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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四节 溪云初起日,山雨欲来时 来得甚是时 ...
建木杖,来得甚是时候。
黧雍如此想着,踏上了说走就走的旅行。
建木之奇,奇能通天地,自不必多说。
妖界因为妖口众多,所以在第一次次天地大劫中,因为当时鼎盛,虽然首当其冲的被天道和上古神给坑了一把,搜刮了不少天材地宝——包括被作为天梯的建木杖,建造人间境,但是依旧凭着数量上的优势硬撑了第一天元纪年的漫漫百万年。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在第一纪天元三十万年左右,建木开始枯萎衰败,人神天梯就此逐渐截断,在第二次天地大劫时彻底轰然倒塌。
因为时间太久,百万年后,人族往往把第一次大劫末期,水神共工撞不周山,发大洪水,女娲修补人间界初成时候被牵连起来的不稳处,和几十万年后的建木倒塌混为一谈。
昔年建木扎根处,留下了巨大的沟壑,成为人间与妖界的阻隔。
直到第二次天地大劫时,天道有意挑起天魔之战,天魔打完了呢,元气大伤,本以为妖界能渔翁得利,结果……
结果洪武天帝和溆昌魔尊,他们两个非常自如的联手,把妖界瓜分完了……
仿佛刚才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不是他俩……
建木重归地母后土,建木渊上,罡风阵阵吹过。
黧雍握住三只族令 ,深呼吸一下,运起护体灵气,一跃而下——
然后,被接住了……
接住了……
住了……
熟悉的妖力。六尾狐尾巴疯摇,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气的。
黧雍平时一副优雅雍容模样,其实脾气挺差的,尤其是面对狸落衡。
被爱的有恃无恐?似曾相识有木有……
“狸 ! 落 ! 落 !”
来人正是其中一个交出族令的妖王,狸王。
妖族族令,是建木之叶所制成,在百万年前由妖皇女娲赐下的。
黧雍现在手里有狐族令,狸族令,狼族令以及犬族令。
犬族在赐令时还不存在,所以他们的族令不是建木叶,只是表表决心,想赌个大的,分一杯羹。
狼族原本与狐族势均力敌,后来和犬族鹬蚌相争,反倒叫黧雍他娘涂山素颜把两族都收了。
要知道涂山素颜在遇见某个男凡人之前,是一尾多么自信而强大的九尾天狐啊。
白黧雍总是想,凡人不会法术,体魄在开化之前占尽先机,故而以男子为尊。
男统治者因为昏庸无道,亡国灭种了,就会把罪责推到美貌女子身上,说什么红颜祸水,狐媚妖孽。
到了涂山素颜这里,怎么还反过来了?
黧雍宁愿他娘是真的去祸国殃民了。
本来涂山素颜还能收获兔族令的,但是,那片叶子被兔王给,吃了……
没错,吃了。
虽然涂山素颜不是那么喋血不讲理,不允许狐族肆意杀戮开了灵智的兔子,但是狐狸吃兔子,天经地义。
种族压制下,兔族尽管数量比狐族多几倍,还是被管得死死的。
妖族常规功法分九阶,涂山素颜就是在满阶劫生九尾的时候情劫没过去。
狐兔的压制,大概比拟一下,就是涂山素颜和同为九阶,甚至进阶更早的兔王一战,必胜。
就是哪怕白黧雍他不另修功法,只炼妖族九阶,六阶的他跨境界与九阶兔族战,胜算一半一半。
何其悲哀。
所以,很多草食妖还是很佩服那只“贪嘴”的兔王的。当然,也有更多的妖认为她不自量力。
她的家人被前前狐王白赭,黧雍的一个亲戚,给吃光了。
但是白赭身为一只杂毛混血狐,非得执迷于吞噬妖丹晋升阶层,于是被反噬了。
涂山素颜在一堆狐中脱颖而出。
已经疯魔的兔王发誓要灭了狐族。
于是她吃了建木叶子令牌,把涂山素颜打成重伤,两人一起滚下建木渊。
兔子经脉爆裂,不知所踪;狐妖强撑一线清明,强渡之后,晕倒在人间。
方有后事云云。
……
“狸落落你干什么呢?”黧雍捏了捏眉心,叹气。
“老娘后悔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我狸族族令还在你那里,我凭什么不能去?”狸落衡仰着头,拼命晃悠着尾巴,显示她的不满。
“你去干什么啊……”白黧雍恨铁不成钢,狠狠戳了戳她额头。
“怎么?你瞧不起老娘?”狸猫“豹眼”圆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多大点岁数就‘老娘’,还没见过猫叫春吧小不点儿?”如此嘴毒,必然白黧雍。
“狸王说的是。”如此赶点儿现身,必然润玉。
……
白黧雍之所以说走就走,连狸落衡都没带,一方面是此行凶险,一方面就是不想打草惊龙。
白黧雍拽着狸落衡,转身就跳。
于是,又没跳下去……
没跳下去……
下去……
天帝牌贴心小棉袄,笑容暖得如春光。
“两位王君,护体真气莫忘了。”
贴心地提醒之后,又贴心地给他们三个分别打了几层结界:有防风的,有防撞的,有保暖的,有聚灵的,有反弹的,有追踪的。
没错,有追踪的。三方面,不吃亏。
然后麻溜地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去了……
白黧雍反应迅速,也跳了。
“靠,你俩等等老娘!”狸落衡紧随其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二妖一仙……
还在往下掉。
狸猫本来已经依从本能准备好四脚着地了,结果……
狸落衡直起身子,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啧,怎么还没有看见底?不过本王今日也是倒霉,先是被狸妖靠着天赋技能悄无声息的跟踪,再是被应龙赶上,何其哀哉啊……”白黧雍一脸嫌弃。
“非也,非也。有狸王君携手并进,还有本座愿助一臂之力,狐王如何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帝向下丢了一道灵力,答道。
灵力感觉不到了。
天帝一挑眉,这渊再深,也该有底,如何探不得?
