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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三节 狼烟遍鸿野,六界总动员 天帝的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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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嗅到了忘川的气息。”幽柒柒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润玉。
幽柒柒对于第壹鬼使,毫无姊妹之情。
幽柒柒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确定?缘机虽然说的确异于常人,能与天机盘共鸣,但是也未必是因为与地缘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是我怕她和涸蠡有关系,我怀疑她是‘壹’,除了壹,我不知道还有谁逃出过忘川。如果有,冥君殿应该有记载,而我的魂魄自诞生就铭刻下了二十多万年来冥君殿的所有事务记载,没有。”
也是因为记载,她才找到裂痕逃跑。
“本座记下了。”
缘机确实来路不明,这点天帝比谁都清楚。
八千年前,在太微刚刚登天位没多久,缘机横空出世,一个地仙——到现在也只是金仙,居然能遥遥与天机盘共鸣,遂顺应天意,破格封为缘机仙。
民籍司的天官谱上记载的,缘机今年十六万岁有余,可以说与润玉并不是同时代的仙。
但是披香殿总会留一些不欲人知却又不便销毁,以免失落的信息。
披香殿禁制九重,一重召真仙,二重允玄仙,三重迎金仙,四重请上仙,五重愿上神,六重需奏备,七重需持令,八重限天家,九重主事不可见,唯有帝皇观。
润玉没有先天帝亲赐帝令的步骤,乃是于继位礼上,请降天道任命登基的。
润玉登基并未办大典,毕竟当时六界蠢蠢欲动,太微固然无道,可是人人都有私心,他也不算广得民心,也就是天界有明眼人知根底,有簇拥者。
他自己一个人请召天测地验,上天梯,受天劫,应天命。
彼时没有六司,润玉身边可信的,又能帮上忙的人,除了邝露也就没有谁了。
布星台焚香扫洒。
“小神润玉,于天元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七年,请召天测地验,以求得证帝道,佑卫苍生。谨此,叩上。”年轻的帝王身着银纹袍服,在布星台神色肃穆,庄重礼拜。
天道很快应答。
如玉的长阶,自天河深远处蜿蜒绵亘,盘旋而下。
润玉再拜,揖道,小神谢天道降下劫数。
夜空寂寞,长风不绝。
天帝的鲛丝帝服衫裳随风,似要与玉轮齐辉。
他并不抬头看天,也未曾回望身后的繁星。
雕花的扶栏随着玉阶,在攀云履轻巧踏过后片片碎裂,散落星汉。
命帝劫和其他飞升劫一样,分为天降,自请,与受封受任。
润玉的劫是自请。
他需要这样一个劫数,换来一个承认。
用一个承认,换千万追随。
天劫,无论是天降还是自请,都是随着天道意愿所赐。
不得不承认,比飞升上仙劈的四十九道九天玄雷来说,这心魔劫对于润玉来说,更加堪称为劫数二字。
每每跨过一阶,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回想。
想到洞庭湖底,密室幽暗。
想到笠泽之中,母亲疯癫。
想到云梦湖畔,一抹殷红。
想到栖梧宫内,留梓颠鸾。
想到九霄殿上,指摘唾骂。
他眨眨眼,这些事,他都曾为之心绪难平。
有的流过血,有的流过泪,有的下过跪,有的握过拳,有的回过嘴。
也不算什么,因果报偿。
