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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谢殊没搭理李闻贺,降下车窗,吹散车内的沉闷氛围,好在雨下的不是很大,随风灌入的雨丝呼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其实当时他可以选择跟谢臣妄走,脑海又浮现起那双透着认真的眼眸,但一旦招惹上的那样责任心重的人比摆脱李闻贺更难摆脱。

      谢殊从上车后就一直把玩着手里银色玩意,戒内镌刻着WF字母。

      见谢殊不应答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李闻贺猛踩了一脚油,车速猛然飙升,谢殊被风雨呼了一脸,顺手将手中的东西丢到车窗外。

      “咳咳... ...”被风灌到气道,谢殊忍不住呛咳两声。

      “你发什么疯?”谢殊的眼皮很薄,大力呛咳,眉眼似淡淡扫上一层春色,眸光清澈,如剪下的湛湛春水。

      总算有点人味,不再像之前那般万事不挂心头般的寡淡。

      见谢殊倒霉,李闻贺倒笑了起来,窥探一眼,心中郁气顿散,他的动态视力不错,虽然在开车,但注意力分一部分到谢殊身上,开口问道:“你扔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糖纸而已。”谢殊说道。

      “你要吃糖吗?”谢殊笑着问道,他的眼睫沾着细细雨丝,嘴角含着笑意问人时,似一朵雨后清新的花朵。

      李闻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不是很自然地说道:“见面你就跟我说这?”

      “你想让我说什么?道歉?对不起?”谢殊拆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了,甜味在味蕾上一丝丝地蔓延。

      雨水拍打在车顶上,车内氛围愈发地沉闷,仅剩雨声和不断飚速的车声。

      谢殊瞥了一眼驾驶位上的青年,锐利野性的眉眼极具压迫感,长高了不少,比少年时期更有男人味,反观自己,好像十八岁高中毕业之后,他的时间就停止了,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长进。

      托着腮,看向车窗外不断后移的绿树野草,眼神略微失焦,他啊白白浪费了人生中本应该最璀璨的四年,停止的四年,好在那个男人从他生命中划掉了,空白的过去该翻篇。

      谢殊指尖接住了一点雨,忽然开口说道:“见到你,其实挺开心的,阿贺。”

      李闻贺李家太子爷,也是陪伴谢殊度过高中的好友。上了高中后,谢殊就脱离的孤儿院,他身无分文也无亲无故,好在成绩优秀,学校免了他一个学期的学费。

      谢殊长得很不错,成绩也很优秀,但树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爱,难免有几个看谢殊不顺眼的人渣,殴打威胁侮辱,漫无休止的校园霸凌。

      所以,必须找个靠山。

      是他主动靠近李闻贺的,也是他先招惹的,李闻贺除了脾气暴躁一点,性格脾性和他还挺合得来的,为达目的够心狠,但那时的李闻贺还是单纯了些,少年时期微妙别扭的自尊心,每当李闻贺有告白的苗头,谢殊总会笑着看他,用玩笑的口吻问他,“阿贺,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明知故问,偏偏是这样的语气,让那一层岌岌可危的窗纸没有被捅破,如果打破关系的平衡,对谢殊来说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听到谢殊喊他的名字,李闻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禁不住地弹了一下,静默一阵,嗤笑嘲讽说道:“开心?”

      李闻贺欲开口刺他一两句,想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两人当初立下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谢殊辅导他功课,他在学校内护着谢殊,李家将他扔到哪所学校就不管不顾,那是他度过最快乐的三年。

      但当考完最后一科,李闻贺跑去找谢殊,他的课本还在教室的桌子里,桌上的矿泉水还有未喝完的半瓶,他问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回答说考完后就再也没见过谢殊。

      如同一滴水在烈日下,了无声息般地蒸发了。

      李闻贺疯了似的找了他三年,结果回国后参加宴会,看到谢殊站在温家大少爷身旁,他几乎要冲过去,但看到谢殊眉眼弯弯,全心全意地望着另一个男人,半蹲下来,将脸颊搁在温翡铺着薄毯的腿上。

      隔着人群,对视上一瞬,谢殊的眼里没有错愕,也没有见到往日朋友的惊喜,平静从容的如匆匆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李闻贺有很多话想质问谢殊,但瞥到他眉眼间的倦容,原本的话又吞咽下去,妈的,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冷冷地抛出一句,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离开这座城市吧。”舌尖的薄荷糖融化成薄片,谢殊说道。

      “离开?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爱温翡,那天看你哭得那么惨,我还以为你很爱他呢。”李闻贺语气里藏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有隐晦的快意,嘴角扬起笑意。

      但很快李闻贺的笑意就僵停在脸上,谢殊说道:“我想忘记他。”

      遗忘是很容易的事,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话转头就能忘记,但如果需刻意的遗忘,那代表那人早已在心底划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就像李闻贺这四年来想要遗忘谢殊,越想遗忘,那些记忆就像野蛮生长的种子疯了般地扎根。

      在心里落下重重一笔的人才需要刻意练习遗忘。

      “谢殊,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你欠我的?”

