真的，合同是不是真的？”

　　殷驰沉默，败下阵来：“是。”

　　程安颂说：“那当年要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放任我误会你走是因为表白？”

　　殷驰说：“没有，你没误会。北美是主要原因，表白当然也是一个原因。”

　　“真的？”

　　“当然是，我接受不了。”

　　“你是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恋，还是接受不了我喜欢你？那你那时候为什么又亲我？”

　　殷驰闭了下眼睛说：“别问了。”

　　“或者……你不是接受不了我喜欢你，你是接受不了你也喜欢我！”

　　殷驰表情顿时像被打了一拳那样难看：“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因为我跟你表白了，所以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又有北美这个借口，所以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解释就转会去了其他队伍。你巴不得我恨上你吧？其实有必要吗？如果你心里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哪怕我喜欢你，你也可以从容面对，为什么不当时就跟我解释清楚？”

　　殷驰呼吸急促，看着他，胸口起伏：“——那如果我问心有愧呢？”

　　程安颂心神巨震，表情顿时凝固。

　　殷驰重重呼吸，擦了一把莫名其妙涌到眼眶的热意，甩开程安颂的手往外走。程安颂不让他走，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殷驰回头看进他的眼睛里。情绪已经积攒到一个临界的爆发点了，却不得不努力平复和克制着，冷冷说：“放手。”

　　程安颂擦了下莫名其妙滚到脸颊上的眼泪：“不放。”他咬了下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驰深呼吸，受不了忍不了了，再不爆发，要憋坏。
　　他突然粗暴地反过身把程安颂按在墙壁上，呼吸急促，脸色难看：“一直刨根问底，有意思吗？问出结果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我承认我喜欢你，又能怎么样？我是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你因为我居然跑去欧洲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所以呢？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程安颂，你什么都不知道。”

　　程安颂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他擦着泪水，咬住嘴唇看着殷驰，哽咽问：“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不可以。”

　　“那你不觉得你矛盾吗？你既然怕我一直追着你逼着你，你为什么又一定要我们重新同队？”

　　“因为我脑子不清醒，因为我要疯了，你满不满意？你倒是很会抓别人的痛点，很一阵见血，那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有控制不了的事情？”

　　程安颂忽然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含住他的唇瓣，闭上眼睛，含糊说：“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互相喜欢就要在一起。”

　　殷驰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安颂很努力、很讨好地轻轻磨蹭他的唇瓣，温柔地蹭着，小心地啄吻。浅浅的呼吸打在殷驰脸颊上，有点痒。

　　这么甜的亲吻谁也受不了，殷驰忍耐许久，丢盔卸甲，抬起手，最终搂住程安颂的腰肢，闭着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和谐一段

　　殷驰侧过脸。
　　冲过了，说话就是硬气：“去洗手。”

　　程安颂：“……”

　　程安颂舔了下自己已经擦干净的指尖，去卫生间洗漱。

　　殷驰脱力地在床上坐下，颓废揉乱自己的头发。
　　脱轨了……
　　脱轨了。
　　不该这样的。

　　失控。

　　程安颂洗漱完换殷驰进去。程安颂就坐在床边，继续看那条引发地震的微博。热搜都上了，词条是#他真的好爱#。

　　程安颂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舆论……很难回应。

　　殷驰搁在床边的手机震动起来，程安颂捞过来一看，是明睿打来的。估计是问他网上那些舆论的问题了，程安颂接起来：“喂？”

　　“安颂？怎么是你？十四呢？”

　　“他在洗漱。”

　　明睿沉默，两秒后说：“等他空了让他回个电话。”

　　程安颂问：“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事情有点大，联盟这边要重新调查当年十四和LK的交易。网上的话……唉，压不住热搜，你们别去看就是了。”

　　程安颂“嗯”了一声。

　　明睿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说：“你和十四……你们……”

　　“SG没有不准队内恋爱这一条吧？”

　　“没有是没有，但是……这个……”
　　你俩没恋爱都闹得这么轰轰烈烈的，要是真恋爱了，SG不直接被你们掀翻？明睿什么也不敢说，颓废地挂了电话。
　　其实双子星也没干什么吧，至少没有影响到比赛，但是明睿这颗心就是七上八下的被牵动了。

　　殷驰从卫生间出来，额发有些湿润，漆黑的眼睛也是湿润的。他一边捋头发，一边问：“谁？”

　　“经理。”