母亲给他命,为他命,救他命。母亲不在了,但是彦佑、鲤儿还在,洞庭三万六千四百生灵还在,我会让洞庭湖重新生生不息的。
旭凤入魔,已经敌对。我会让天魔和睦的,旭凤也会的。
锦觅昏迷,是准天后。我会对觅儿好的,会让她像曾经那样无忧无虑的。
太微已死,往事已矣。我恨他切骨,可他也仍是我父帝,所以,先贤殿祭拜,也不是不可以捏着鼻子忍受。
丹朱愤郁,但日久天长,还有未来的。
天帝看着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往事浮现,心里想。
以前我人微言轻,无能为力,现在我已经可以还这天下一个安稳,也可以保护弱小不受冤屈苦楚,可以兑现我的来日方长。
现在想想,他许过来日方长的人,一个簌离,走了;一个锦觅,也走了。
天阶似乎无穷无尽,千阶之后,依旧绵绵不绝。
润玉逐渐分不清眼前明星。
堕入心魔劫。
心魔劫里,一切如初,安然美好。
润玉看着。
看着红烛高照,龙鱼王女簌离与钱塘江君世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看着山清水静,钱塘世子如之前大婚偶然一见,已经继位钱塘君,小世子鲤儿随着言笑晏晏的母亲簌离笑闹着回家见姥爷老洞庭君和舅舅新洞庭君震泽——那是一尾真正的红鲤鱼,是白鲤鱼和红龙鱼的孩子。
看着既嫡且长的旭凤与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锦觅和美幸福。
看着旭凤继位天帝,六界和睦太平。
看着一切安好晴朗。
尽管他知道,太微就算没有化身夜神北辰君欺骗簌离公主,也会想办法瓦解东南水系。
尽管他知道,水风二神与花界必不能容太微荼姚这二血仇之子夺了心头宝。
尽管他知道,花界能十年敛蕊,养而不教,教而不精,也能依旧冥顽不灵。
尽管他知道,太微荼姚之手中,天界必不太平。
尽管他知道,旭凤和鎏英就算一帆风顺都登尊位,他们两个仅仅有一份所谓赤忱,当不好天帝与魔尊。
尽管他都知道,更知道这是心魔幻境。
美好的不真实啊。
沉沦。
于是,琳琅破碎,本欲与望舒争辉的银纱飘零而下,坠入漫天星子。
眸色迷茫,月华倾泻。
润玉醒来时,是在布星台上。
邝露扶着他,一面输送灵力,一面施了隐匿符咒,和魇兽一起带他往璇玑宫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邝露轻蹙着眉,却稳得很。
只是周围雾气蒙蒙,也不知道是他们谁灵力散溢,引得异象。
尾巴和犄角露出来,当真失态得很,只希望没吓到邝露吧。
润玉有些不合时宜的想。
那幻境里,没来璇玑宫应征的邝露是怎样的?
哦,一身落霞锦,衬得太巳府金枝玉叶,那般娇俏明丽。
“邝露,停一下。”他轻轻的咳了咳,清清嗓子。
润玉很少与邝露如此温和。
起初是防备着,后来也是防备着。
防备着谋算之心,变成还不起,所以敬而远之的爱慕之情。
邝露听见,犹如结弦骤松,一时竟站不稳,扶了扶魇兽。
魇兽舔舔她的掌心,邝露觉得有些许痒。
润玉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天。
帝劫不同于飞升劫的地方,在于为免动荡,他人不得见。
不知道为什么,夜空黑云翻墨,紫电踊跃。
“邝露,劫还没有完,你先带着魇兽,回璇玑宫等我吧。”润玉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他并没有站起来,从被扶着倚靠的姿势,顺势分开,盘膝而坐。
收回了鳞光闪闪的长尾,也收回了如琢如磨的双角。
魇兽啾啾鸣叫,不知道是不是担心。
邝露这次并没有依言退下,拂袖站在一旁。
于是她不再动,魇兽也跺跺蹄子,哼了哼,大有不满被赶走的气势。
“这劫蹊跷,若是波及了你们,我可是罪责难逃啊。”润玉难得安抚地笑了笑,揉了揉魇兽的绒毛。
