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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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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尔回到亲仁里李宅的时候,小厮便告诉他,将军在左室等他一起用餐。李古尔点头谢了小厮,随后便快步向左室走去。二哥这么正式地要同他一起用餐,还专门等他,未免有些大张旗鼓,他也知道不会仅仅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一落座,李古旦装模作样地吃了会饭菜,喝了一些酒,便开口试探道:“今天那妙龄女子是谁?”
“不是和你说了嘛,一个要好的朋友。”李古尔面不改色,淡淡地回道。
“真的只是朋友?不是红粉知己?”李古旦咧着嘴,扯起一边的嘴角,有些不怀好意的邪笑。
“不是红粉知己。”李古尔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他也没说谎,郑莞尔确实不是红粉知己,而是他爱的女子,心中认定的唯一的妻子。
“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二~将军夫人娘家富贵双全,怎得就同意将女儿嫁给你?”李古尔气定神闲地打探,差点叫二哥,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侍女和姬妾又将“二嫂嫂”生生咽了下去。
李古旦却并不避讳,直接了当地答道:“那还用说,你二嫂嫂祖父善于经营,靠着做买卖和放贷,积累了大批财货,因此捐钱买了神策军军吏的职位,脱了商籍。”
“后来又趁着圣上府库不足捐了大批金钱财货,解了军饷匮乏之困,得了金吾卫大将军的职位。实际上呢,徒有虚名,没权没势。我们沙陀军多少强悍,那可是实打实的兵马,她父亲想和我们结亲联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但是呢,她们家也有好处,除了富贵以外呢,与中使、宦官以及神策军来往密切,可以获得很多朝廷内部的消息。”
李古尔听罢,轻声地问道:“那也就是说,凭着我们沙陀军的势力,想与这京中富贵人家大家士族联姻,也不是难事?”
“那是当然!”李古旦大口地喝酒,不以为然地答道。随后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世道不太平,年景也不好,到处闹匪患和兵乱的。乱世里什么最好,当然是我们这种手握兵马的武将啊,更何况我们沙陀族的兵马可是父死子继的,那就更吃香了。”
李古旦说完后,也不管李古尔怎么想,马上八卦起来,“我可是接到古修从云州捎来的书信了,说本来明明是你和那林家的婚约,愣是给毁了,白白让古修捡了个大便宜。他信里还问我来着,说你……说你”
“说我什么,将军直说无妨。”李古尔猜到古修这小子不会说自己什么好话,但他今天心情好,无所谓,所以一副淡然的样子追问道。
李古旦见他都这么说了,便也直言不讳,“古修这小子怀疑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好男色啊!”
“咳咳”,李古尔正喝着酒被二哥这话惊得呛住了,愣是咳了好久才止住,平复后许久才接着说道:“他说是就是吧!”
“那我可要说你了。你好男色也好,失势也罢,我就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色令智昏。你好男色也无所谓,但林老将军可着实是好岳家,他俩儿子没出息又老实实在,日后老将军必会全力提拔女婿。你怎么想的,白白让古修捡了这便宜,这小子得意的还专门从代北捎信给我炫耀呢。”
“我呢,现如今留在长安做质子,左右呢是跟沙陀部落酋长的位置没关系了,我也自知能力不济不做那白日梦。可你不一样,你从小长在军帐中,骑射技艺俱佳,十二岁就跟着冲锋陷阵。我看得出来,你可别跟我说,你就打算这辈子在下军镇中做个牙将就知足了。”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古修是大夫人所生,你和他非一母同胞。他本应该虽父亲移镇振武节的,但现在他有了林老将军这个岳家,势必会留在云州好好经营了。你还每年跑长安来待上一个月,把军帐事务都交给他打理,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牙将的位置都抢了,到时候你如何立足?”
