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这算一个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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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光一闪，一阵头晕目眩后，容烬站定了身体。
回想自己的唐突，突然间有些紧张，怎么就没控制住……一点点火星就情难自抑，他懊悔地闭了闭眼，阿棠定然是生气了。
可回味起来，阿棠似乎也回应了他……
一阵狂喜，但又立刻被压下，他不敢再深入地想，怕是自己神智昏聩下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先弄清楚当下所在。发现置身于一座巨大的殿堂废墟中。
由数百根极粗的或完整或残破的石柱围起，支撑着同样残缺的穹顶，露出了中间锯齿边缘的空洞。殿外是黑丝绒一样的深空，整个殿堂好像是漂浮在无尽虚空中。
这是什么地方？
脑中浮现出进入这里前的最后一幕，额头与额头相贴，所以基本可以肯定，他和阿棠同时撞入了彼此的识海。
可是又发现不对。
印象中阿棠的识海不是这样的。
他脑中浮现出阿棠的识海，那里曾是他们的极乐天堂，朝花夕拾鸟语花香，里边的一草一木化成了灰他也认得，绝不是现在这样一个他完全不识、建筑风格也十分古怪、残垣断壁的所在。
曾经阿棠与他朝夕相伴，心意相通，对彼此识海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身。这也是他在阿棠要求进入他的识海时，会犹豫推脱的原因。那里有太多他们二人共同的回忆，一旦触发，就会另阿棠陷入无止境的痛苦深渊。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在第一次阿棠提出进入他识海之后，他便仔细地将属于两人的点点滴滴都尽数封存。
他只惟愿他们能重新开始 ，他能好好的陪在阿棠的身边，替他扫除所有的风险困难。
难道是因为记忆消除的缘故，阿棠的识海呈现出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场景？可抹去的也仅仅是与自身相关的，阿棠明明仍然记得自己霁月仙尊的前世身份。
难道说，这个识海不属于阿棠？抑或说，是另一个人！
他陡然心惊，如果他每日关注，时刻牵挂，恨不能用绳子绑在身边的人不是阿棠，那真的阿棠，在哪里？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哪怕是想一想，他都一下子心脏缩紧，喘不过气来。
不，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如果是第三人，与其相处这么多时日，他怎么会完全感觉不出？现在的阿棠，虽然样子不同过去，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发言，但那份天真下的纯净，狡黠下的可爱却丝毫未改，更遑论那一以贯之的赤诚之心。
对阿棠生出哪怕一丝的怀疑都是对他们曾经情感的亵渎。
心神宁静之后，他反而沉静下来，再重新查看这整个地方。
没有任何遮挡，整个殿堂一览无余，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个神识体，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中心漂浮着的一圈泛紫的环带。
容烬往环带走近，这才发现，是无数个或深或浅的琉璃球悬浮其中，造成了远望时一圈环带的景象。
用神识去探看这些琉璃球，结果什么也没有探查出来，以指触碰，也只是轻轻地晃动一下，又继续漂浮在原地。
过去的岁月中，他进入过形形色色的识海，却从未见到如此奇特的，这里的一切不似现实，也无法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参照物。
这些琉璃球，到底代表着什么？
容烬绕着环带整整走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最后，他只好停下来。
现在他在身此处，却没有见到阿棠，说明同一时间内阿棠也正在自己的识海里。
那还是赶紧去与他会合吧。
就在容烬准备强行开辟离开通道时，忽然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容烬。”
是阿棠？
他一下激动，循声望去，看到琉璃球带中有一个紫色球，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光波。