那就是说,有什么东西,吞吃了那抹水灵。
天帝不由得警惕,什么东西连他们三人一起,都分毫探查不得?
不管是什么,必然不简单。
“王君,小心了。”天帝说着,把赤霄剑祭出。
赤霄浸入墨绿的渊底。
原本一成不变的两侧石壁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赤霄剑的金红色光芒与一种刺眼的绿光缠绕在一起,飞溅开来。
狸猫竖起耳朵。
白毛狐突然发作。
“是幻镜!不对,是虚境化实,屏息凝神!”黧雍的毛似乎一瞬间全都炸起来了。
然而很不幸,这句话似乎说给他自己听听就好。
绿色的光影朝着黧雍飞过去,即将把他笼罩。
他们依旧没有“脚踏实地”,却看见了千万条绿得发黑的粗壮藤蔓向上伸展,似乎是打算把不速之客抓下去消化了做养分。
“赤霄,召回——”润玉面色一凛,把刚才被抛出去做砖的神剑呼来。
同为神器,赤霄火系不与润玉同宗,建木封印难以发挥实力,二者不相上下,是以一时间柯枝不敢迎炙灼而上。
然而,令润玉感到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建木枝桠不再进攻,白黧雍面前的那团绿色光圈却闪烁几番仍未退却。
按理来说,建木虽是神器,但无器灵,赤霄有润玉掌控,加之火克木,尽管双方未尽全力,不应不敌于它。
那团光影,分明是要入侵黧雍的神识!
精于幻术的狐狸们更早了一息时间注意到这一点,可黧雍拼尽浑身解数,却也不过能撑住这短短片刻。
润玉和狸落衡冲过去。
“把族令给我!”黧雍和落衡都清楚,建木意在择定主人,若是不能经得住神器考验,只怕是会命丧于此。
黧雍拿着族令,又是在场两个妖族里更强的一个,建木自然先注意到他。
“边儿待着去,你才几岁,小心叫建木灵把你吃了。”黧雍在润玉的助力下得了片刻喘息。
润玉一听,看向黧雍:
“建木灵?神器生灵了?”
“不知道,据说建木贯通六界——不是花界,是神界,感天地鬼神情感思绪,由是生灵。”
秘境抖三抖,掉落土灰,像是许久未用的轴承久违地转动起来,藤蔓蜿蜒摩擦过石壁,沙沙作响。
“尔等宵小,安敢造次于建木渊……”空谷传响,连转久绝。
这“器灵”倒是擅长营造气氛。
“妄图降服神器,睥睨于世者,皆为野心勃勃之辈……”
“时至今日,进入此渊者,已有九万七千八百四十二人……”
“仅有六百四十五人修为足阶,召唤器灵苏醒……”
“接受考验者,无一人生还……”
“皆迷失幻境,沉溺于虚妄之中……”
“世上得配神兵利器者,当知何谓仁善、何谓坚韧,不忘初心、不迷心智、不溺虚幻。汝等既来,便应受吾一番考验……”
“若破幻境,汝等无恙,可执神器;但汝等若为贪婪自利之辈,便由神灵降罚,散灵归化天地,滋养神灵。心性不坚者,无以执掌神器……”
“为试炼心性,汝等将陷入建木圣灵偿愿之幻境。若未能从幻境中清醒脱离,汝等同伴,则将精血流尽,葬身于此……”
呜呦呜呦的,“器灵”以神灵之名,用鬼族的风格发表完了演讲。
“也就是说,我们得分开。而且,若是入境之人不醒,那咱们三个都得玩儿完。黧雍是要进去的,我和天帝陛下至少得有一个被这些恶心的藤条吸血么?”落衡看着外面拍打赤霄结界的建木叶蔓,烦躁不已,三条尾巴甩来甩去。
两个人同时回答她。
“陛下如何想?”“狸王所言不虚。”
润玉看了看黧雍,没有回答他。
很显然,黧雍不愿意让落衡被捅成筛子,也没法说服天帝豁出命去信任他们,被捅成筛子。
因而,虽然幸运的意外凑够了足够开启试炼的两个及以上的人数,但是他觉得和自己来没啥区别。
他在考虑割条尾巴,试试分个身。
“王君可有把握,能破此境,夺此宝?”
