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节 尘埃方落定，风烟又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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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一天过去，润玉看着邝露落参星升商宿，便回了璇玑宫。
润玉登天位后，偏僻幽远的璇玑宫俨然成了九霄云殿之外的天界权力中枢。
璇玑宫当年一直跟着伺候的仙侍大都得了封荫，另辟宅邸了。
最早封上仙位，封位也最高的邝露却是最后搬走的，她说怕新来的侍从莽撞，润玉会不习惯。
等到小仙侍冲茶研墨的动作和邝露一般无二之后，她说人间诸事繁忙，又等了三天。
后来润玉打算不管她了，他自己搬家吧，惹不起躲得起。
润玉也不是没想过把璇玑宫封给邝露，又怕惹出什么风言风语蜚短流长的，坏了邝露清誉。
毕竟他不打算让邝露兼职夜神，凭什么把夜神寓所封给她？
不过除了邝露也没人敢住，他自己也不想搬家，便就住着了。
谁知道五百年过去，邝露胆子越发大了，居然学会了投机取巧，阳奉阴违……
后来那天润玉便打算抱着奏折搬去历代天帝的居所——太清宫。
说实话润玉有时候真的觉得天界的神仙们懒得可以，神界作为开天辟地之后的宇宙主元，没落之后也享有尊号，所以天界处处可见神界的痕迹:
三清祖师之中上清灵宝天尊，当年化身通天教主，信奉有教无类，门徒广布天下，而祂徒弟只认自家师尊，提起神界只叫上清天，仗着人数众多居然成功的把天界的神仙都带嘴瓢了……
太清道德天尊自从那会化身老子李耳下界传道，结果一不小心以凡人身份羽化成仙当上太上老君了，开了兜率宫炼炼丹，要不是祂师兄，额，也可能是师姐——玉清元始天尊发现祂还被下凡之前自己设下的封印困着记忆修为，满世界找道德天尊，估计得炼个千八百年的。
不过道德天尊有可能是炼丹炼出感情了，非要留一个化身，也就是现在的太上老君搁这儿接着炼。但是这个真相只有历任天帝知道，润玉也是在后来清扫披香殿时偶然间发现的，谁让他是逼宫篡位的人呢。
至于道德天尊本身则被元始天尊薅回基本碎了的神界了。
或者说，六界之外。
毕竟如果把七零八落的神界也算上，花界可就是天地间的第七界了。
……
接着说润玉搬家的打算。
当他抱着自己仅有的家当——一堆折子到了太清宫门口时，他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不，更主要的是，有点恶心。谁让太微和荼姚都在这儿住过。
太清宫是历任天帝居所，位置上处于天界中轴线上，九霄云殿位于天界中心，太清宫在它后面。
至于太清宫后面，是临渊台。
说起临渊台，虽然近些年来它没少杀仙，由此荣获“诛仙台”美名。但是最开始它可不是干这个使的，不然也不会在天帝居处。
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要追溯到变更了六界大局的第二次天魔大战之前了。
那任天帝是天界史上第十三任天帝，第三位女帝。
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位:很可笑，自从她被手足兄弟夺位弑杀之后，天界便立下了男子继位的规矩。
话说这位昭明天帝在位时，朝政不稳，于是她向但是还是主元的神界求助结盟。
神界下降了一位神子——在神界因为仙神混血的身份被孤立的歌繁天君。
歌繁很乐意，他早就想下界玩一玩了。
……结果发现天界的仙比上界的神还无聊刻板。
昭明帝是个心软的人，也许了天后到处游玩。
甚至同意在太清宫后面开辟界门。
半神也是神，神可以撕裂虚空，歌繁虽然不能像上古圣人们那样时时处处的开辟界门，但是一个还是可以的。
他们为那道界门取名“临渊台”。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昭明帝想的是勉励后人好好修炼，与其羡慕先天神灵，不如自己飞升上神。
……歌繁想的只是“与其羡慕话本子上的湖光山色，不如自己亲身去玩”。