　　殷驰接过手机，刚想回拨给明睿，手机自己响了。

　　来电显示：妈。

　　殷驰盯着屏幕许久，走去阳台接电话。

　　殷楚的声音温柔而虚弱：“殷驰，你几点的飞机回来呀？队伍里的事解决了没有？”

　　殷驰侧过脸，看着隔着一道玻璃门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的程安颂。浅金色的阳光像雾气一般虚虚地飘荡在他身旁，令他的脸孔显得有些模糊。长睫毛上闪着碎金的光点，如同蝴蝶翅膀抖起来时闪闪的彩色鳞片。

　　殷驰几乎出神：“妈，我……”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事情没解决的话，慢慢来，不要着急。没事的。”

　　这事情可能解决不了。

　　殷驰声音有些干涩：“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呀！没事，是不是有点麻烦？能来得及赶回来吗？”

　　殷驰第一次跟妈妈扯谎：“嗯，可能来不及回来了。”

　　殷楚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说：“没关系，那你去忙你的事情。”

　　殷驰想了想：“妈，你也别在家等我了。你和徐叔叔最近怎么样了？不如你们这几天出去玩吧。之前不是说想去北欧吗？之前工作忙，这几天稍微休息一下。”

　　殷楚有点心动，但很快情绪又低落了：“我还想要你跟我们一起去呢。我们两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我一起去做什么。”做你们灯泡吗？

　　“没事，妈妈理解你忙，等你以后不打了，咱们再一起去玩。”殷楚打起精神，忽然又问，“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

　　殷驰愣了下。

　　“真的是队伍里出了事呀？真的不是陪女朋友？”殷楚声音含笑，“真的没有女朋友呀？你跟妈妈直接说，妈妈帮你把把关嘛。”

　　殷驰说：“没有。”

　　“真没有？那你什么时候能交一个？”

　　“……”殷驰静静看着程安颂笼在浅金光辉中的侧脸，声音很轻，“我不知道，现在没有兴趣。”

　　“好吧好吧！你就想打你那个比赛呗！好好打，争取今年拿个冠军！”

　　殷驰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凛冽的冷风拂过脸孔，他撑着栏杆，仰起脸，心头涌起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是三年前他伤害了程安颂。
　　现在，他好像又走在了一条摇摇欲坠的钢索上。
　　又走上了犹豫不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老路。

　　程安颂骂他是胆小鬼，骂他若即若离，骂他阴晴不定忽明忽暗，骂他不上不下地吊着人，很对。
　　因为他是一直在拉扯，撕扯着，挣扎着。
　　不要说程安颂读不懂他在想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
　　殷驰刚爆出来的转会LK内幕震撼了所有人。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没人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不仅那么做了，也没有跟任何人解释，反而放任程安颂跟他决裂。按道理来说，既然是为了程安颂好，既然是因为感情好，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中间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微博网友众说纷纭。

　　殷驰的巨大黑点反转洗白，程安颂被翻出来骂。
　　网友们墙头草随风倒，一窝蜂声泪俱下控诉程安颂，你怎么能误会殷驰，他这么爱你，两千万说不要就不要，你还不赶紧去给他口一个。

　　@纯真夏日：
　　卧槽两千万……轩辕十四你怎么这么爱……把冷酷无情雇佣兵人设还给我啊！这么反转我是真的会养胃！

　　【夏日老师，我好难过，难道我们的雇佣兵×精神病要反转成恋爱脑×娇妻了吗……这么爱真的会很过分……】
　　【一边养胃一边磕，从阴暗爬行磕回纯爱了】
　　【世界破破烂烂，双子星兜兜转转，爱情回来了】
　　【怎么能如此legend……@茶氨酸，小茶，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已经在痛哭流涕了】
　　【小茶感动到以身相许了说这个】
　　【我已经在踩组磕了一整天了，很想知道轩辕十四当时的心理状态。为什么能为了茶氨酸放弃两千万，又为什么不解释原因让茶氨酸疏远自己……纯爱中隐约透出一些阴间爬行的阴暗味】
　　【我猜是这样的：轩辕十四暗恋茶氨酸但茶氨酸是直的，轩辕十四忍受不了一直跟茶氨酸在一个屋檐下，于是一边忍不住付出，一边又绝望地选择里离队和疏远……真的很爱。】
　　【轩辕十四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
　　程安颂也陷入了有些怅然的沉思。

　　殷驰跟明睿打完电话，从阳台转进来。程安颂从屏幕上抬起头，刚想问殷驰明睿说了什么，殷驰却没看他，径自绕过他离开了宿舍。

　　程安颂真的会被他突然的不冷不热搞得很茫然。
　　这又是怎么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还说不是PUA？

