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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女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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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古尔回过神后，便看到大道上骑在驴屁股上的翠枝，这才想起刚才情急之下居然把她给忘了。
“姑娘，可算是追上你们了！”不远处的翠枝冲他们喊道，随后轻轻地拍拍驴背，驴稍微加快了些步伐。原来，在永宁坊时，在长安七少散去后，翠枝便去牵驴了，等她回来找郑莞尔时，却见李古尔带着郑莞尔骑马小跑着走了。好在，她这些时日里经历过几次这种事情，又看看他们跑的方向，已经猜到他们是要来西郊马场的，因此不慌不忙地骑着驴往这边赶。
没多久，翠枝便来到郑莞尔身边。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这样明显算不上是“追上他们”，于是改口道：“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会在半路上等我。我以为古尔公子会直接把你带到马场呢。”
郑莞尔和李古尔两人相互看看，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毕竟吵架什么的说来话长也不体面。
翠枝有些生疏地下了驴，随后见郑莞尔披散开来的那几缕发绺，顺手就从袖笼中拿出一根发绳，熟练地将她的头发收拢起来然后用发绳重新扎紧固定，一边做一边关切地问道：“姑娘，是不是刚才马跑得太快，把头发跑散了？连发绳都不知道去哪了。”虽是疑问的用词，却没有半分疑问的语气。
“才不是呢。我给古尔哥哥束发，没找到发绳，就从自己头上撸下一根拿来用了。要是翠枝姐姐能早点到就好了，我就问你要发绳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袖笼里藏着好多好东西呢。”郑莞尔指指李古尔头顶，回应翠枝，末了不忘努努嘴冲她撒娇。
翠枝这才注意到李古尔与往日不同，他披散开来的头发被一根红色发绳扎起来，面部的线条因此更显硬朗。
她一不留神看的时间久了些，引来李古尔地询问：“翠枝姑娘为何如此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这问询让翠枝有些慌乱，在接连两声“没有”、“没有”之后，她总算灵机一动想到了自认为合适的说辞，“我是看公子的头发束地有些松，而且脖颈和额头两侧碎发有些多，所以想着你的头发怎么梳会更合适。”
“对！翠枝姐姐梳头束发可厉害了，我的头发都是她帮我梳的。”郑莞尔高声赞同，然后颇不好意思地接着说：“和她比起来，我刚才给你束的确实丑了些。”
随后，她一会看看李古尔，一会看看翠枝，使劲怂恿着两人：“翠枝姐姐，要不你帮古尔哥哥重新束一下头发吧。”
眼见李古尔满脸拒绝的神色，她开始卖力地夸起翠枝，“翠枝姐姐梳头束发真得很厉害，别说我很满意她给我梳的头发，就是我三哥也老是放着自己的婢女不用，经常跑来让她帮忙束发呢。”
她的这番话让李古尔不好再拒绝，以免显得他不近人情，也怕她会误会自己有意驳她面子。因此，李古尔只能木然地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再次蹲坐在路边的那块大石头上，一副任由你们摆布的模样。
翠枝看他这副表情，有点忍俊不禁，嘴角上扬、牙齿微露地笑出了声。随后，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失态，于是在郑莞尔他们并未问自己为何而笑之前，便以开玩笑的口吻装作不经意地样子说道：“姑娘，你这般夸我，怎么让我感觉你像那卖瓜的王婆呢，就差在脑门上刻上‘自卖自夸’了。”
“咯咯咯……”郑莞尔被她的话逗乐了，开始笑个不停，笑到后来咋一听笑声还有点像鹅叫声。就连郑莞尔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不同于李古尔的一脸懵，翠枝倒是非常淡定，一边替李古尔松开头发，一边跟他说道：“公子莫觉得奇怪，我们家姑娘的笑点很低，而且有时候她的笑点还特别奇怪。”
“恩。”李古尔微微点头，轻轻笑笑，与郑莞尔“咯咯咯……”鹅叫般的笑声行程鲜明对比。
翠枝就在这种情形下，利落地将李古尔的头发分成上下两束，先将下面那束用发绳扎住，然后再将它放入上面的发束中一起扎住。不过一会儿功夫，翠枝已经帮李古尔重新束完发。
随后她又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用手指沾些里面的液体，用指腹快速又轻柔地在李古尔的头发上涂抹一番。李古尔原本有些干燥、杂乱的头发立马变得水润和服帖许多。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李古尔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公子，头发束好了。”