“陛下居天位五百余载,定夺生杀千万事,竟然不知道凡事都没有万全把握?”黧雍笑的典雅华贵,倒是与他黑锦缎绣金桃花的华服搭得很。
虽说是短打,可却依旧精致得很。
天帝却不笑,神色肃穆,“那换句话说,你有几成把握?”改口的倒是从善如流。
“建木幻镜,若进,则神识大开,以记忆为虚,幻化实境,我……我也不知道我有几分把握。”狐王叹了口气回道。
他是不信润玉的,但是来都来了,姑且如此。
“那好,本座问你,你为何要夺建木杖,有几分决心?别说虚的。”
“夺?建木杖本就是我妖界至宝,夺你个大头鬼啊夺,老娘把你赤霄剑叼走了那叫夺。”狸落衡不爱听了。
“因为,我娘走后,我不再是狐王之子,作为一只普通的小狐,和狸落落相依为命这些年,我受够了。妖界也受够了仰人鼻息。我狐族生来骄傲,不愿屈居人下,若不能傲视群英,我宁可做一只未开灵智的普通野狐。”黧雍调息的差不多了,转转手腕,低着头,面色晦暗不明。
“那好,本座也有此意,愿与君共勉之。”说着,天帝把赤霄剑丢给了狸落衡。
是的,赤霄剑今天第二次被主人丢出去了。
或许是因为冰炭不同器的缘故,这位天帝陛下素来不会像洪武帝那样把赤霄剑挂在腰上耀武扬威,也不像太上帝那样收在自己紫府内不给人看,随手往七政殿一挂,用的时候召来。
一代神兵,沦落至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呜呼哀哉!
天帝卸下防御,和狐王一起被拉入偿愿幻境。
独留发育中的小狸猫抱着几乎和自己一样长的赤霄剑,藤条中凌乱。
“你把她自己留下……”
“凝神。狸王有赤霄,建木不能犯。”
“那没有祭者,你我如何能保证这秘境不会坍塌……”
“我把龙珠也留下了两颗,一颗做结界阵法环绕在狸王脚下,建木若进则可得。若是犹未可,我也已经留言请狸王献祭另一颗龙珠。”各族都有自己的功法,龙鱼族修的化龙,就有仿照龙族吐息,炼制龙珠的法子。
据说灵感来源于珍珠贝母。
润玉本就是龙,他的内丹精元就是真正的龙珠,以是丢几颗额外的珠子对他也就是浪费万年修为。
虽然说润玉只有六千多岁。
天界的灵力单位其实是统一的,虽然说是“年”,但是这个年是玄华帝按照他自己水平定下的年,也就是修为平平不上不下的一年修炼的灵力。
就以润玉为例子,他的一年相当于他祖父玄华帝十二三年。
“那入境后,就算你我不互相算计,你就敢保证能前无古人地破了器灵幻境……”
“能破。本座在此立下上神之誓,不算计你。天界不需要建木,需要妖界相扶持。本座只是来助狐王。”天帝回绝所有疑虑。
三次被打断,黧雍很没面子。但是他来不及挽回什么,就沉入了幻境。
润玉也卸下力道,入梦。
“看来不在一处。”不出所料,润玉想道。
这幻镜,和请命帝劫时候的心魔劫大同小异,只是分了层次。润玉能感觉到,眼前不过是第一层,破开后应该还有。
白茫茫一片如雪,像是那年凡间的北疆。
雪光慢慢消逝,变成了湖水,碧波微漾,浩浩汤汤。
“笠泽”二字,在湖边一块带着青青藻荇的白石上用草字银钩铁画的刻着。
饶是早做了准备,天帝仍是略略白了下面色。
用幻境的法术,都这么一击致命的?!
只怕黧雍那边,也是相差无几的情况。
一位身姿窈窕的红衣女子,此刻如癫似狂地抓住那额上生角的男童,对着他怒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潮涌术?是谁教你的?!”