      车子驶入市中心,红灯倒计着秒数,大厦巨大的广告屏正播放着最火爆的新闻,最新男团综艺选拔赛即将在下个月举行,当选评委的除了有刚拿奥斯卡奖的新晋影帝,连夺三金的顶级歌后,还有特邀嘉宾导演——温与澜。

      鬓发墨黑,一身浅灰西装勾勒他颀长的身材,明明很成熟,但他身上有种包容万物的厚润亲切,和温翡有着本质的不同。

      谢殊趴在车窗,看着那仅闪过三秒的介绍,吐出两字,“温与澜。”

      绿灯亮起,雨天让人没什么耐心,后面车子鸣笛催促着,谢殊说的太轻,李闻贺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句。

      “那我留下来。”谢殊笑着对李闻贺说道,“你不是说我欠你的吗?”

      谢殊回答的太过轻松,好似他的决定如同一阵去留随意的风,李闻贺一时难以判断,谢殊留下来,是反悔舍不得去遗忘温翡存在过的城市,还是因为他。

      雨要下不下,天际边积着一堆乌沉沉的灰云,路上行人抬头望了一眼天,见飞过一群黑鸟,嘀咕着说道:“真是奇了怪,什么时候T市有那么多乌鸦?”

      真让人感到不详。

      小隔间供奉着香炉,俊美无涛的男人矗立在房间内,扑闪着红色诡异眼珠的乌鸦扑棱着黑翅,停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枚散发淡淡柔光的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他的嘴角挂着笑意,但在这静幽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雀儿不乖啊。

      高档商场。

      在职场混迹多年的柜姐看人向来很准,见两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走来,眼尖地瞥见长相野性英俊男人手腕上戴的表,就知道是来了不差钱的主,立马满脸笑容地迎上去说道:“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为你们服务的?”

      李闻贺抬抬下巴示意,说道:“帮他挑几套合身的衣服,清爽些的。”

      “那位先生是你的弟弟吗?”另一位柜姐为了不让李闻贺无聊,笑呵呵地搭话。

      李闻贺看了一眼在光洁试衣镜前试衣的靡丽清绝青年,谢殊骨骼纤秀,长相也是偏稠丽那一挂,但他偏偏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跟十几岁的少年般清澈,就算跟一众高中生站到一堆,也毫无违和感。

      “弟弟?”李闻贺说这句话时,琢磨出些味道,问道:“我和他长的像吗?”

      锐利眉峰因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冲淡了些生人勿进的煞气。

      柜姐就知道自己拍对了马屁,一个长得跟戾风野狼似的,一个生得如靡雪春花,长得像才怪,不过柜姐只敢将这话放在心里吐槽,脸上堆着职业笑意,说道:“你们走在一起气场挺合的,我还以为那位先生是你的弟弟。”

      待客区的白色大理石桌上搁着一糖罐,修长手指将糖罐里的那张名片夹出,撕碎丢到垃圾桶里,李闻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和他可不一样。”

      没心没肺的小骗子。

      谢殊进到试衣间换衣服,两个柜姐在外面待的太无聊,就聊起天来,因为就谢殊一位客人,他们这商场自从出了那事之后,生意就淡了很多。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怪怪的,总感觉很阴冷。”

      “别自己吓自己... ...不过,说起来这事也奇怪,那具尸体居然在那放了三年才被发现,平时也没闻到什么异味。”

      “唉,你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还有客人在呢... ...”

      “是谁先提起的... ...”

      试衣间的隔音不错,谢殊只捡到几个词也能拼凑大概的内容,但他是无神论者,哪怕他得知温翡一年后会变成厉鬼大开杀戒,他不信鬼神。

      解开衬衫扣子,谢殊将藏在怀里的卷起来的那副画搁到试衣间的专门给客人放手机的小木架上,将剩余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光洁肌肤如润玉,每寸肌理都美得似艺术品,唇瓣殷红似蔓延开的妖美荼蘼花。

      松开腰带,谢殊的手扣在后腰的裤腰上,正要弯腰往下褪去,一股冷空气在他光洁如绸的后背上蔓延,一寸一寸地慢慢攀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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