“恩，有劳姑娘！”李古尔客气地道谢。
“公子客气了！”翠枝笑着回答。她还想和李古尔说些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说什么合适。
都快笑出眼泪的郑莞尔这会总算停了下来，捂着自己的小肚子，有些惊喜地喊着，“翠枝姐姐，我就说你那袖笼里啥都有，原来你连刨花水都带了呀。”
“是啊，姑娘平时头发松了、散了，我得给姑娘重新梳好啊，怎么能少了东西啊。”翠枝回到，随后又接着说道：“姑娘，我这边收拾妥当了，我们去马场吧。”
“不了，我不想去了，反正古尔哥哥就要走了。我今天这么一天也学不会啊。”郑莞尔有些失落地说。
这话让翠枝的心情也一下子低落许多，她晃神半晌后才冲李古尔轻声问询：“公子要离开长安？”
“恩。”李古尔简洁而肯定地回答。
翠枝心里有些难过，也很不舍。她本想问李古尔，为什么要离开长安。但见对方已经从大石头上站起来，走开去牵马，自觉失去最佳的问话时机，便老实地闭口不语。
李古尔上马后，便准备拉郑莞尔上去。
翠枝眼看这情形，立马喊道：“姑娘！你过来骑驴吧！”
郑莞尔回头看着翠枝，马上反应过来，于是乖巧地往翠枝和驴的方向走去。原来，她想起了之前翠枝对自己的交待，大意是：像她这样世家大族的嫡女，和一个陌生男子，尤其是一个边民，在大街上同骑一匹马影响不太好，很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翠枝姐姐说得挺有道理的，要是让母亲发现她和陌生男子一起，应该会很担心吧。
“莞尔妹妹，还是我带着你骑马吧，速度快些，况且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李古尔见状，冲她大喊。
也许是怕主子意志不坚定被说动，不等郑莞尔思考和回应，翠枝直接帮她回绝了李古尔的提议，“不要了，公子。姑娘刚才跟着你骑马一路快跑，想必这会也有些晕了。姑娘年纪小，受不得这么颠簸的。再说万一受惊，晚上做恶梦发冷汗，那我也免不了要挨夫人训的。”
说完，翠枝扶着郑莞尔坐上驴屁股，而自己呢，则如同往常一般牵着驴绳跟在驴旁慢步走着。
“翠枝姐姐，要不你坐古尔哥哥的马吧？这么远的路走走太累了。”郑莞尔想了一下，提议道。她想着自己是世家贵女，母亲又管得严，是该听翠枝姐姐的话避嫌；但翠枝姐姐，没有父母管她，不避嫌应该没关系吧。
“不碍事的，我脚力好着呢，这些路不碍事的。”翠枝笑着说道，只是表情与刚才淡然的模样有一丝不同。
“古尔哥哥，这会回去有好些路呢。我觉得还是让翠枝姐姐和你一起骑马吧，你觉得呢。”郑莞尔不死心，不过却转向去说服李古尔。
“恩，好的。只要翠枝姑娘不介意就好。”李古尔倒没觉得有何不妥，说着便俯下身伸出手递到翠枝前面。
这回李古尔都开口了，翠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握住李古尔的手后便借他的力道、踩着马镫上了马。
三人一驴一马便从这条空旷的大道上往长安城内走。翠枝和李古尔两人距离很近，李古尔握着缰绳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她的手臂。
她突然心情复杂了起来。一方面，她庆幸自己耍的一点小心机；另一方面，又觉得对不起郑莞尔。她被这两种情绪弄得很不安，只能不断安慰自己：“翠枝，你和姑娘说那番话，也是为了她好。不然她要是因此坏了名声或者挨夫人责打怎么办？”这么想着，她不再似先前那么自责。
大道颠簸，坐在马上难免会有些许的颠簸。有几次，她甚至不小心倒在了李古尔的怀里。这种亲密接触让她的心噗通噗通越跳越快，脸上飞了些许红晕。与李古尔的肢体接触，让她暂时忘掉了李古尔即将离开长安的事情，因此她不再难过。
回去的路上，郑莞尔在布庄买了一顶黑色透额罗幞头送给李古尔，并亲手帮他戴上整理好。随后又在鲜味客店为李古尔践行，三人用餐时的画面颇为和谐。郑莞尔照例点了她最爱吃的酪樱桃和酥蜜麻花，吃得嘴角沾糖浆都没空去擦。李古尔埋头大口吃饭、吃肉、吃菜，快速地吃完后，他对甜点没什么兴趣，便静静地看着郑莞尔吃，时不时递个麻花给她。翠枝呢，慢文斯理地吃着饭菜和酪樱桃，不时地帮郑莞尔递个帕子什么的。
分别时，翠枝向李古尔福了福，说道：“公子，希望他日还能有缘再见！”
郑莞尔亦向他行礼拜别，非常郑重的样子，嘴里说着：“古尔哥哥，山高水长，你多保重！”
“恩！有缘再见！”李古尔简短地回道，随后便骑马转身离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回头又看了一眼郑莞尔，冲她挥手。再回转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偏偏要装作大人的模样！”
翠枝和郑莞尔也卖力冲他挥挥手，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他骑着马在一个胡同口转弯后从她们视线里消失。
翠枝十分失落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姑娘，你说他还会再来长安吗？我们还会再见到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