　　程安颂狠狠搓了下脸。
　　他已经得到了阶段性的胜利，不要把人逼得太紧。
　　于是慢腾腾地换下睡衣，找了件高领毛衣套上，插着兜慢慢晃去训练室。

　　殷驰坐在自己的机位上，戴着耳机，开了一局排位。

　　程安颂按着他的椅背，站在背后看。

　　游戏已经进展到十五分钟，殷驰玩的尼菈被抓成了0-7，下路被对面五个人抓，他尽力操作换掉对面一个，很快屏幕又黑了。

　　殷驰摸出抽屉里的人工泪液，仰起头滴了一滴，没滴进去。
　　程安颂拿过他手中人工泪液的小瓶子，低声说：“我帮你。”

　　“睁眼。”

　　殷驰睁着眼睛。程安颂凑近他的脸，很准确地把泪液滴进那只漂亮的眼睛里。殷驰很快闭上眼睛，睫毛抖了抖。程安颂轻轻摸了一下睫毛尖尖，指腹有一种非常细微的瘙痒感。

　　殷驰任由程安颂滴他另一只眼睛。

　　滴完之后英雄也复活了，他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对局。

　　程安颂倚在背后看，等他结束摘掉耳机时才开口：“你不是说今天回家吗？”

　　“不回了。”

　　“嗯？”程安颂眨了下眼，“不用一直留在这里陪我吧。”

　　殷驰面无表情看着他：“只是训练而已。”

　　“继续嘴硬。”程安颂已经懂了，心情很好地在自己机位坐下，也打开了客户端，“双排吗？”

　　“……嗯。”

　　双排两局，程安颂说的话比在正式比赛里还多：“看我一下，殷驰看我开。”
　　“能不能打殷驰，能不能操作一下？”
　　“Nice，好闪！”
　　“哥哥好厉害。”
　　“哥哥我下把玩猫咪可不可以呀？”

　　殷驰被他搞得头有点大。
　　他是真的吃软不吃硬，开始还态度淡淡，后面缴械投降，只会说好行随你都可以了。

　　程安颂又喊了声小驰哥哥，撑着脸看他，明亮的狐狸眼闪烁，含情勾人。

　　程安颂好像只在那种情况喊这个称呼，殷驰突然恍惚，呼吸乱了一拍，若无其事看向他。

　　程安颂眨着眼睛：“那我们出去玩吧。”

　　“召唤师峡谷不够你遨游吗？”

　　“哥哥，对我态度没必要这么差吧？”

　　殷驰偏过脸，忽然笑了下：“哥哥现在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我不想让哥哥一个人。哥哥安静一会儿，又能想出借口否认自己刚刚承认的事情了。”

　　殷驰：“……”
　　无言以对，随手抓了个葡萄塞进程安颂嘴里，“闭嘴。”

　　程安颂舔了下他的指尖，殷驰触电般收回手。

　　程安颂已经彻底拿捏住他，软软地撒娇：“去看电影吗？贺岁档，有科幻片，你应该喜欢吧。”

　　殷驰已经被搞得无比心烦意乱，刚准备同意，程安颂手机响了。

　　程安颂接起来，程心玉在那边特别没好气地问：“怎么，前几天吵一架，过年都不准备回家了？这么记仇？”

　　程安颂：“……”

　　他心情还挺好的，想了想，眼睛转一圈，忽然有了新想法。

　　挂了和程心玉的电话，程安颂埋头定了回家的机票，抱着手臂站起来：“既然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自己打游戏吧，我要回家。”

　　殷驰：“……”

　　程安颂居高临下看着他：“你送我去机场。”

　　殷驰不懂他怎么变这么快，但最后还是没拒绝。
　　行吧，他不想回家面对妈妈，也不想留在基地面对程安颂，程安颂走了正好，他可以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

　　程安颂很快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收拾完下楼到训练室找殷驰。

　　殷驰在等他，所以没开排位，开着录像看隔壁LCK赛区春季赛的几场比赛。
　　这个人是真的很勤奋。
　　程安颂其实没见他有什么娱乐，他自己都偶尔会看动画会打大乱斗休息，但殷驰真的除了排位就是看录像。

　　这么努力了……SG每个人都这么努力了，银河战舰，为什么会开局就失利？到底要怎么调整呢？程安颂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殷驰一局比赛没看完，听见背后的动静，摘了耳机：“收拾好了？走吧。”