容烬眉心一动，立刻闪身出现于那颗紫球的旁边，伸出手指一碰，整个神识体“嗖”一下被吸了进去。
再次睁眼，容烬受了比看到废墟殿堂还要大的震撼。
因为先前他还能大致猜测是在一个风格独特的殿堂里，但此时所见，却是匪夷所思。
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里边摆有桌椅床铺，样式简练却不简单，材质也是他说不上来的。房内有光，却未点烛火，光从顶部一个长方亮块中透出，桌上一个圆圆的球也发着同样的光。
墙上挂着画框，框极窄，里边画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图案。另一面墙上还有一个有均匀刻度的圆盘，里边一长一短两根针，长针走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桌上有一个方寸玄黑面板，银灰边框，泛着金属的光。与其垂直相接还有一块同材质底板，上面整整齐齐嵌入了许多小方块，方块上画着一些符号和箭头，似乎代表独特的秘术咒文。
面板旁边，有一个画框，里边有一个坐在湖边微笑的男子，是阿棠！
是画像，但又不像是画的，因为看上去太真了，不过更奇怪的是他的衣着打扮，头发竟然是短短的没有任何配饰，身上一件宽宽松松毛茸茸半截衣服，而下面却是蓝色裤子就直接穿在外面……尽管衣服奇异，但眉眼神态就是阿棠无疑。
容烬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到桌面另一侧，摞着几本册子，最上面的一个从中打开，上面皆是密密麻麻，弯弯扭扭的符号，也看得他一头雾水。
猜不出这些是法器还是法宝，他又来到窗边，往外望去，见到的是一个个拔地而起的巨大立方高柱，柱子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洞口，容烬神识远探，才发现那些洞口是一个个的窗户，窗户后面是与他现在所处空间类似的所在。
而更远处，无数状似甲虫，带着轮子的小盒子在高低不同的飘带上快速移动，似是运行着极高深的阵法。
他忽然间有所明了，他身处的位置，其实也在一个巨大立柱之中，如果站在远处的窗户后往这边望，那么所见便如他现在看到的相同。
最初的震惊过后，容烬冷静下来，做出了初步的判断，琉璃球里有一个完全超越自己认知的世界，这里的一切神秘莫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难道是仙界？
容烬心头一跳。这是阿棠走后去往的世界？
他审视自身，能听，能看，能感受，能移动，但却没有实体，也发不出声音，触摸不到实物。
依据物品和摆设，容烬推断这里是应当是供休憩的小小房间，联系桌上的画像，这是阿棠的房间吗？只是刚刚听到的那声“容烬”，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时正对着他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男人一边拿着一条大毛巾擦拭头脸，一边走了出来，他全身上下竟不着寸缕，两条长白的腿被这房中的光照射得耀眼晃目。
容烬大受震撼，下意识别过视线，仙界内放浪形骸至此吗，让自诩随性洒脱的容烬也感到三观被冲，不忍直视。
但他三观跟着五官跑，很快就将视线拉了回来，不漏一点细节地看。
年轻男人边擦边甩，溅开细小水珠。接着，他把毛巾往角落里一扔，露出了脸。
竟然就是阿棠！
跟画像中的短发一样，且湿漉漉乱糟糟，容烬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无以复加的惊诧后，容烬又是激动又是欢喜，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直视，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于是就一边带着罪恶感一边将这具完全舒展没有一点遮挡的美好躯体尽收眼底。
而同时，他又几乎热泪盈眶，因为长久以来横亘在他内心的一个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真的做到了，真的将阿棠送来了仙界。
难怪阿棠的识海变得让他不认识，原来这里显现的，是他仙界经历和回忆。
就像他的识海中，也只保留后来的故事。
一百多年来，他虽然相信阿棠在仙界中定能逍遥自在，不再受一点苦难，但毕竟也都只是愿望和祈盼，他无从知晓这百年间，他究竟过得如何。
能与阿棠重逢，已经足够让他喜出望外，现在又补全了那一段曾令他抓心挠肝的空白，了却了他长久以来的遗憾，他容烬何其有幸！
仙界阿棠擦拭了身体后，姿态舒展地走到床边的一个立柜前，打开柜门，拉开抽屉，从中取出衣物。
