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苏棠抹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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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霁月的本命剑，连剑诀心法都已经和盘托出，就不能用柔和一点的方式，非要用这种野蛮暴力的手段吗？
虽然苏棠也很想让重昭被唤出，以解除镇谷兽和秘境危机，但此情此景，仍然令他义愤填膺。
正欲大声斥责容烬，苏棠忽然又发现了一些异样。
虽然遭受电光雷击的反复锤击，重昭的剑身上并未出现一丝伤损痕迹 ，照说这么猛烈的攻击，不应该呀。
他移动脚步，仔细再看，才发现剑身通体表面，覆盖了一层几乎透明，但却十分坚韧的“剑衣”，这剑衣有着金属的光泽，先前没有发现，是因为只在变换视线角度时，才折射出不同色泽的金属光泽。
正是因为这剑衣的保护，才让重昭剑在如此密集的电光刀锋下，没有受一点损伤。
苏棠心中奇异，重昭剑远没有如此逆天的自我防御功效，他作为霁月的代言人，曾经的执剑人，最清楚不过了。
循着那金属剑衣的能量来源，苏棠终于发现，这“剑衣”竟是由外来的神识之力所凝练而成，而力量的源头——
苏棠的视线慢慢从剑身转移到容烬高举的双手上，那原本他以为是紫电的光，其实是容烬接近燃烧的神识之力，神识化衣覆盖重昭，给剑身打造了一层坚硬的盔甲，挡住了来自空中的万千电击。
而相当一部分雷电也因为这疑似金属的导电性，反扑到容烬身上，也便出现了苏棠第一眼所见的“容烬遭雷劈”的画面。
苏棠忽有些心梗，才明白刚才自己的断言完全错了，容烬不是在驯服剑，而是在保护剑，保护因为自身排斥所产生的雷光最终自毁的剑。
他忽然有些泪目，他拼命地护着这柄剑，为什么？替它挡雷，为什么，图什么？
再如何不凡、有灵的剑，那也只是一柄剑，他不会产生人一样的感情，更不会因为你的保护，从此对你感激涕零，对你服服帖帖。
苏棠上前几步，停在容烬身侧几米开外。
“容烬。” 他唤道。
但对方像没听到，仍然维持着高举的动作，又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肩头，伤口立现，血涌而出。容烬身体摇晃了一下，但马上调整了身形，再次激发神识力量，竟丝毫不顾伤口的汩汩血流。
苏棠龇牙，闪电的杀伤力，让他觉得遭这么一下，无比疼痛。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高了一度：“容烬！”
还是听若罔闻。
苏棠皱眉，一直走到容烬身旁，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容烬！！”
容烬一转头，直接将苏棠吓得瞬间撒手，连退三步！
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整个眼睛内只见白不见黑，而两行血泪自眼角淌下，新血覆盖旧痂，留下两道弯扭的血痕。
原本艳绝的面容呈现出凄厉妖冶之色。
苏棠心突突猛跳，一下子大气不敢出，就见容烬疑惑地停留了数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急切神色显现，又转回头，再次进入了先前的状态。
竟是将苏棠完全忽略了一样。
从那猛一下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苏棠轻拍了下胸口，稳了稳心神，再次走近了一些，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去触碰容烬。
他的眼，是瞎了？
而他的耳朵，似乎也不太好使，否则喊他这么多声，他怎么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怎么会这样？
之前容烬一直不曾唤出重昭，看来果真如他所言，是重昭不认新主，不但不认 ，还以雷霆之电，意图自毁。
若真自毁，对容烬来说其实并无损失，相反，还除去了紫府内的一样异物，减少了风险。
唯一坏处，就是没有了开启秘境，进去寻宝的机会而已。
第一次，苏棠觉得容烬真有些傻。
重昭发出铮铮嗡响，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声声震荡在苏棠的心中。而剑身也剧烈抖动，似要挣脱底座的束缚，整个往苏棠的方向偏来。
而剑身环绕的电光火花，也因为这一变化变得愈发激烈。
就好像被拴住了脚的小狗，见到失踪已久的主人出现，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扑到主人身上去一样。
不好！
苏棠心中一紧，若重昭真的跳脱，以它当下的状态，定要追随自己，将容烬的识海捅个大窟窿出来！
他这么想的同时，幽影兽在意念下已然现身，在他身下盘成了一个圆圆的垫子，将他托举往上。
先前的水球又从巨幕底部缓缓升起。
苏棠停留在剑柄处，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张开五指，整个手掌覆贴到巨大的剑柄上。
重昭的嗡鸣声陡然一顿，剑身的晃动也瞬间变慢，停顿了那么一秒，剑身整个摇摆起来，状若疯癫。
“嘘——嘘——”
