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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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贺连同踢坏木门的钱也一同付完，强势地抓起谢殊的手腕就往外走，出门时还差点连累谢殊踉跄两步。
眼神看起来十分阴翳，气场十足，旁人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心气不顺。
“要去哪里？”谢殊问道。
李闻贺没好气地说道：“带你去买手机。”
拐进一家品牌数码店，挑选手机的事均由李闻贺来，谢殊随意地参观店内的手机平板，他已经有四年没接触过数码产品，温翡不怎么喜欢他接触外人，温翡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爱着他，而他出演的很不错。
透过平板黑屏，窥见李闻贺和导购员在讨论的身影，谢殊勾了勾唇，看来他还要继续诠释这个深情角色一段时间，无法遗忘深爱的爱人这个挡箭牌在耗尽别人耐心之前还挺好用的。
“... ...这款平板虽然不是最新的，但性能和性价比各方面都很不错，你喜欢这款吗？”语气温和有礼。
听到导购员的声音，谢殊错愕地抬起头，见一面容普通的约26岁的男子站在柜前，五官算清秀，拆开来看都还看得过去，但一眨眼就很容易被人遗忘的类型，清秀却没什么记忆点。
男子嘴角含笑看向谢殊，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大抵做销售服务业这行都是这样，谢殊随手拎起另一台平板，说道：“我随意看看。”
一般顾客说出这样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很明显了，购买意愿不强，不用跟在我身旁推售，销售都会很识趣离开，给顾客一个台阶。
男子没有离开，反而十分有耐心地给谢殊介绍玻璃柜台上每台平板的性能特点，像是为了打发时间，还让谢殊试用每台平板。
男子见谢殊心不在焉，指了指远处的身影，问道：“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谢殊听到这问话，指尖微微跳了一下，抬眸见男子眼中没有鄙视或者厌恶，便说道：“怎么这样问？”
他和李闻贺的举止应该称不上多么亲密吧。
“他时不时地看向你，我以为... ...”男子说道。
谢殊见男子还望向李闻贺的方向，指腹敲了敲平板上的图标，问道：“你对他感兴趣？”
的确，抛开李闻贺的臭脾气，单论他的外表还有身材，李闻贺若在那个圈子内算得上万里挑一的顶级top1，更何况他还出手阔绰。
“他是你男朋友吗？”男子见谢殊没有回答，又问道。
谢殊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毫不在意地说道：“不是，朋友而已。”
见男子瞥来不信任的目光，谢殊笑了，说道：“我不是同性恋，我有爱人了。怎么你想去追他，可以放心大胆去追他。”
听到谢殊彻底撇清关系，男子不再追问，氛围缓和融洽了不少，继续说道：“那你的女朋友怎么不陪你来，我们店内刚好推出一款情侣手机，如果是情侣购买，还会有优惠。 ”
“他，来不了。”谢殊语气很轻，眸光也似风吹将熄的微弱烛火，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如被戳中心事的人，失魂落魄的。
留下一句“抱歉”，谢殊看着男子终于离开的身影，继续低头玩着手里的平板游戏，手指摁在一条彩色小鱼身上，霎时转变成炸开的金色星星，无趣的消除游戏。
但总好过聒噪的人在耳边喋喋不休，谢殊蹙起眉，他几乎又本能地扮起失去爱人的深情人设，看来还要练习戒断一段时间，他没想让自己的后半生都笼罩在温翡这个名字的影响之下，刚好刻意遗忘爱人和他曾深爱温翡，并不矛盾。
“给你的手机，挑一款。”李闻贺说道，他身后的导购元捧着两台款式轻薄的手机。
导购员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时下最新的两款手机，性能极佳，款式轻薄，外形时尚，男女都很适合。”
