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三节 狼烟遍鸿野，六界总动员 早朝的惊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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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星挂月的事情，上元仙子终于在修订完善工作完成之后移交给了清台。
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天，被自家爹爹太巳仙人震惊到了，所以开悟了，在农时历法编好之后，干脆利落的卸下了代理夜神的职责。
不过大概主要还是因为她最近很忙，有心无力。
昨日召集朝会。
天界平日里，是每天早晨天帝都会在七政殿召集六司长和人界总管上元，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退；每五日一会，召六司十八长、人界三府；十日一朝，除前言外再集鸟兽麟各主族族长及司人间节令气候诸仙；每十年一大朝，天界所有有品阶的仙灵均会来朝，并且往往是身负一方代表之职责，建言献策。大朝七日，通常五日后议事毕，而后其他五界的观礼者会来拜访，并近年来来人越来越多；每百年一盛朝，广邀六界。
除此之外，若有要事，天界在八方天门与九霄云殿两侧设下十面登闻鼓，击鼓可起一朝，召集九重天众仙。
登闻鼓一制，自从太上帝临大宝的第二千八百四十六年的时候，一个击鼓鸣冤的上仙被以“咆哮公堂，御前失仪”丢下轮回去，就再也没响过了，放在御座左右，都落灰了。
直到三千多年后，夜神大婚逼宫，一击之下，振聋发聩。
在今上三百年的时候，被搬出去重见天日了。
昨日邝露击鼓了。
天帝叫邝露击鼓的。
他们一群上仙商量好的。
天帝陛下没有穿广绣云纹朝服，也没有戴上九珠冕旒。
而是穿上了鎏银轻甲。
轻甲没有多复杂，除了护心镜也就是护肩护腕了。
所以，天帝精神抖擞一身轻松，众仙就不一定了，尽管他们穿的是素日里的朝服，不是很沉。
天帝也没有在九霄云殿端坐高台之上。
而是临轩接见朝臣。
击鼓的人，非常对称的，左边文臣之首，上元仙子，水蓝法袍；右边武将之帅，贪狼星君，金红全甲。
登闻鼓响，九霄殿喧。
天帝见众仙都来了，稽首致礼后，便朝尚鸿仙官示意，可以开始了。
众仙眼睁睁看着九霄云殿里，象征着帝运正统的御座被撤掉，自从天帝登位，旭凤贬斥之后再也没有人用过的侧座再次摆出来。
当然，出于避嫌——指天帝当年的椅子和避晦气——指前魔尊当年的椅子，用的是好长好长的新桌案，坐了两排大神，风雨不动安如山。
左边上首上元仙子坐着，面前桌上文房四宝，仙上权当文书——节礼司三长在后面，一人一把檀木小椅，一个收集资料，一个研墨，一个复读宣旨。
真是大材小用。
右边是军策司众人。
司长贪狼，慧眼识天帝，在龙困浅滩时投诚，从龙之功仅次于璇玑宫出身的三仙和太巳。
瑶光，那个明明是凭借武略夺魁，却日常“勇武有余而脑子不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补偿自己几世残疾体弱。
还有在第四次天魔大战身受重伤，“心灰意冷”下凡当土地公公好休养，被陛下薅回来干活儿的复归将军蘖存——病秧子没关系，你有病本座有药，何况能动脑子就可以，稀里糊涂就把老干部武曲星君挤下去养老，含饴弄孙享天伦去了。
天帝缓步跨进，站上原来帝位之处。
那里挂着一幅万里河山图。
是个好东西。
据说是现任披香殿主事，灵文仙君敬献的。
至于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毕竟天帝从不过寿，更不收礼。
原来那锦绣河山就挂在披香殿外殿中央，众仙看了都说是吉祥。
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近风言风语挺多的——直指御座，言上悖德，乃招天谴，妖邪降世。
九重天还好些，但凡远一点，自认为天高皇帝远，数量就多到节礼司教化不完，戒律司惩罚不过来，邸抄所批判不过来——后来干脆不管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几百年好日子白过了。
现在看起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原本的湖光山色上，被各种各样的标识印满，黑云压城之感油然而生。
门外，十方天将拿着各自的将令，神色肃穆——身后是排到后面至少百米的军士。
没有任何开场白，天帝负手拿着帝策军令，另一只手掌中赤霄直指着山河图，缓缓开口:
“天界东缘弱水之滨，猰貐作乱，已伤三仙六妖，孰往降之？”