那小龙人回身欲逃,红衣女子伸手,一个娴熟法咒将他狠狠掼倒在地。紧接着,那孩童似乎极其惊惧地哀嚎了一声:“娘亲,不要!”
只听“咔嗒”两声响。
孩子笼罩在母亲的阴影下,天帝看不清。
可是他知道,那位红衣女子脸上有一道至死未愈的火燎疤痕,啪嗒落地的是两只新生的龙角。
天帝虽神情不佳,但也仍算淡漠自如地旁观着熟悉而略显久远的一幕幕。
啧啧啧,天道也好,神器也好,就不能整点有新意的吗?
……尽管上一次他没过去吧。
转眼场景一换,正是那旭凤和锦觅二人正在留梓池畔倒凤颠鸾,缠绵悱恻的所见梦珠。
……本座当时能看见,现在也没老花眼,镜头拉得这么近作甚?
五百年都过去了,棠樾都开始钓鱼,啊呸,钓媳妇了,这顶多是膈应点儿吧,天道的心魔劫用用就算了,怎么还来。
唉,落伍了啊器灵。
“器灵”见他眉梢挂着嘲讽,发了狠,来来回回折腾着。
“还不快将这孽畜拿下!”“你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徒!”哦,逼宫。
“你就这么万年孤独着吧,好好赎你的罪。”哦,“除”穷奇。
看着润玉毫无反应,“器灵”认真严肃了。
祂搜索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个让他面色不愉的红衣女子有关的片段。
“求求您,母神,我求求您放过我娘,我求您了母神!我求您了!”润玉看见自己匍匐在下,跪地叩头,向荼姚苦苦哀求。
荼姚不为所动,手中灵力凝聚,红莲业火掷出——他知道,随后娘亲为他挡下那一掌,在他的怀里消散。
天帝阖眸,似乎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这些苦难——有些甚至不足以称之为苦,只是味道腐臭而已,他已然经历过一次了,天道拿出来时,他心里尚且想着回环余地,想着尚有所期许。
现在,早就放下了。
不过是再看一遍而已。当年他一个人都能熬过来,现在看一遍算的了什么?
他已经是天帝了。
润玉微微喘了口气,感觉到放在内丹精元处的那三十枚本命灵力——天界许多臣子,收过他的本命灵力。
也有许多与他交换的。
不孤独啊,真的。
境破。
第二层。
天机轮回盘前。
天帝发现,自己应该是进入了梦中的“润玉”身上,但是不能改变幻境。
润玉有些疑惑,怎么又是锦觅?他看上去真的有那么旧情不忘?
“爹爹,小鱼仙倌儿,我这就去了。”粉红裙衫的锦觅正在和洛霖与润玉惜别,素手捏着衣角,似乎有些惴惴不安。
而后那嫩粉色的身影纵身一跃,从轮回台跳下。水神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润玉说道:“夜神,回去吧。”
“回仙上,润玉还有些事情未完,不若仙上先行一步,润玉随后就来。”
“如此也可,夜神先忙。”
“润玉恭送二位仙上。”夜神颔首,微笑致意。
洛霖和临秀二人并肩离去。
真正的润玉却在心里蹙起眉。
当时的情形,不是这样的。
看来是和天道当时心魔劫一样的把戏。
润玉叹气,果然自己道心不定,破绽如初。
天帝看着,本来应该和洛霖一同离开的“润玉”要做什么。
“锦觅!”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匆匆而来。
果然,“真命天子”肯定是要来的。
天帝突然有和旁边的丹朱借一把瓜子的欲望。
“旭凤,你这是作甚?”瓜子没法借了,被迫开口说话。
“润玉,你莫要拦我!”
唉,幻境和现实,我亲爱的弟弟一如既往地喜欢单刀直入。
“你可知,你若私自跳下天机轮回盘,必定会影响锦觅历劫。若是出了事,莫说晋升神位,只怕锦觅心境都要受损!”
天帝在心里摊摊手,表示,天机轮回盘已经被他拆开分成了天机盘和轮回台,跳下去只会被弹回来。这玩意儿,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哦,熟悉的五百多年。
“总之,总之我必须陪着锦觅,兄长再不让开,休怪我无礼!”行了行了,你要保护锦觅,我知道啊。
……想起那支灭灵箭。
旭凤一急之下,竟祭出了凤翎箭。
……记得上一次看你用这个,还是南天门射穷奇。
过火了,天帝觉得,有点崩人设了。
若是上元仙子知道了,大概会吐槽只是陛下您没把自己弟弟人设参透罢了。
那个“夜神”自然不甘落后,两人登时缠斗起来。
“逆子!”竟然是太微到了?
