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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长清宫 姬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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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的手僵在空中,就些受伤地望着赵南汐,面色有些惨白地道:“小汐,我们非得要如此吗?”
赵南汐凝视着面前的人,眼中流露的深情赵南汐不可能看不懂,只是她不是原身,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赵南汐站起身,忽略胸口闷闷的不适感,低头俯视着半蹲着望着她的姬珩,冷着脸决绝地道:“三皇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宫中耳目众多,难免生出些流言蜚语。”
绕过姬珩走出几步的赵南汐,顿住脚步,又折返回来。
姬珩见赵南汐又回来,灰暗的眼神瞬间闪现着光芒,高兴地迎上前,未来得及出声,赵南汐就残忍地开口打碎了姬珩所有的遐想,“我是赵顾北,请三皇子殿下以后不要再叫错。”
然后,赵南汐头也不回,往长清宫方向走去,留姬珩呆愣地站在那,注视着赵南汐消失的方向,如一尊石像般岿然不动。
赵南汐刚走到长清宫门口,正巧撞见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也瞧见了赵南汐,朝身后的宫女交代几句后,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倾身作揖道:“见过侯爷。”
“皇祖母可在?”
李嬷嬷直起身,笑吟吟地道:“正念叨着你,让奴婢去陛下那讨人,这不你就过来了。”
赵南汐点头,“那辛苦嬷嬷带路。”
“好,好。”李嬷嬷连连应是,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侯爷随奴婢来。”
李嬷嬷刚踏入正殿,太后已坐着上首等着,见着李嬷嬷,忙往她身后瞧着,“顾北呢?”
赵南汐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唇瓣扬起清浅的笑意,屈膝跪拜,“臣拜见太后,太后金安。”
“快起来。”太后望着赵南汐,招着手道:“北儿,过来让皇祖母好生看看你。”
赵南汐应言,缓缓走上前,等赵南汐走近,太后迫不及待地拉起赵南汐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南汐,眸中微微湿润,声音哽咽道:“快一年不见了,北儿长高了不少,也稳重许多。”
赵南汐跪坐在太后脚边,垂头低声道,“孙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
太后轻抚着赵南汐的头顶,未出声,只是默默擦着眼角哭泣。
一旁李嬷嬷递过手帕,出声安慰道:“男儿志在四方,这一趟出门,侯爷越来越有当年老侯爷意气风发的风范。这是好事,太后莫伤心了。”
太后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只想着儿孙绕膝的美景,倒是误了儿孙前程。”
赵南汐抬头望着太后,撒着娇轻笑道:“皇祖母,孙儿也只想陪在皇祖母身边,不想征战沙场,您帮孙儿劝劝陛下,孙儿真是没有这领兵作战的天赋。”
太后轻拍赵南汐的头,笑骂道:“你父亲十二岁就行军作战,震慑一方,你如今年岁也不小,改立业建功了。”
赵南汐护住自己头,眨巴着眼角,强行挤出几滴鳄鱼泪,委屈地抬头望着太后,“父亲又不止生我一个,带兵打仗的事可以让妹妹去啊。”
太后被赵南汐的话语直接气笑了,重重地拍在赵南汐护住头的双手上,责骂道:“你生为哥哥,竟然要妹妹上战场,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赵南汐拿下手,夸张地怪叫道:“我大魏又不是没有女将,当年我娘不就是在战场上看上我爹的嘛,把悠悠那野丫头扔出去,指不定回来还能给你带回个外孙女婿呢。”
太后眼睛一瞪,作势又要打,赵南汐忙跳开,大喊着“救命”。
“闭嘴。”太后被赵南汐这没脸没皮的泼猴行径,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扔回南疆去,省得在眼皮子底下窝火。
赵南汐见太后全然没了刚开始的伤感,讨好地站在太后,给她捏肩捶背。
太后扶着额头,享受着赵南汐的伺候,闭着眼睛状似无意地问道:“悠悠那丫头可好些了?”
赵南汐轻哼一声,好像终于抓到一个能给他撑腰的人似的,一股脑地全抱怨出口,“那丫头之前在漠北,又是感染风寒,又是头痛的,我忙前忙后地伺候,她不记着点好就算了,还卸磨杀驴,刚回北城好了些,就将我赶出来,如今,她那院子门都不让我进,要不是她院子里时不时飘出好吃的的香气,还以为她偷跑了呢。”
太后听着赵南汐倒豆子一般,叽里呱啦地一通,忍不住轻笑出声,骂道:“我看你就是馋你妹妹小厨房的吃食。”
赵南汐往前站在太后身侧,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反驳道:“虽然也是有这个原因,但主要还是我担心那丫头身体啊,悠悠从小体质跟头牛一样,这一年不见,就把自己造作的弱不禁风的。”
“确实如此。”太后沉吟片刻,“要不你去太医府,请段太医回去给悠悠瞧瞧?”