话是这样说，但这款手机原本是偏向高端女性消费者，设计偏轻薄，性能各方面是极佳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贵到离谱，三万块一部，都快比的上一台性能不错的笔记本的价格了。
谢殊看了一眼在黑色绒布上的设计简洁的手机，一部银白色，一部黑色，指了指黑色那部，说道：“就要这部吧。”他喜欢低调些的。
直接了当刷卡买单，李闻贺拿起插入新卡的手机，第一时间没有递给谢殊，反而拿起来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嘴角挂着欠揍的笑意，说道：“以后有事就找我，知道吧。”
谢殊动作自然地接过手机，态度太过平静，李闻贺反而不乐意了，拎高手机一上一下抛着玩，问道：“就心安理得，没一句感谢的？”
谢殊睨了他一眼，接着就不给一个多余的眼神，抱着糖罐，直接越过他走开，李闻贺反倒着急了，一把抓住谢殊的手机，问道：“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然呢，李大少爷。”谢殊知道李闻贺那点小心意，摊开手说道：“表弟孝敬长辈，不是自然的吗？”
拿到了手机，但接下来一路上，李闻贺都是臭着一张脸，凶煞到差点吓到在电梯口遇到的小孩。
坐在车内的副驾位上，谢殊对新到手的手机挺好奇的，他这与世隔绝的四年仿佛过去了十年，刷着各种话题的社交软件，有种微妙的割裂感。
输入某个名字，仅有几张图透，没有多余的信息。
李闻贺带他逛了各大的购物广场，后备箱堆满了一堆新买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红绿灯，晴雨后的天空，金灿灿的夕阳投射穿破云层，落在鸦青的发梢和眼睫上，谢殊忽然开口对李闻贺说：“我想上大学。”
李闻贺听到这句怔了一下，撇过头看向谢殊，一下子就对上靡丽青年的眼瞳，谢殊的眼瞳黑得很纯粹，夕光吻到他的白净脸颊，眼瞳似蒙上一层清澈琥珀光。每当谢殊认真看人时，很容易让人产生“你是他的唯一”的错觉。
“我想找回我错过的四年。”谢殊说道。
绿灯亮起，李闻贺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谢殊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到了，以为李闻贺又发疯，大声问道：“你干嘛？”
“去掘坟！”李闻贺冷声说道。
当然最后在谢殊的劝阻下，李闻贺没有失智到真的跑去掘温翡的坟，直接带谢殊到一高档小区，顶楼开阔的视野，环境清幽，安保物业配置极佳，当然价格也贵到普通人咂舌的地步，，仅有大富大贵的人才会在这置办一套商品房。
“这是我名下其中一套的房子，平时不会有其他人来。”李闻贺带着谢殊进一采光极佳的客房，接了一电话就匆匆离开。
谢殊就在身边，听到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是温寻的声音，没听到具体的内容，但能听出温寻的语气比较着急，看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件需要李闻贺出面来处理。
就算谢殊不太清楚是什么事，他也能大致猜得到，是温家旁枝那伙人，他们可不会让温家的家产就这么轻易拱手让人。
李闻贺离开，谢殊立马脱去身上的那套刚买的衣服，扔进垃圾桶，虽然他不信鬼神，但总觉有几分膈应。
洗个热水澡，谢殊从酒架上拿出一瓶红酒，鲜红的酒水倒进装有冰块的玻璃杯，他适应得很好，穿着白色浴袍坐在单人沙发上，头发还湿哒哒地滴着水，夕阳光投落到他身上，宛如他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喝了几杯酒，眼眸略微醺醉，托着腮在畅想的未来。
谢殊他有个隐秘的嗜好，他喜欢接近脾性温柔的人，像迷恋一颗可口的糖果，但一旦那人开始有喜欢他的苗头，那种喜欢并不一定是爱情，他又醒悟过来，转头就和那人划清界限。
但这些事都发生的十分隐晦，高中时受到李闻贺的压制，一直没什么机会，而温翡，想到那人，谢殊嘴角撇过一丝讽刺，不过是表面温和的暴君，温家的没一个是正常的。
一开始他刻意接近李闻贺只是为了寻找一庇护。处于底层的孩子要更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寻找一块合适的踏脚石，太过正直的孩子很难活得过成年。
