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四节 溪云初起日，山雨欲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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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终于开悟了，姑奶奶的上位之旅真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死狐狸精留他干什么啊？装嫩埋脏还是装疯卖傻？”橘红简装的英气女子深深感叹，只不过话中用词实在不敢恭维。
明明长相是个甜美可爱的，却处处透着不服来战的气质。
“少年念着一块松子糖的情意，如今已然是渐行渐远渐无书了。”银白绣纹朝服的天帝走在前面回道。
“啥？别以为姻缘仙都喜欢风花雪月，死狐狸不会真诗情画意姑奶奶我也不会咬文嚼字啊？”鸾族是鸟族中与凤族和孔雀族有一争之力的族落，可惜没干过，在娘胎里下大狱的红鸾实实在在文盲一个，最近正在苦读，不过还没学到这些诗词歌赋，她先是要从礼义廉耻开始做。
“我的意思是，相顾无言，情分断绝了。”天帝一面往南天门走，一面聊天。
“别人渐行渐远是思之如狂，陛下这里，却是豁然开朗。”灰色绸布衣的司命笑道。
“啊？”红鸾有限的知识让她无法愉快的聊天。
“这句诗本意是书信不闻相思苦，陛下说的是所思不通，相顾无言。”还是旁边蓝纱衣的上元仙子贴心，不逗她了。
“那谁能告诉我，陛下带着咱们六个往南天门走什么？我今天字帖还没写完呢！”说着，红鸾晃了晃手腕，疼啊。
“劳逸结合。”堂幸仙子笑道。
七位大神仙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嘟嘟囔囔到了凡间。
也不是，缘机就是神色恭敬，保持沉默。
反而显得她特立独行，令她“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凡间。
越是生理上低等的生物自愈能力越强，在神仙眼里寿命短暂如白驹过隙，能力渺小如蚍蜉
，似螳臂的凡人，往往能在他们都无法想象的情况下极速的恢复过来。
短暂，所以急凑而充实。
润玉倾天界之力，下界除妖降魔，却并不能过多干涉凡间，是以，眼前重新熙攘的红尘，全是靠凡人自己所建。
天上几天，地上几年。
似乎前些日子，九霄云殿上的惊乱，只在神仙心里留下了阴影。
人界与其它几界，有很多不同。
它是一处后天之界。
其它几界乃是在天元纪年之前的洪荒岁月里，被始祖神盘古氏一斧开辟，三千世界逐渐合并，这才成了神仙妖魔冥五界。
而人界，是在第一次天地大劫时，偶然被上古诸神所辟，因此气运、时间均不统一于其它五界。
后诸神应劫，纷纷陨落，亦有传言说是神祇归于三十三重天。神裔接任创世诸神职位，仙族也有圣人大成，飞升顶替神位。
自此，六界并存，天元纪年开始，时至今日，历经两轮，凡一百二十余万年。
“堂幸你快来看，吹糖人哎!”红鸾鸟急吼吼的就差现真身了。如同脱缰野马似的，抓着鹅黄齐胸襦裙的周睦，满街跑，引人侧目。
微服不易，天帝扶额，上元叹气。
倒是也不着急，由着拘束了千年的小姑娘撒欢儿。
只要不过火，不挨雷劈都好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帝趁着扫盲中的小姑娘不在，发出了一个对神仙来说并不深奥的问题。
“天地至公，待世间万物平等如一；圣人无私，待天下百姓宽仁如一。”文化水平显然已经合格达到三千年义务教育程度的司命星君回答。
“于神仙而言，凡人无足轻重；于凡人而言，畜牧可做牺牲；于鸟兽而言，草木不过口粮。天道轮回，虽然无情，却也有理。”天帝施了泯音，只有身旁的同行能听见。
“昔年带乘飖去布星台，他问我，兄长站在这里多少年，如此高远，可会寒冷，可会寂寞，可会，害怕摔落？我只告诉他，三千五百一十七年。”说起自己的小弟，天帝眸色可见的温柔了些许。
“后来的又一次，他又问我，做为一只小泥鳅，他那么努力去学我，也还是泥鳅，永远不能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乘飖根骨不算好，很难飞升上神。
他自小喜欢穿白衣，是娘亲给他准备的。后来他知道，是大哥哥喜欢白衣，只是娘亲已经不记得大哥哥小时候白衣的模样，因为，那些衣服往往被血染得通红。
彦佑长大知道这件事后，再也不穿白，只穿青绿，是他蛇身的颜色。灰扑扑，黑黝黝的花泥鳅却坚持着“东施效颦”。
“那孩子那天生辰，偷喝了酒，醉了还哭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立地飞升呢？若是平时，乘飖懂事，从来不说这些，只是暗自和自己较着劲儿。我告诉他，如果有，那他站在这高处，就会冷，会孤独，会掉下去。”他还告诉他，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鲤儿不必做“鲤儿”。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他，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你还有我。
待我不在了，你也长大了。
“神仙站的高，所以手就要伸得长。‘天生天杀，不是不杀，是不虐杀，是不滥杀。’轮回往复之理，或许总体上破不得，但是飞来横祸伤何辜，站的高的，就得顶着天塌。”演讲的话往往通俗易懂，但是十分戳人。
疯玩的小姑娘们到底还有些分寸，已经拿着面人糖人小纸人回来了。
于是众仙称是。
天帝笑了笑，极其浅淡，浅淡到大大咧咧如红鸾姜合根本看不见，小心翼翼如倾盖康筱根本没去看，浅淡到只有身旁的上元邝露凭借经验被惊艳。
“缘机仙子为天所眷，撼动天机盘，执掌人间生杀这许多年，不知有何高见？”天帝的话，说的礼贤下士，不耻下问，可惜还是怪吓仙的。
“小仙不敢。小仙虽然受天恩隆厚，但也不过只是推算而已，冒犯天机，何来高见。”缘机仙子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
“何所谓‘天机’乎？不过是环环相扣，顺水推舟。仙子所算，也不过是人间心思生生不息衍化而成的结果。由此观之，仙子心思细腻，甚是通达人心。”换了一身湖蓝布衣的天帝越发和蔼，语言越发骇人。
“小仙惶恐，不过职责所在，不得已而用之。”缘机似乎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履薄冰。
“这些年，缘机仙子下凡，可是去体察民情了？”天帝似乎在开玩笑。
天界谁都知道，雷公电母闭门谢客，缘机仙子下凡感悟，说白了，就是和天帝有过节，一对是荼姚旭凤旧人，一个是墙头草随风倒，“前”水神锦觅和前魔尊旭凤的勾搭也算有她不察的一小份，保命要紧啊。
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起锦觅能把“前”字直接写上，洛湘府该换主子了。
只是不知道，破军都当御殿将军了，雷公电母还躲着呢？
只有邝露和乘飖清楚得很，劈过天帝还是不一样的，搁她她也瘆得慌。
润玉本人却真心觉得，那夫妻俩对自己怀过恻隐，缘机也在他分元神入梦陪锦觅以及偷偷下凡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其实对他们没意见。
但是缘机已经吓得快要不行了。
ooc小剧场之假如天界混吃等死
假如天界混吃等死。
你飞升了。
天界没有民籍司，也没有臣吏司。
你去给太上老君烧炉子。
妖魔复苏天帝懒得管。
人间挂了。
冥界出世。
天道怒了。
天界被他们打架时带来的余震渣塌了。
没有营造司，没人修。
你作为挨了三十六道天雷来看天帝但是至今没看到的小仙女，在风中凌乱。
你终于确定，你穿的不是你想的那个六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四节 溪云初起日，山雨欲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