　　程安颂看着他，忽然冒出来一句：“我……定了两张票。”

　　殷驰愣了下。

　　程安颂手掌微微不自然地蜷起来，眼睛看向别处：“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家了，就跟我回去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安颂说：“在邀请队友回家过年。”

　　“队友？”

　　程安颂摆烂：“那不然，男朋友？”

　　殷驰不说话，回头继续看电脑屏幕。

　　程安颂也有点被他消极的态度惹恼了，啪一下关掉显示器的电源，又一把摘掉他的耳机：“你想怎么办？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殷驰抱着手臂，很干脆地回答他：“对。”

　　程安颂瞪大眼睛。
　　刚刚承认了喜欢，这会儿突然又翻脸不认账，程安颂几乎被他变幻莫测的态度搞得茫然了。程安颂在他面前桌子上坐下，单腿支着地，不让他开屏幕，冷冷问：“为什么？”

　　“因为不想。”

　　“你说谎。”

　　“程安颂，你真的很缠人，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殷驰真的有点累。
　　ADC皮薄肉脆，难以应对疯狂开团的辅助。

　　程安颂也是有脾气的。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不要尊严吗？

　　他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把行李箱拎起来就往训练室外面走。

　　殷驰听见他砰一声拉上训练室的门，报复似的弄出很大声响，随后就拖着箱子下楼。他手能拎动那个箱子吗？殷驰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就听见叮里咣啷一阵响声。

　　殷驰在原地坐定半分钟，还是没忍住站起来。

　　走出去。
　　程安颂蹲在楼梯口，脸埋在圈起的手臂里，默默掉眼泪。

　　那只小行李箱他拎不起来，直接被粗暴地推了下楼，翻倒在下一层的楼梯上。

　　听见停在身旁的脚步声，程安颂从手臂里抬起脸，泪光闪闪，表情却很凶，吸气：“看什么看？”
　　脸颊和眼尾都被压红，根本凶不到人，反而很可怜。

　　殷驰心里几乎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悲哀。他是彻底拿程安颂没办法了。
　　他蹲下，替程安颂擦掉了眼泪，说：“我送你去机场。”

　　“不要你送。你是我的谁啊？”程安颂挡开他的手，“我跟你什么关系？我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殷驰叫他：“程安颂。”

　　程安颂吸了下鼻子，自己站起来，蹬蹬蹬走下去把箱子拎起来。不用右手，换左手，他也是能拎得动的。
　　头也不回地下楼。

　　站在门口脚步停住，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殷驰下楼的脚步声。
　　他愤恨地把行李箱往旁边一踹，气势汹汹地冲回楼上。

　　刚冲进训练室，却见殷驰弓着背，冷汗涔涔地握着自己的手腕，疼得嘴唇泛白。

　　程安颂慌了，冲过去问：“怎么了？”

　　殷驰额头青筋绽起，大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疼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能力，费力说：“没事。”

　　“你手……”

　　“没事。”殷驰直起身，挡开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送你去机场。”

　　“你的手……”

　　殷驰说：“一阵一阵的，疼过了就没事了。”

　　他看着程安颂的眼睛：“走吧。”

　　“你就这么急着送我走？我如果说我不回去了呢？我非要留在这里烦死你。你有本事就再转会去其他队伍，再离开我一次，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烦透了，每天都性骚扰你。”

　　殷驰：“……”

　　殷驰败下阵来，面色惨淡：“随你好了。”

　　他转身往训练室走，程安颂拦住他：“你疯了，手疼成那样你还去训练？”

　　“我去拿东西，去酒店睡觉。”

　　程安颂脸色苍白，瞳孔颤抖，眼泪摇摇欲坠，看着他：“你有那么烦我吗？”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殷驰也不装了，拨开他，大步离开。

　　程安颂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明明都承认了喜欢他，为什么态度却比之前更差更疏远？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怎么能有人想得通呢？

　　是担心家里的态度吗？

　　都已经2023年了，社会对同性恋接受程度已经很大了，家里就算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也一定会接受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家里一直不接受，可是跟谁谈恋爱、喜欢谁，这是自己的事情，父母凭什么干涉？
　　他凭什么，根本什么都不做就退缩了？
　　胆小鬼。

　　程安颂恨得要死，把行李箱收回宿舍，吃了颗安眠药，睡得天昏地暗。
　　睡着了就不用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了。

　　殷驰在附近酒店开了个套房。
　　他是打算休息的，可是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满眼的血红色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又回到了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