润玉有种不详的预感。
“欲私下天机轮回盘不说,竟然还敢拿仙器对着自己的兄长!你母神请老君用三昧真火替你锻造灵器,是叫你行此大逆不道之举的?!”这是太微。
“凤娃,你这是做甚?!”这是丹朱。
……润玉不想说话。
太微平日里偏向旭凤,但是好在能当天帝至少有点基本的规矩。
但是丹朱向着他,除非忘川开花,上元脱发。
旭凤听到父帝斥责,一时间心慌气短,落了下风。
……本座有意见,本座当时谨小慎微,看见太微肯定该住手了。
“火神违反天规,目无尊长。责令禁足三月,以儆效尤!”陌生的菜色,熟悉的调料——向着润玉属于据为己有,禁足了事属于家常便饭。
转眼间,又换了副场景。
圣女锦觅戴着面纱,正在和大神仙谈笑晏晏,一副秀婉婷婷,仰慕深深的样子。
……按理来说,就算每个人审美不一样,不同意锦觅的第一美女之名,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温声细语笑意盈,应该也很醉人的。
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前未婚妻,现弟媳妇侄儿他娘的话。
熠王,快来,救命!本座作为一个被兄弟戴过绿帽子的换位思考一点也不想给兄弟戴绿帽子,这感觉真不咋地。
“锦觅姑娘,这枚龙鳞你且收好。待要找在下的时候,便使出唤龙咒,我便会立即赶到。”润玉面上笑得温润,心里头痛欲裂。
一定要封口这器灵,否则旭凤会因为想撕了他亲哥然后被戒律司和羽林卫撕了。
“润玉仙多次显灵救下锦觅性命,又对锦觅这般照顾,叫锦觅如何报答得起。”圣医族圣女抱拳笑答。
“锦觅姑娘说笑了,你我不是外人,又何须如此客气。”润玉有点崩溃了怎么不是外人了。
如果再往前捯五百年,心魔劫整这个,他得从九天上掉下来摔晕了——事实也是如此。
但现在不一样了,几个月前他刚去看过棠樾啊……
“润玉仙,下月昙花盛开之时,不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同……”
不愿!旭凤!你媳妇被夺舍了!
“自是荣幸之至。”噗……
两人心有灵犀,相视而笑,眼里都有令人淹溺的桂花酿,郎有情妾有意,好不温馨。
原来是这么个回事儿,你是要折腾死我啊建木……
偿愿,偿五百年前的愿?
天帝吐槽心大发,相必之前,这又一层幻境居然效果还逊色了不少。
璇玑宫前。
“旭凤,穗禾公主几次三番谋害觅儿,我定要将此事禀明父帝,为觅儿讨一个公道。”
“穗禾不过是为了我的缘故在闹脾气,此事你不必多管……”
旭凤一如既往蛮不讲理啊。
天帝念了念清心咒,漫不经心地点评着。
“天界自有天界的法度,明日我就会将此事禀于父帝,一切由父帝圣裁。”
太微圣裁,我天,不如不说。少年的我果然傻得可爱……
瞬息间斗转星移,九霄云殿明晃晃。
“什么!竟有此事!”天帝大怒,水神与风神也站不住了。
“孩儿亲眼所见,旭凤也在一旁,可共为见证。”
“传本座旨意,免去穗禾鸟族族长之位,逐出天界,即刻执行!”
“陛下,您不可如此啊,穗禾为鸟族辛辛苦苦这些年,没有功劳有……”荼姚在一旁劝阻。
“我主意已定,你不必替她求情。”太微打断荼姚。
唉,我与其跟人家穗禾公主一把刀计较,我还不如问候荼姚。
又到洞庭湖。
“孩儿今日不求母亲原谅,但求来日方长。孩儿相信,总有我们母子团聚,得享天伦的那日。”
润玉顿首再拜,起身欲离。
一道红色身影却从素蓝轻幔帐里冲出。
“我的鲤儿,这些年,苦了你了。”说着,女子一双桃花美目蓄满泪水,泫然欲泣。
“娘亲,我带觅儿离开天界,我们一家人隐居避世,从此只做逍遥散仙,无拘无束,可好?”
这话,想想就可笑。就算肯定不能照姥爷说的似的把鸟族灭了,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滥杀无辜绝不可取。
但起码太微和荼姚一日不偿命,他娘亲一日难安寝。
现在应该说,难安息。
“鲤儿,为娘都听你的。”簌离温温柔柔,拥抱久别重逢的孩儿。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身旁彦佑一脸欣慰,小鲤儿欢欢喜喜跑出来叫着“大哥哥”。
润玉嘴角抽搐。
好在,“器灵”看这法子没有用,自作聪明的把“求嫡母生母得生路”的戏码删掉了。
唉,兔王为什么吃了建木叶也没赢涂山素颜?因为建木降智。
第三层。
“母神,我知道您一直都在担心我与旭凤相争,其实孩儿从未生过此心!我现在只想和我娘一起安静的生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放过我娘亲,让她安息吧。
“润玉,你今天若选了她,你就不要再喊我母神!”