赵南汐苦恼地蹲下,本就不大的脸蛋皱成一团,哀声道:“那倔丫头连府医都不让进门,上次我强行带府医去她院子,还被她狠狠揍了一顿。”
太后见着赵南汐那愁眉锁眼的脸,握拳掩唇微笑,“能生龙活虎地揍你,想来是没什么事,悠悠许是想静静而已。”
“悠悠自小就亲近您,每年过年回北城,必先进宫陪您。您要不招她进宫?她指定会听您的。”赵南汐期盼地看着太后说道。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慈祥道:“悠悠主意大,我就不去强求,免得到头来,怨上我这老婆子了。”
赵南汐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垂头丧气地发起牢骚:“都怪您们老是惯着她,瞧瞧悠悠现在哪还有点女儿家的样子,无法无天的,比我这个纨绔公子还过分。”
太后摸着赵南汐的头,笑着应和道:“是,都怪我们惯得,现在就辛苦北儿,好好管着悠悠,别出什么岔子。”
而后,太后抓起赵南汐的手,轻拍着,不动声色地塞了一团东西,放置赵南汐手中,有些哽咽地道:“悠悠就辛苦北儿照顾了。”
赵南汐将手中纸团藏好,点头安慰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先行告退。”
太后点点头,神色仿佛一下沧桑许多,格外疲惫地道:“李嬷嬷,替我送送北儿。”
“是。”
李嬷嬷带着赵南汐往宫门走,赵南汐跟在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扳指。
须臾,李嬷嬷停下脚步,四下瞧了眼,确定没人后,“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赵南汐面前,吓得赵南汐不自主地往旁边一躲。
李嬷嬷直板板地跪在地上,双眼朦胧,两股清泪夺眶而出,嘴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
赵南汐俯下身,伸手要将李嬷嬷扶起来,“嬷嬷有事先起来说。”
李嬷嬷避开赵南汐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抽抽噎噎地道:“求侯爷救救太后。”
赵南汐疑惑地看着李嬷嬷,“皇祖母怎么了?”
“太后从一年前开始就身体就日渐虚弱。先头以为只是感染风寒,请太医会诊,服用了好些汤药,也不见太多好转。后来,太后直接命奴婢偷偷将汤药倒掉,奴婢才觉察到事情不简单,但太后不肯多说。奴婢以为此事就此过去,谁知几日前,太后突然晕厥,奴婢才知太后一直未愈,只是不适时或忍着或躲着奴婢罢了,但宫中御医奴婢不敢再请,宫外郎中进宫又没法掩人耳目。奴婢身份卑微,且一介女流,实在是没了主意,求侯爷能想想法子,救救太后。”
李嬷嬷双手托额,郑重地磕头跪拜。赵南汐双眉紧蹙,再次伸手去将李嬷嬷扶起。
谁知,李嬷嬷抓住赵南汐的手,死死拽住,哀声哭求道:“求侯爷想想办法,救救太后。”
赵南汐静静地注视着李嬷嬷,一言不发,脸上表情毫无波澜,空气都感觉停止了流动。李嬷嬷心中有些发虚,抓赵南汐的手松了松。
赵南汐瞥了眼自己的手,从李嬷嬷手中拽了出来,从怀中掏出手帕,旁若无人般地慢慢擦拭自己的手。
李嬷嬷看着眼前的赵南汐,突然感觉到一阵陌生,完全不似印象中那个心软好骗的少年,一年不见,战场的磨砺真的能将人改变如此之多吗?
周围寂静无声,只能听闻李嬷嬷粗粗的喘息声,豆大的汗珠从李嬷嬷脸颊滑落,李嬷嬷身躯轻轻颤抖,等着赵南汐下最后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赵南汐嗤笑一声,眼神冷厉似剑光,冷肃道:“嬷嬷真是太高看本侯了,本侯不过闲人,这些明谋暗算的事,本侯也无可奈何,嬷嬷另寻高明吧。”
李嬷嬷虽被赵南汐吓得后背衣物汗水浸透,还是硬着头皮,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乞求。
哪成想,这一举措彻底将赵南汐心底的逆反因子激起,弯腰凑到李嬷嬷耳边,用冰冷如地狱使者的声线道:“不如嬷嬷告诉本侯该如何?”
李嬷嬷身体僵直,跪伏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
“既然不知,那嬷嬷在这好生想想。”赵南汐直起身冷冷地说。
赵南汐挥甩了下衣袖,沉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宫门走,丝毫顾不上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李嬷嬷。
宫门外,平阳侯府的马车停在一侧候着,马夫见赵南汐出来,利索地将马凳搬下摆好,恭顺地跪在一旁。
赵南汐爬上马车,掀开车帘,见裴川坐在车内,微笑地看着她。赵南汐先是一愣,冷着的脸扯出一抹微笑,脸上的寒霜就此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