仙无法承受神力，而天界大多数上神都是封诰，有名无实，所以先花神梓芬跳下临渊台虽然随着意动回到了水镜之内，却是没多久便魂飞魄散了。
后来，武光帝，昭明的幼弟把她击杀在御座之上，因为万里同心契而功力折损的，匆匆从人间回来的歌繁看着自己的小舅子，以及满目疮痍的天界，设下了他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神咒。
神之诅咒，无可违抗。
他诅咒昭明的弟弟，“大厦将倾，以身柱之”。
一辈子，替昭明守着天界。
果然，第二次天魔大战爆发了。
武光薨逝，其子洪武继位。
不过歌繁没看见，他是半神，又身负重伤，牵动神咒耗尽了所有的精血，魄散魂飞。
往事如烟，唯有临渊犹在。
只不过高台之下，白骨累累。
幸运的是，邝露有眼力见儿的搬走了，他可以继续窝在自己的璇玑宫了。
只是六司十八司长就很无语了，要跑这么老远才能找到天帝陛下。
尽管以他们的步速连瞬息的差距都没有而且急事传音更简单。
然后矩仪仙子写完界书大半夜就去找天帝了。
怕什么，反正没人得看见，而且夜猫子天帝从来不睡觉。
就这么勤勤恳恳。
大概是克己复礼的苦受够了，当今天帝非常讨厌繁文缛节，几乎不让人下跪磕头。
当然他还是不会随随便便大半夜和一个仙子独处——必须谈的公务除外。
结果七政殿大门紧闭，还有结界隔音——吃一堑长一智，润玉自从五百多年前和穗禾公主夜谈被锦觅听见以后但凡稍微机密点的事儿都把门关紧。
不过瓜田李下，避免八卦，天帝陛下把璇玑宫七政殿大门的竹纸窗户换成了琉璃的，可以看见内殿。
七政殿内
“陵光神君请坐。”
天帝广袖拂过，清茶奉上。
“陛下好眼力。”
红衣神女并未饮下那杯清液。
朱雀一族乃是上古神族，可到了如今的陵光君惟临已经是半妖半仙，难觅神迹了。
所以在惟临之母，上任陵光君拂非时，朱雀族被指控联合妖族，意图谋反，阖族上下，无一幸免。
开了灵智的，堕入轮回，反抗者视为谋反，即刻诛杀；未开灵智的，收押为奴。
朱雀族性烈，大多数自尽了，只有一些动作慢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凤族一跃成为鸟族之首，食谱上多了一道朱雀卵。
只有她一人在孟章神君暗中相助下，和自己栖生的梧桐树灵一起出逃。
再后来树灵与她分道扬镳，只剩她自己混迹于妖。
惟临此行本来只是为了凶兽乱世，她从未想过时隔千年，她再一次上天宫，会是她此生最大的转折。
“梼杌、蛊雕、混沌、褚怀，乃至九婴，都来了。”
一个个凶名落地，七政殿的空气随之沉重。
那些都是旭凤作为战神时，曾经带兵斩杀过的凶兽。
“本座知道了。”
年轻的帝王卸下冕冠，于轻如雾霭的月华流光中轻轻回答道。
陵光君皱眉，有点觉得这个天帝不靠谱。
“陵光君稍安勿躁，君上所言非虚，本座自然明了。这些凶兽的遗骨都在当年舍弟的栖梧宫中，凶兽现世，与升仙不同，需要混沌灵气添补自身，就如同神兽亲近与鸿蒙紫气一般，陵光君应当知晓。而天地开辟已久，何来混沌之气？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惟临明白了。栖梧宫的遗骨早就乱动了，润玉早就知道。
“你……”
“君上且噤声。”
一室静谧，满目烛光中，润玉手边的一颗灵珠忽然亮了起来。
是旭凤。
润玉给了他自己的本命灵力，因而他可以跨越界门与天帝传音。
润玉有意让惟临看见，所以把成结的那缕灵力凝成了珠子。
“兄长，卿天已归。魔尊大怒，兄长好自为之。”
“我知道了，多谢。”
“你我毕竟手足一场，不必客气。究竟何事，你竟然把本命灵力给了我？”
本命灵力源自神魂，最是精纯，也最容易被人下蛊扎小人，百发百中那种。
本来血脉相通的兄弟哪怕跨界门传讯也可以不用这些的，不过旭凤入魔，今非昔比了。
其实天界的几个重臣都和天帝交换过本命灵力，不稀罕。
“你在栖梧宫收藏的战利品，只怕要物归原主了。”
……
一番惊讶自不必提。
“陵光君可愿重振鸟族？”
一颗新的本命灵珠，在天帝陛下骨节分明的手上，静静躺着，幽蓝和莹白的烟沙于其中弥漫交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节 尘埃方落定，风烟又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