“臣是陛下亲封的上元仙子,魇兽是璇玑宫的灵兽。”
“太巳仙人只怕要与我急了,前几日一个小小封诰,就把仙人掌珠骗去了当差受难。”而且,魇兽也早已送给觅儿了,她还没嫁入璇玑宫呢。
润玉破天荒的温柔,或许他也隐隐私心,希望有人在侧。
这不像他,他应该避嫌,应该谨慎。
突然想起,当年旭凤飞升上仙,先帝和他母神,丹朱,穗禾,燎原君,了听,飞絮,乃至太上老君,岐黄仙官等等,好多好多人都在。
当然也有他,被荼姚小心翼翼防备着,站在角落里,一不小心,紧张地把拳头握太紧,把掌心抓破了。
幸好荼姚紧张儿子,没看见,不然怕是要怀疑他心怀不轨了。
摘下手上的人鱼泪。想了想,礼节大防之下,没好给邝露,而是挂在魇兽因为沮丧而有些软趴趴的灵角上。
“人鱼泪,先天灵宝。可解天下水系结界,如有所需,以水灵催动,亦可反结封印。”
这是许了她和它,不走了。
如果天雷余威严重到人鱼泪都禁不住,只怕是要完。
不过人鱼泪会在此之前把一仙一兽送走的,这点他放心。
以防万一,有个后路。
润玉自欺欺人,想着。
明明把他们留下,还不如自己带好人鱼泪。
一,二,三……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八十一道天雷。
邝露看不见命帝劫雷,但是看得见润玉的背影。
神仙五感敏锐,目力强悍,越过百米布星台,邝露能清晰看见,润玉今日的繁复冠带垂下的丝绦乱舞,簪缨晃动。
扬起,落下,再扬起……
来来回回,无依无靠,晃了八十一下。
明明心魔劫没有过啊。
润玉看着元神上,缠绕的紫气鸿蒙。
当年他的上神劫,是同旭凤一起受封告天的,虽获天应,但终不比天赐来得扎实。
如今,元神上的上神灵纹,居然改变了。
看上去,就像是当初飞升上仙,天道所赐的天降。
这,重新渡了上神劫?
润玉猛然抬头,发现自己的命星和紫薇北辰相和合了。
那就是,得证帝道了?
可是,他的心魔劫没过啊?且若是证道,往往天命会昭告六界,降下奇观啊?
……润玉觉得,天道大概实在没有人选,所以让他暂代?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帝位也算是“名正言顺”了,感应上天应星命了,得过且过吧,走一步看一步呗。
于是他终于可以打开披香殿最后一层的封印。
九重禁制,尽是密辛。
其中就有,来自数万年前的,一片带有幽冥诡咒的结界碎片。
以及,用神器封印住的,极其坚韧的,天地人三魂。
润玉没敢妄动,但是他刚一靠近,那用精血封印的神魂,剧烈的颤抖,仿佛在愤怒。
……是太微的血字封印,所以与润玉也有共鸣。
看来使用禁术,太微研究很久了。
后来润玉吞噬穷奇时,也是受到了太微留下穷奇,以及他在披香殿收集的许许多多净灵与炼化的禁术的启发。
竟然是生魂。
怎样强悍的魂魄,在三魂剥离,七魄分散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生机?
润玉想到了,幽冥底下的那一族——鬼族。
那个不修肉身,独炼魂魄,独立六界,不通五行的,被渐渐遗忘的一界。
ooc小剧场:
其一:
天帝:“ooc小剧场”,这名字不错。
谦君:……陛下,把赤霄收起好不好?谢绝跨界追杀。
天帝:本座什么时候搁邝露面前这样儿了?
谦君:让我看看哈,2018年暑假的某剧的第三十集,夜神向邝露仙子倾诉儿时遭遇,想起来当年真相……
遂,谦君在上元仙子和天帝陛下的围攻下,卒。
其二:
谦君(诈尸):魇兽大仙,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是因为担心吗?
魇兽(不知道为什么把犄角“唰”地长出来有“咻”地收回去,如此往复循环)。
谦君:哦哦,忘了给大仙开麦了~
魇兽:他!居然!把!犄角!藏起来!不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