正好将整个后背呈现在容烬眼前，这是容烬无比熟悉的形体，修长流畅的躯体线条，薄而匀称的肌肉，饱满挺翘的臀，哪一样都曾在他的身下磋磨，经过他手掌的抚摸。
容烬感觉自己喉咙发紧，指尖上传来仿佛触及实体的熟稔感，对，这就是他的阿棠，无数次与他身心合一的阿棠。
神思飘忽间，阿棠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的衣服照样奇怪，宽宽大大却只半截，没有袖子，裸露着整个臂膀，下面也是宽大的裤子，却只到膝盖。
这样的阿棠，他第一次得见，虽然头发短短，奇装异服，容烬却感觉到了莫名的吸引和可爱。
他看起来神态轻松，以指为梳扒拉了几下头发后，就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来，指尖在桌上那个嵌着小方块的板子上快速敲击。
只不过敲击数下，立着的玄黑面板突然亮了，上面还出现了画面。
留影石？
容烬啧啧称奇，不自觉靠近过去。
画面又变了，照出了阿棠自己和房间，难道是一面镜子？
很快，容烬发现不是镜子，因为里边还传出声音！一串叮叮咚咚的乐音后，面板上显示出画中画，画里出现了另一人，能动的人！
容烬很快看出了这个面板与留影石的差异，留影石只是留下过去的影像，但这个面板却能实时对话，仿佛缩地为尺牍，将两个不在一处的人拉近到面对面的距离。
这是仙界更精妙高深的法器吗？
画面切换，容烬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不得不承认，此人眉眼也极为优越，只是不知为何年纪轻轻却一头银灰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凌乱中又自成一格，低低的圆领毛衫也露出了整个脖子和锁骨。
这身打扮，有意无意地透露着一种勾引。
容烬暗暗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他那样的发型和装扮，自觉比对方更有吸引力。
只是这个人是谁？阿棠似乎跟他很熟的样子。
“阿棠，吃饭了吗？”那男人问道，眼梢眉间都是温柔笑意。
容烬当即便有些不悦，阿棠也是你叫的吗。
“还没呢，这不回来先洗了个澡，今天可真忙死了。”阿棠呵呵回应。
“咱们苏医生可真是个大忙人，不过忙也要吃饭。”对方的声音更加温柔。
容烬的眼神愈发森寒锐利。
“哪有你这位生物学家忙啊，对了容哥，这个周末可能去不了你那儿了，有一个研讨会临时让我参加，只能推后了。” 他将桌上摊开的那本册子拿起来给对方看了一下。
苏医生？跟医者有关？阿棠在仙界改做了医修？生物学家又是什么类别的修行，阿棠要去见这男子？
容哥，这个名字记住了，哼！竟然也姓容。
那男子先是露出了失望，旋即很快掩饰，以微笑回应：“没事的，等我这边的实验一结束，我去找你也是一样的。”
阿棠笑了：“说真的容哥，我还是喜欢你那边的山里，又安静空气又好，看星星都看得清楚些。”
“是吗，那下次你来，我做你爱吃的牛排，再一起看星星。不过，你别看着看着又睡着了啊。”
“怕什么啊，睡着了你就再把我背回去呗。”阿棠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乐意之至。”对面也笑说道。
……
见两人聊得这么热络，容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现在的阿棠对他少有如此的自然亲近，反而是冷嘲热讽的时候多。
这个容哥，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竟得阿棠如此青睐。
“阿棠”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漂亮的眸子盛着万千星辰，容烬久久注视，感到内心一点点柔软。目光顺势落到他轻轻转动的指尖，那里几片杏仁壳，不知何时被摆成了桃花的模样。
他无声自嘲，容烬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是你亲手断送了与阿棠的连结，他不再记得你。而你不也一直希望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他也能开心快乐吗。
现在亲眼看见，该为他高兴才对。
至于容哥，这个家伙，也不过就是阿棠这一段时光中的过客而已，如今的阿棠，在自己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脑中一阵抽痛，神识立刻感应到自身识海中出现了不寻常的变化，是分身！
容烬瞳孔骤缩，必须马上返回。
念头闪现间，他神识聚合，房间的景象迅速淡去，眼前出现了一条白光通道。
容烬默念心诀，神识体瞬间消失于通道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