李古旦这人吧,一喝点酒就容易上头,上头后话便非常多。他本以为李古尔听了他的话,会多少着急和慌张的。
没想到李古尔抿了一口酒,颇为不屑地说:“他敢?他要有这胆就试试呗!”随后目露凶光,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跪坐在李古旦身边的美艳侍妾,被李古尔凌冽又凶狠的眼神吓得将手中酒壶摔落在地,发出“啪嗒”的声音。好在陶质酒壶结实,并未碎掉,只是洒出些酒水。
李古旦微微皱眉。那美艳侍妾赶紧换了新壶新酒,尽量装作若无其事般地跪坐在李古旦身旁伺候着。只是始终低着头,再未敢看向李古尔的方向。
随后,李古旦也许是为了帮助宠爱的侍妾掩饰刚才的过失,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总而言之,我就是希望古尔你脑子清醒点,无论男色、女色,总归不要色令智昏,误了前程。”
李古尔很是不以为然,又顺势瞥了一眼那美艳的女子,笑着调侃道:“这句话我应该同将军说才对吧。将军如今美姬在侧,怕是都无暇顾及远在定州的妻儿了吧。”
“咳,别提了!你嫂嫂她父亲得了个定州制置使的官职,去定州赴任去了。你嫂嫂呢,一会儿说是在长安呆腻了,一会儿说是想念母亲,不管不顾地就带着你侄儿去定州了,这一住都快小半年了。”
李古旦说着说着便发起了牢骚,“她回也就回了,还偏偏善嫉,就留了个笨手笨脚、呆头呆脑的彩云伺候。我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总不可能为了他出家当和尚吧。”
李古尔不以为然地嗤笑道:“若我没记错,将军身旁这位美娇娘可是当初夫人没进门前就在这宅子里住过吧。后来在娶夫人之前被打发了,怎么现如今又接近宅子里了?”
“哎哎!你嫂嫂她那人,也不是那么不贤和善嫉,说白了我和她那都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的。我看她对我也不上心,说白了就是没啥感情。这不,现如今她生育一儿一女,估摸着是地位也稳固了,这才愈加放肆起来,稍有不顺心便跑回娘家去了。这会趁着岳父大人谋了外放的职位,跑外面浪荡去了……可你也知道,我又不能像她一样,说走就走,要不然朝廷对我们家族起疑,趁势治个谋反的罪可怎么办?”
李古尔知道二哥的性子,也知道他估计待在这京城当质子多年,想必多少有些烦闷,于是半开玩笑地提议道:“京城繁华,要不你向皇上求个恩典,咱俩调换一下,让我替你留在这京城当质子得了。”
李古旦虽看出自己三弟几分玩笑的意味,可也担心李古尔真生了留在京城当质子的心,于是连忙回绝,“可别!我可代替不了你,也没办法收服那般骄悍的将兵。”
然后看着李古尔的神情,褪去了刚才的玩笑意味,感觉是真生了这样的心思,李古旦马上联想到了今日偏厅里见到的那位妙龄女子,忙说道:
“李古尔,我劝你清醒点!莫要色令智昏,那小妮子就算再招你喜欢,也不至于让你放弃经营多年的军帐啊!现如今世道不太平,南边民乱又起,你勇冠三军、声名在外,指不定又有立功机会。你就应该一展抱负,可千万别为了一个小女子耽误了自个……”
李古旦还想说着什么,却被李古尔打断了,“将军口口声声地劝我不要色令智昏,怎自个被个舞姬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自己岳家和妻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语气里有调侃,亦有警告的意味,直说得李古旦闭嘴不说话了。毕竟李古尔说得没错,他确实没资格教训三弟,毕竟他就因为贪恋秀娘的美色,纵使娶了妻也还将她偷偷养在外室,趁着妻子外出又将这秀娘接进府里。
“将军,我奉劝你一句,你若真心喜爱这舞姬,便好好同夫人说说,给她赎身放良纳了她,好让她有个名分。你若怕得罪夫人不纳她,也趁早别纠缠,指不定还有人愿意为她这么做,好让她余生有些依靠。”
李古尔神情严肃,看了一眼那美艳女子,不像是开玩笑。李古旦只讪讪笑着不答话,哑口无言。
李古尔话已至此,再多的话他也不便说了,于是两人就这样用完晚膳,各自回屋。
对于李古尔而言,现如今和郑莞尔两情相悦很是幸福。他们一起逛街、买东西、吃点心、喝茶,甚至什么事都不干,什么话都不说,只要两个人并排走着、坐着,他就觉得无比幸福。他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可是,越是甜蜜幸福,那么时间便越是短暂易逝。
一转眼,李古尔启程回代北的时间又到了。眼看着明天便要启程了,李古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他好想和郑莞尔长相厮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