“末将愿往。”答话的是南方天将，南天将军玄泱。
“善。”
南天将属于自己的，一枚盾牌形状的朱色将令拿出来，与贪狼递过来的朔金令，天帝赐下的帝令，提取灵气一缕合在一起，化虚为实，再把这枚形似三尖枫叶的三色将令递给邝露。
上元仙子写好调令文书，一式三份，军策司一份，天帝一份，南天一份，盖上枫形章将令的背面随法而动的凝出来的图纹，印出一把红色的长戟——南天用枪戟，手下士兵大抵相同。
“末将领命。”
“窫窳已逃离弱水河畔，独往妖界而去，一路伤妖族百余民，孰往服之？”
“西眀山毕方魔化，被山君打伤，仙魔二人均不知所踪，孰往相救？”
“相柳于人间黄河中段高原处截断浪涛，下游干涸，人间怨声载道，孰往收之？”
……
接下来，十方天将纷纷都领命而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盾只差盾了。
十方天将，八方以外，还有中央。
余下一方，是御殿将，直隶于帝王。
即为最后之盾。
“末将之责为戍卫天界，今当领羽林卫九千精锐，守御八天门前。”话出破军。
于是，盾也出了。
本来盾就是要在最外面的，畏畏缩缩那么久，也该身先士卒了。
话已至此，莫说众仙臣，就是各殿诸宫通过究研院的持圭看实时转播的玉女金童也听明白了。
太上老君在无数次被天帝故意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之后，终于成功出列开口——
“陛下，五界中各界均心怀鬼胎，天界若是此时中空，岂不是中门大开，若是魔界进犯，我天界难道坐以待毙……”老君不愧为资历最老的神仙，轻揖之后，目光下敛，白眉一遮，啥都敢说。
天帝也是这么想的，不愧是上界圣人的化身，虽然早就已经与神脱离，老君依旧是德隆望尊。
“本座尝闻，老君昔年自人间顿悟天道，广泽人世，殁后渡劫，直升上神之尊，着实令晚辈震服。本座有一惑，困扰千年，不知老君可能赐教开解？”天帝和颜悦色。
“老臣不敢当，陛下请说。”老君依旧不抬头，垂眸敛目。
“本座少时飞升，领夜神之职，布星挂月。每每看到这浩渺宇宙，不禁思及，天生万物为何用？又为何独独神者方可逆势而为，撼动半分天机？为何神灵尊于万物之上？万物有规，神尊天道，天道为何，神又何为？”
这话看着悬乎，其实就是几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有啥用？”这种讲话方式，是天帝这些年听各种各样的讲道学会的。
所谓圣人不入世嘛，如果你遇到的不是一个心软特红尘的圣人——比如观音慈航，她或他并不会提供给你什么建设性帮助，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圣人徒子徒孙。他们往往就只是仗着金身不坏腿不麻，在莲花台上一坐就是几千年。
连来讲道也是莲台带着飞过来，毕竟开界门太费劲了，又不是身负洪荒之力。来了之后就把一句话整着说，分开说，长了说，短了说，正着说，反着说，揉碎了拆开，然后换一个句式拼上说。
迷之经典诞生了，上神也集体都懵了。
上面这段话颇为前夜神，清寒孤苦，伶仃无依，寂寞如雪。
几乎成功说懵所有仙。
可惜讲道经验丰富的老君精准捕捉。
“众生尊天道点缀世界，神灵代天道管理众生。”
拆开了说，就是:
“创生者种花家，天道管理员，神灵打杂的小喽啰，啊不，下一阶管理员，众生是花是草，说拔就拔……”
天帝微微一笑，倾城不倾城的另说，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老君以为，神是天使，凌驾众生，受制于天？”
“陛下敏慧。”
“那本座还有疑问——若神只是高居九重，俯瞰众生，那天道何不亲自掌理苍生？今若天诛神灵仙精，我等死是不死？”
老君不知道是说不出，还看出陛下要发话了，归队未答。
“本座以为，神者之所以凌然于世，是因其职责重甚于世。”
“今天道发难，诛神戮仙，我等坐以待毙否？”
“妖魔进犯，有羽林卫将士随御殿将军浴血；天降谴难，诸位搏是不搏？”
天谴，六界的忌讳，其危更甚于帝道不稳，相比之下，阶上御座在不在，似乎不重要了。
上元仙子也没想到天帝这样冲动。
尽管他所言不虚。
“不论天道何意，不知诸位何所思。本座以为，为神者身居高位，当迎难而上，为苍生而行。神非天道使者，而是万物护持。”
以前神界被天所爱，它本就强悍，统率六界也不奇怪，可是人界算什么？比花界大一点，比花界强一点，连七零八落的妖界都比不上。
怎么当主元？
天帝不知道。
但是，好多年前，神仙下凡，若是不慎出手伤了人族的气运之子，就会遭受天谴。
而天界的玄机命盘，也只能是推测命数，若想干预，必遭反噬。
如今更甚，不管是什么人，为何伤，自卫误伤都不行。
已经有好几个被劈糊了的上仙了。
司命和红鸾等司命四人组最近也不太好，厄运缠身。
邝露似乎也神色寥寥——也有可能是被太巳仙人吓的？