苏棠两只手掌都贴到了剑柄的平面，一只手轻轻开始抚摸：“重昭，乖小子，是我。”
空中的电光肉眼可见地变弱了，密集倾斜的闪电也降低频率，很快变得稀疏，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空中浓墨一样的黑云散去，天光顿时大亮。
就好像多日的瓢泼大雨终于泄尽了所有的能量，雨过天晴一样。
而重昭，也从一柄比肩山岳的巨剑步步缩小，恢复成了可以握在手中的剑。
苏棠握住剑柄，轻轻一提，便将重昭从同样缩小的山石底座上取了下来，飞身往下，落在容烬的面前。
眼前的容烬耳目皆废，但明显也感受到了周围气场的变化，知道自己无需再使力，但他显然更多的是惊疑和不解，他慢慢地起身，挺身立于苏棠面前。
谷中的风吹动了他破烂的衣摆，扬起他凌乱的发丝，他穿着最褴褛的衣裳，顶着一身累累伤痕和两行血泪的脸，却散溢着苏棠所熟悉的镇定自若，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质。
“来者何人？”他问。
苏棠心中一阵酸涩， “容烬，你可认得我。”
对方没有回应，许久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自嘲一笑后伸出了手：“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若是友非敌，可告知姓名。”
说完，他伸出了手掌，掌心朝上，等待。
苏棠将重昭换到左手，伸出手指，却在准备画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换了两个字：【为何？】
容烬疑虑更深，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这不是姓名，阁下当是问我为何在此，所做为何。”
苏棠写字：【对】
容烬又淡淡一笑，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我也不知为何，我的心告诉我，这里有我心爱之人的重要东西，我要替他照看好。”
苏棠心中重重一击，【你心爱之人是谁？】
容烬没有眼珠的目中仿佛带上了神采：“他有这世上最柔软的内心，他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他心怀苍生不畏生死，他爱憎分明纯洁天真，他……他是谁？”
苏棠：？这不是我在问你吗。
【你又是谁？】
“我，我是谁？”容烬脸上露出迷茫，继而又变得坚定：“我的心告诉我，这里有我心爱之人的重要东西，我要替他照看好。”
苏棠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尊容烬，忽觉容烬的神识体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永黯石打开，将他和容烬都容纳于内。
“幽影兽，你照照他的身体。”
黑龙很快出现，两只眼睛忽地发光，照在了容烬的身上。
苏棠看到了，这是一个残缺的神识体，只有正常的一半，而且很明显的是，这一半是人刻意分离出来的，这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而他的目的也很明显：守住重昭守住剑，做到这一点，神识体不需要太多其他的，灵力执念足矣。
这也解释了为何幽影兽见此不完整的容烬，并没有在遗境中见到容烬的同样反应。
永黯石收起，苏棠忽然鼻子有些发酸，他拼命眨眼将那涌出的伤感压回，在他手掌上写下：【眼瞎耳聋谁弄的】
“没有谁，慢慢地就这样了。”
苏棠抹了一下眼睛，【你不疼吗？】
容烬摇摇头：“ 没有了他，才会疼……”忽又露出焦急：“阁下，我好像感应不到那东西了，你帮我看看，不在了吗？”
苏棠有些哽咽：“在。”
他抓起容烬的手，慢慢将重昭放入他手中，又慢慢合拢他的四指：“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就在刚刚，他已封印了重昭剑灵上属于霁月的神识印记，这样一来，容烬再接手，更无阻碍。
容烬握剑在手，先是愕然，继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慢慢抓紧了剑，闭上眼睛，许久，从眼中流出了清亮的液体，冲掉了脸上的血泪痕印。
他睁开了眼，黑色眼珠呈现，但苏棠发现他眼瞳并未聚焦，视线也无凝聚，于是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并无反应。
因为眼睛的恢复和难以掩饰的欣喜，让此时的容烬虽衣破身残，却显得无比生动美丽。
他微笑着对前方说：“阁下是我的贵人，感激之情，他日定携道侣相谢。”
不等苏棠回答，他又接着说：“我有点累了，累了……”
于是他抱着剑缓缓坐到地上，头倚靠在剑身上，就这样睡了。
苏棠蹲下去，静静地看了这个容烬许久，他伸出手，却又在将要触及他面庞的时候停下，垂目沉思，他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心情尤其沉重。
半晌，他站起来，轻叹一声，对幽影兽道：“走，我们接着找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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