但一直依靠李闻贺，很有可能会被反噬，得在利用完之后，找个机会离开他，最好让李闻贺喜欢上其他人，谢殊想要回想起今天中午的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面容，或许是酒意上头了。
站在窗外栏杆斜角出的乌鸦，夕阳落在漆黑光泽的羽身上，衬托那诡异圆滚滚的红眼竟然有几分美感。
夜幕降临，夏季天气依旧恶劣，但只打雷和偶尔划过几道闪电，雨下的不大。
卧室内亮着一盏温馨的淡黄小夜灯，躺在床上的青年喝了酒，入睡得很快，雨夜唯一的好处，就是提高人的睡眠质量。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但是熟睡中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动静。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塑料袋里爬出来，黑漆漆的一团，如同蜘蛛般地攀爬进卧室的房间，阴冷的气息一进来，悬挂在房间内还没被裱起来的油画被吹起一角，原本温馨暖黄的小夜灯也诡异地一闪一闪。
地上那摊东西伸出两只手，隐约能看到一只滚动狰狞的眼球，明明没有五官，却能看到那低垂下来如融化的黑色蜡人裂开的嘴角，搜寻一番，他最后将目光钉在熟睡中的青年，嘴里念叨着，“好香，好香。”
他快速地攀爬，语气说攀爬不如说蠕动更为贴切，如同一团融化的黑色蜡烛，恐怖且诡异，仅有上半身和两条融化得诡异的手臂，他一点点地挪动，目露狂热，像是驱于本能地朝着青年方向走动。
像是看到猎物的食肉动物，饿了很久，终于看到可口的食物。
房间内笼罩着一种极为不详的氛围。
而睡梦中的青年毫无察觉，睡得很熟，似有人将他的头摁进一场被人塑造的梦境。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不适宜地亮了起来，微信内亮起好友申请的红标，谢殊撑着沉重的额头拿起来手机，还没看清，旁边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我吵到你了？”温翡说道。
“你怎么在这？”谢殊抬起宛如黑曜石般澄清的眼眸，眼神里面布满了错愕，抄起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该在这吗？”温翡拿起谢殊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继续说道：“怎么我出差一个月，宝宝就不认识我了吗？”
温和贪婪的目光在一寸一寸地描绘他的五官，温翡笑得温雅，如同彬彬有礼的绅士，但眼底却滋生出来的莫名情绪却如暗夜里疯长的藤蔓，勒得人要窒息。
“你怎么在这？”谢殊双手交叉环抱，脸上的神情微微扭曲，他亲眼看到温翡下葬，所以温翡不可能在这。他脑子对这件事很清楚。
难道，这是他的梦？
“你喜欢的人是他吗？”，温翡指着手机显示屏上的那人的名字，微信上的好友申请人是李闻贺的名字。
嘴角挂着充满控制欲的笑意。
谢殊没有回答，温翡又继续说道，“还是他？”
手机显示屏上有出现了另一人的名字，手机忽然疯狂地滚动好友申请的界面，不断地冒出新的红点，诡异的好似一场梦。
在谢殊开口前，温翡贴近谢殊，手臂冰冷的如同在冷藏室待了一万年的尸体，“不用着急回答我。”温翡搂着谢殊的肩膀，贴近谢殊的耳边说这句话。
淡淡地嗅一口颈侧上的清香，不知是用什么沐浴露，不是温翡熟悉的味道。
“如果你真的想摆脱我，就不该遗忘我。”
谢殊揉揉眉心，神色略显倦怠，“所以呢，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温翡。”
“我们的订婚戒指你还保存着吗？”温翡嘴角噙着笑意。
谢殊手指摁在男人的颈侧处，能感受到薄皮下的血管血液在动，漆黑眼瞳似染上淡金色夕阳余晖，似画家在他眼尾处多画了一抹艳红血色，精美的瓷器也有能划伤出血的锋利。
下一秒，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谢殊快速翻身，骑在在温翡身上，手用力地掐着温翡的颈脖，眼眸澄亮炽烈，手掌施加力道，谢殊一字一句，冷声说道：“你不是温翡。”
这是的梦。