丹朱又嚷嚷起了德不配位。
冥界动作不小，也不知道那个幽柒柒到底是谁。
上古凶兽有的不在五行中，与冥界所修魂力相仿，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手笔。
天机盘乱动，不知道是不是地缘井在挣扎。
但是天帝没有提主元，这件事情除了司命四人组和上元仙子邝露，没人知道。
万一神仙们也冲莽的学着冥界，朝人间动手，被劈了事小，天道急了怎么办？
天帝不敢想。
“所谓天道，不知虚实，不知其态，不知善恶，不分清浊，也就无所谓世间百态，生死存亡。”
“诸位信奉的天道为何，本座不清楚。本座说的天道，是冥冥中的不可控气运。”
好嘛，又和天谴划清界限了，话都叫你说了。
“盛一时衰一时，盛衰不由黎民，却也只由百姓。”
“本座能为这一时之盛，舍弃这无上权势，万载仙途；众将军能为一时之盛，舍生忘死，前赴后继；不知诸位上神、上仙，能舍些什么？”
沉默一层又一层。
天帝定了定，又接着发问了:
“修蛇盘踞洞庭，孰往降之？”天帝依旧负手而立，背过身去，显露出来的侧颜冷峻，眉目坚毅。
背在身后的左手，拿的是帝王将令实体，银光熠熠，若有需，可化灵分割，组合出兵之三员令；而金光灿灿的赤霄剑，直指洞庭。
洞庭湖，那个六千多年前的烟波浩渺，山光水色的灵秀宝地，那个五千多年前被琉璃净火夷为荒芜，蒸干湖水的血泽，那个五百年来靠应龙精血复苏的萌芽之地。
那个当今天帝母族的原地。
“老臣，愿往。”鹤发长须的老君一甩拂尘，再次出列。
不过这次的礼倒是深了三分。
“允。”
天帝下阶，亲自盖上檄文印章。
当然，这次只有帝玺，没有军令。
老君又不是军士。
上元仙子也没有把檄文交给节礼司副司长温言仙君来宣读，而是亲自施加扩音灵咒，声如淙淙泉水，泠泠作响。
九重天都听见:
“天元二十一万三千一百三十七年，人界天属族地洞庭湖处，修蛇盘踞，吞吐湖泊，当地生灵深受其苦，已伤七仙卅凡，今谴兜率宫炼翁太上老君显圣降服。谨此，录之。”
“老臣，遵旨。”老君双手接过上元仙子捧送的召令。
“愿老君旗开得胜。”天帝客套了一下。
“承蒙陛下厚爱，臣必定不负众望。”老君再度深揖。
老君没有一步步退出去，而是略显失礼的化虹而去，步履匆匆。
要么接旨，要么别做神。
做神，就得麻利儿的干活儿。
“小次山朱厌妖化，已吞食三峰守山仙君和土地仙人，炼化不成，狂虐伤人数千，现在沉眠，孰往渡化？”
有些凶险。
太巳仙人在继三天前的十日朝后再度震惊众人:
“微臣愿往。”
邝露的笔，微微地抖。
“善。此妖凶险，孰与相助？”天帝考虑周全。
“东天军寅队十二人愿往。”领队的是昶芸仙子，正是那天正好去串门南天，出手相助降服二凶的仙人的其中一位。
“善。”
接下来就平淡许多了。
天帝不再说话，站在上首。
上元仙子负责发问，如果去者是军籍，她也负责出调军令中的帝令。
殿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发问，接令，宣告。
“大风显世于青丘之泽，吞食妖丹百余。狐王等于涂山之丘降魔，顾之不及，求援天界，孰往相助？”
“狱法山异兽山犭军群涌，扩散向魔界、人间，孰往圈禁？”
“蜚兽降临二重天，伤四仙，孰往相助？”
“诸怀于一重天作乱，伤三仙后不知所踪，孰往寻之？”
“凫丽山蠪侄复苏，食精灵三只，雁族与之胶着，孰往相助？”
“三危山獓骃破封，孰往收复？”
“浮玉山彘妖走火入魔，被山君降服，孰持净灵往之渡化？”
……
“末将领命。”
“小仙遵旨。”
“微臣立往。”
“北天卯队愿往。”
……
个把时辰后，九霄云殿已空，殿外天兵换了一波又一波，百万雄师出动，分散六界。
这或许吃力不讨好，但是不得不为。
天帝倒了就倒了，天界一百二十多万载史记，凡二十任天帝，没有哪个不收场的。
六界生灵，性命只有一次。
润玉不相信转世托生，这是他在一次历劫的时候想过的。
其实他也历过劫的。
上神劫，确实令人开悟。
ooc小剧场
谦君:上元仙子，你为什么不念老君全称？多有排面啊～
上元: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老君是三清之一，本文设定是“太上老君是道德天尊但也不是道德天尊”。
而且，你觉得我念半天“一气化三清太清居火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气所成日神宝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难道不会把陛下刚才攒起来的气势拉下去么？
谦君:啊这，啊这这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三节 狼烟遍鸿野，六界总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