“母神,我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娘,我求您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荼姚运功起灵力,欲燃业火。
这层幻境大概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润玉恍恍惚惚,有点不分今夕何夕。
不该是这样的。
龙鱼族无罪,簌离无辜。
明明当时,只要站起来,运灵挡住荼姚的那一掌,娘亲就可以安然无恙。
他本来想,生生受了这一击,也可打消荼姚忌惮。
为什么他们母子都如此傻,为娘的为了一个身为自己耻辱和痛苦开端的儿子,不要了性命;为子的,居然愚蠢到求一个灭了自己母族的所谓嫡母,那个心如蛇蝎之人,放过自己和母亲。
他本想生生受下,平息荼姚三分怒火。可惜,他高估了与荼姚的情分,低估了娘亲的决绝。
润玉不再哭求。
天帝闭上双眼。
“娘,孩儿来救您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润玉轻启双唇。
冲破幻境桎梏,自己掌握了“躯壳”。
一记灭日冰凌惊天动地。
洞庭湖骇浪惊涛,拍岸而起。
润玉眼中不复清明,氤氲开来的绿色透着厌恶。
簌离,那个红衣王女,被熟悉的亲缘水灵击散。
随之,荼姚,彦佑,奇鸢,通通化为乌有。
“娘亲,对不起……”
蜷缩在识海角落里的润玉,指节分明的双手抓紧衣摆,复又松开。
鲛纱蕴灵,不久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磋磨。
……他,杀了他娘?
幻境外抱剑的狸猫原本目不转睛看着狐妖,却不由得被这巨响引得侧目,便看见了这样的图景。
仔细看看,那龙眼里绿幽幽,莫不是被建木困进去了?
不对啊?说好的如愿以偿的幻境呢?他的愿望总不会是杀母?
天帝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
润玉重新完全的掌控了“躯壳”。
第四层。
邝露匆匆走过来,还是五百年前那拘谨模样。
润玉终于确定了,不知为何,器灵对他的“愿望”,乃至于记忆的取读,应该止于五百年前。
“陛下,天后娘娘正在找您,现于璇玑宫内院等候。”
润玉讶异,用神识环顾四周,确定这个幻境中的邝露是在和他说话。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已是天帝的身份,那么,天后是谁?
……别告诉本座是锦觅。
说霜花霜花到。
一身天后礼服的锦觅端庄典雅,保持着属于天后的得体微笑向他走来:“陛下,臣妾为您做了一碗桃花羹,您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喜欢,臣妾再做;若是不喜欢,臣妾再给您做莲子羹试试。”
天帝受到了一万点惊吓,整条龙都不好了。
这器灵,就算是个偿愿幻境,您就不能做个靠谱点的?本座的愿望是娶锦觅,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本座知道五百年前,但是五百年前本座的愿望也是让锦觅活泼开朗一点,什么时候想象过把她套在天后壳子里?
看样子这个“器灵”颇为以己度人。
锦觅用温柔和婉的语气和他说话,大概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幻境和心魔,另一个是在他五百年前的白日梦里。
锦觅用贤惠又甜腻腻的声调和他说话,也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渡劫被弄成傀儡思维混乱了,一个是她意外被夺舍了。
说话间,仙侍已将那粉嫩嫩娇滴滴桃花瓣做的羹端了上来,天帝只得在锦觅款款情深而饱含期待的注视下一口一口的喝着,浑然不觉滋味,如同嚼蜡。
也有可能是真的没有味道?
黧雍喜欢桃花,你给他吧。
“陛下,明日的册封礼已筹备的差不多了。等会儿陛下去和上元仙子试下喜服,如何?”
天帝被桃花羹呛到了,端起桌上碧螺春往下顺了顺。
“册封礼?喜服?!”