温翡没有反抗，修长如竹的手指揩过位于上方的青年脸庞，目光带着怜惜的笑意，看到谢殊眼眸带着愤怒，如被欺瞒的憎恨，似有人冒充他爱人的愤恨，下腰微塌，宽大的手掌扶着青年的后腰。
随着谢殊的手劲加重，温翡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慢慢的，俊美清涛的五官，灯光斜斜地落在他高挺鼻梁，西方骨像东方皮囊，他的唇并不算丰厚，长得极好看，恰到好处的笑意，完全符合贵公子的温润形象，不过是擅长玩弄人心的恶棍。
谢殊眼底带着恶意的兴奋，若温翡还活着，他可不敢这样对他，但——这是他的梦，温翡脸上出现一道裂缝，如打碎的瓷器佛像般寸寸裂开，可他脸上的笑意不减，虚伪诡异。
手用力到极限，温雅如玉的男人彻底碎掉，整个卧室空间旋转颠倒，绵软的床猛然坍塌，哗啦一声，如跌入蓄满水的泳池。
躺在床上的青年似被噩梦纠缠，秀丽眉头皱得很深，白皙额头上布满冷汗，似溺水般的，却没有察觉到实际上的危险。
潮湿混着一丝血腥味，地上那摊漆黑人像软蜡，似经过高温烘烤，垂溶成向下坠的蜡滴，根本就看不出是人的五官，仅剩一颗眼透出令人毛骨悚人的阴毒癫狂，似看到近在咫尺的食物，“好香，好香。”
就在那粘腻恶心的黑团攀附上青年的脚踝，一只冰冷宽大的手掐住了那团黑蜡，硕大狰狞的眼球向上看，它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很错愕，处于上方的男人看不到他脸上神情，借着劈落下来的银白闪电，能看到他嘴角悬挂的笑意，向上勾的弧度充满掌控欲。
“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觊觎我的宝物。”温雅男人半蹲下，眉眼弯弯，笑容可亲，用商讨的语气，但笼罩下来的身影却带着可怕的压迫感，“你说怎么办？”
黑团如被激怒的凶兽，发出令人感到不适的怒吼，如火炉内的铁片在刮动壁炉，尖锐到刺耳——那不是人类或动物能发出的声响，而躺在床榻上的青年禁不住地哼出一声梦呓。
男人单手擒住飞扑过来的大张着嘴的软蜡头颅，黑蜡霎时发不出声音，似被什么力量封住了嘴，仅能发出嗬嗬嘶哑的声音，手指竖在唇瓣上，语气里噙着笑意，“嘘——他在做美梦，要是吵醒了他，我会生气的。”
腾起一团幽蓝的火焰，囚在里面的黑蜡发出无声的嘶吼，另一边男人走到洁白床榻边坐下来，优雅手指揩过靡丽青年的汗水濡湿的鸦青发梢，手拳握着，颤抖着在哭泣。
幽蓝的火苗还在腾跃，鬼影癫狂地挣扎，浓郁血腥味慢慢地一点点渗透进空气，而另一边却温馨得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男人俯身吻走谢殊眼角的那滴眼泪，手臂产生碎瓷般的裂痕，没有血流出，肌肤也没有温度，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薄唇翘起，“为什么要遗忘我呢？”
睡梦中的青年似回应，带着哭腔喊出一句，“先生... ...”
“真可怜。”男人嗤笑出一小声，眼眸却如漆黑残酷的深海，诡谲翻涌，藏着不可见之物，欺身上去，吻了吻柔软的唇瓣，“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
应声而下的，幽蓝火焰发出噼啪一声，空气中除了一缕腾起的黑烟，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的平静。
谢殊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不断起伏，手臂禁不住地颤抖着，他梦到——他杀了温翡，跌落进一没有出口的水池，双手环抱，仿佛肌肤上还残余着幽深冰冷感。
亮白的光折射进蓝色水池，上方隔着一块玻璃，他拼命拍打玻璃却弄不出一点动静，谢殊能看到水池旁边站着的高大身影，但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水池里的挣扎，或者说是在欣赏水中那人的挣扎。
透过玻璃能看到那人的唇形，似乎在说：“你忘了我吗？小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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