“陛下您莫不是高兴糊涂了?”锦觅娇嗔道,“明日您就要纳上元仙子为天妃,喜帖早已下发至六界了。”
呵,还六界,你别告诉我冥界也来。
“这……天后你实在太贤良了,让本座……”让本座无了个大语了。
“为陛下广纳妃嫔,为天家开枝散叶,是锦觅的本分。”锦觅谦逊道,接下来的话炸起平地惊雷,“都是母后教得好。母后中宫淑慎,臣妾差之远矣。”
天帝看见自己娘亲,穿着荼姚以前金灿灿的袍子,跟太上皇太微携手,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过来……
润玉差点成为天界第一位被稀粥噎死的天帝。
他已经不去想自己傻鸟弟弟在哪里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冷静润玉,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孩儿见过,父帝,母神。父帝、母神先与天后聊吧,孩儿告退。呃,天后辛苦,本座先去处理朝政了。”
天帝逃走了,后面还传来讨命的声音:
“这孩子,纳个妃而已,还不好意思了。”来自太后簌离。
“为父早已退居幕后,还叫什么父帝?”来自太上帝太微。
“陛下可千万莫忘了试礼服啊。”来自天后锦觅。
天帝逃跑过程中,遇见了许多人:跟穗禾情投意合的旭凤,被称作太妃娘娘的荼姚,云游归来的彦佑和小鲤儿……
现在哪怕棠樾跳出来叫他父帝,他都能厚着脸皮答应。
天帝来到九霄云殿上,看到殿下的乌央乌央的群臣,心里踏实了点。
这才对嘛,本座热爱工作。
“众卿可有事奏?”
“启禀陛下,老臣有事启奏。”太上老君上前。
“何事?”太上老君平常上朝都是走过场的,不过五百年前可用人少,润玉事事亲躬,未免口舌,有些事便会暗请德高望重的老君在朝上提起。
“回禀陛下,魔尊修书前来,请求与我天界缔结盟约,称臣纳贡。”
假,太假了。
“如此,甚好。”
“魔尊为表诚意,愿意将公主卿天殿下嫁入天宫,求陛下赐一嫔位,不知陛下……”
“本座有事,退朝!”本座不适,退朝!
天帝躲到了省经阁,在熟悉的墨香味里总算过了一天清净些的日子。他再次感慨器灵的恶趣味。
这齐人之福,可真是消受不起。
只是,省经阁有宵禁,这晚上就寝,该如何是好?明天的册封礼,又该怎么办?
邝露可不要知道这件事啊。
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愁,天帝哀叹。
今晚,还是自己到落星潭泡尾巴的好。
幸好,魇兽还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有五只的话。
天帝干脆利落地往元神上施了安眠诀。
一觉醒来,天已破晓。
天帝硬着头皮回了璇玑宫,又看见邝露正在向他走来,想起就要举礼纳这假邝露为妃,他有点尴尬,感觉怪对不起邝露的。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
“陛下,天后娘娘正在寻您,现于璇玑宫内院等候。”天帝陛下刹住了脚步。怎么又来?
天帝缓缓转身,看着上元仙子。
身着中规中矩天后袆服的锦觅微笑着向他走来。
“陛下,臣妾为您做了一碗桃花羹……”
天帝经过半天的试探,确定自己进入了一个漩涡——无限循环的第四重幻境。
这一天,他没有再躲避,认真的听完了每个人对他说的话。
卯时初刻,他会和邝露偶遇,然后吃锦觅给他做的桃花羹,得知邝露即将嫁他为妃的事情。
辰时,他会听到群臣之报。太上老君告诉他魔尊嫁女一事,太巳仙人则述花界进贡礼单。
午时过后,他要倾听人间还愿。
人界风调雨顺,正在为之前的祈福成功而上奉祭品牺牲。
申时三刻,幻境里的冥君却幽,应邀拜访,润玉设宴席款待。酒过三巡,解忧冥君说他有一位妖族友人来访,正在南天门门口侯他一同回去,遂提前离席。
宴后,酉时,玄灵斗姆元君会来讲道,见见徒孙婿润玉,甚至于下了莲台来。
好奇心作祟,润玉小时候一直想看看元君该不会和莲台长一起了吧?想看元君离开莲台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戌时过半,天后锦觅会早早派卫儿来请他去寝宫歇息。
这迷局,当如何破?
天帝头晕,幻境恐怖如斯。
他试过了多种不同的应对之法,可是都是徒劳。第二天,又会回到原点。
而且,他不能抵抗睡意,在亥时三刻必然入眠。
失眠多年,从来没有过的奇遇。
第三次循环,他告诉锦觅,和邝露的婚仪取消,把喜帖收回。邝露跑来璇玑宫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哭泣,他铁了心肠不去看她。
说实话,只有他在邝露面前哭过,邝露还没在他面前哭过。
除了那次他叫老君和太巳并破军请旭凤来,杀了自己,便是太巳仙人想请他给邝露招婿赐婚,邝露拒绝的时候,哽咽三分。
那也只是如她所说,“踏出此门,一切归零”。
第二日,邝露依然在替锦觅找他,锦觅还是给他端来了桃花羹。
第四次循环,他告诉太巳仙人把花界贡品退回,锦觅带着牡丹、海棠和木兰来找他求情,还撒娇。
第五次,他在宴请冥君时候,一去就抽出剑来开打,挑破了对方裙子。冥君心疼坏了,问他不会又打算把他塞回天界那板板正正的衣服里吧?
第六次,他在九霄云殿告诉太上老君,卿天公主联姻一事,予以回绝。鎏英带着爹和相公、闺女来天庭,向他告罪。
第七次,锦觅派人来请他去寝宫歇息,他去了,和锦觅下了七盘棋,吃了三盘鲜花饼,喝光了两壶碧螺春和一壶桂花酿。最后实在实在拖不下去了,借口要看奏折仓皇逃走。
第八次,润玉干脆“发疯”,把天后锦觅废了。旭凤带着穗禾,问他和嫂嫂闹什么别扭?丹朱则哭天抹泪的说七年之痒要不得,破镜重圆火葬场。
天帝扶额叹息,难不成,真要接受锦觅的邀约,和她同床共寝一回?
……那你还不如让本座把邝露,甚至于卿天纳进宫里。
不过想想,当初把卿天从昆仑送去她旭凤舅舅那里,一路上那赤.裸裸的言语神色……
额咩咩咩,魔族太直接,受不了。
救命。
如果换了从前,念到锦觅,润玉只怕会心绪难平,气血翻涌。可是现在,竟是一点遐思都生涌不出。
可见,所谓一眼万年,不过轻狂尔尔。
想起自己当初那犯禁之举,有点想笑。
一想到狸落衡可能正在幻境外面看着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希望她一心一意看着白黧雍,一点点眼神都别分给他。
万一器灵真的变态到把这个局的密匙设成那个,怎么办啊?
总不可能这秘境无解啊?
天帝十分忧郁地想着,再不出这个幻境,锦觅那每天一碗配方熟悉而原汁原味的桃花羹,润玉就要喝吐了。
秘境之解,必然在已经构建的地方,神器也改变不了,至多隐晦一些。
神器?妖族神器!
天帝提笔,把这一天经历的所有事件,遇到的所有人,以及他试图扭转的人物和事件都写下来。
天界、魔界、花界、人界、冥界。
似乎少了什么。
天帝在第九次循环勾唇一笑。
好你个建木灵,刻意混淆本座记忆,叫我连此行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幸好,本座脑子还算清醒,还有内置外挂。
筵席上,天帝正在和冥君把酒言欢,一个小鬼匆匆跑来和对方耳语一番。
解忧冥君起身,红衫落落大方。
“今日多谢陛下款待,小王有一妖族友人,有急事相寻,特向陛下请辞。”解忧一向交友甚广,也是因为这个才乐得去卧底魔界,故此润玉开始并未怀疑他有个妖族朋友有什么不对。
“不知冥君的友人,现在何处?可需本座相助?”
“谢陛下关切。他不过一普通小妖,进不得天界,现正在南天门外等候。私事而已,小王怎敢劳动天庭?”
“本座且送冥君出天门。”
“怎好烦扰陛下,小王……”
“无妨,本座方才多喝了两杯桂花酿,正好散步缓解缓解醉意。冥君,请吧。”笑话,解酒还难?本座就是要跟着。
天帝不容冥君拒绝,和他一起到了南天门,果然见一个小狐妖低眉顺眼站在门口。
小妖躲在天门阴影里,看不清楚容貌。
呵呵,天界日月晃晃,天门会有影子?
润玉仔细一看,这妖,真的不是黧雍少年的模样?
这便棘手了。天帝不敢确定,黧雍是不是已经被幻境困住。若是没有,阵眼必然被设在器灵神魂上,伤的是器灵;若是被困住了,器灵便可把阵眼设在黧雍的精元魅珠上,他这一剑只怕会把黧雍这六阶狐族功法修为砍个干净。
不过天帝一向留后手。
他在识海里,叫外挂们起阵。
“想必,这位就是冥君的友人了?”
“正是。陛下请留步,小王这便走了……”
“且慢——”
“不知陛下还有何事……”冥君抬头,大惊。
天帝手中幻化出赤霄剑,朝那小妖刺去。
天门轰塌,偿愿境云散烟消。
“咳——”润玉吐了口血,用灵力抹了。
“天帝陛下,您没事儿吧?”狸落衡看着一同出境的两人,关心了一下。
她不满意黧雍在幻境里对她的表现,所以没理他。
“无妨,谢狸王关心。”
脑洞已枯竭,这要是明码标价我可以死遁了。
依旧感谢所有支持,就是让我歇四天。
话说幻境这个梗我似乎很久以前在哪位大大文里看见过,好像也有锦觅当天后这样奇葩的情况,但是不知道是哪里了。如果哪位大佬知道,麻烦告知一下,我好去看看自己写的会不会有抄袭的嫌疑,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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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四节 溪云初起日,山雨欲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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