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9、欧阳

　　“又见面了房东哥哥。”
　　康荔习惯于笑脸迎人，依然桃花眼弯弯，语调飞扬俏皮。

　　像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梁闻身上。
　　她看了看别桌客人怎么吃烧烤摊的，也学着拿起一根烤串，张嘴露出白净的牙，用力咬住肉粒，然后从头到尾把签子拉了出来。
　　鹅蛋脸轻轻晃了晃，在颊边留下一道油渍。

　　味道咸香焦醇，意外的好吃。
　　康荔眼神发亮问：“这是什么？”
　　“牛油。”

　　梁闻脚尖勾过来一张塑料椅，没有坐欧阳明良的空位，而是坐在康荔的侧面。

　　“牛的脂肪吗？”
　　“公牛胸部最肥的那块肉。”

　　康荔忽地有点膈应，平常不爱吃肥肉，但这会儿啪啪打脸，犹豫后又咬了一根。
　　咬完觉得这普普通通的小东西肥而不腻，还有淡淡的奶跟香草味儿，真是相见恨晚。

　　梁闻坐边上，眸光冷冽看着她。
　　因为自己拒绝带个小尾巴，所以眼前貌美如花的租客转头跟了欧阳明良，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总之他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你跟欧阳谈恋爱了？”
　　“你猜。”

　　康荔欲犹未尽舔了下唇，顶着她那张花猫似的脸说：“如果你请我喝一杯酒的话，我就告诉你。”
　　看隔壁桌大哥喝酒很爽快的样子，她跃跃欲试。

　　“闻子，12号桌收钱。”
　　小李哥忙不过来在那边喊。

　　梁闻只得起身向12号桌走去，都是熟客抹个零头正好一百五。
　　对方两位付了钱，色眯眯跟他打听康荔住在哪里，眼中深意不言而喻。

　　梁闻浓眉拧了下：“住我家有事么。”

　　哥俩还以为他开玩笑，见梁闻那张帅脸正儿八经的，没成想还“问对”人了，笑两声便直径离开。

　　梁闻回到烧烤摊子，把现金扔进塑料箱，目光忍不住又看康荔，心想她怎么这么招男人。

　　小李哥问：“那哥俩找你干什么？”
　　“问我同学住什么地方。”
　　“你告诉他们了？”

　　小李哥盯着那脑满肥肠的哥俩背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哥俩在长乐镇名声蛮差，尤其在男女关系这方面不清不楚。
　　还经常在他摊子吹牛逼，把睡过的姑娘当黄色笑话讲，下流的一批。

　　梁闻洗了个手，把粉丝叠进扇贝。

　　“她住我家。”
　　“就租你二楼那冤大头？”
　　“她管家租的，她住。”

　　梁闻至今想不明白，一个娇生惯养家里不差钱的大小姐，为什么会选择租在他家，镇子上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小李哥笑着揶揄他：“你是不是不行，都住你家里了，居然还给欧阳泡到手？”

　　梁闻一脸性冷淡不作声。
　　他很少在感情方面有想法，饶是也认同康荔很漂亮，但也没有想过要接近她。
　　顶多对她宽容度高一些。

　　“白瞎了你这张脸，年纪轻轻就不行。”
　　小李哥平常就爱开黄色玩笑，这回更是调侃得不亦乐乎，说完还瞥了一眼梁闻裤/裆，摇头直叹可惜。

　　梁闻眼皮都不抬，懒得搭理他。

　　“但我还是给你提个醒啊，那哥俩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多注意点儿，这么好看的仙女别被野猪拱了。”
　　梁闻应了声：“我知道。”

　　烤架上的扇贝滋滋冒水差不多熟了，他挨个夹到铁盘。
　　转身打开冰柜，视线扫过前几排的啤酒，在最底层捎了个菠萝啤。

　　“果酒也是酒。”
　　“你看不起我呀？”

　　康荔食指勾了下易拉罐的环儿，没打开又放梁闻面前。
　　梁闻秒开，气体滚滚冒出来。

　　康荔倒一次性杯子里，仰头喝了口，粉嫩的唇湿漉漉，又乖巧舔了下。
　　梁闻喉头微动。

　　“我知道欧阳喜欢我。”
　　没有半点少女的羞涩腼腆，仿佛在陈述今天吃过饭了，陈述时眼尾还带笑，有一股说不清的风情。

　　半天没等到她再次开口，梁闻坐不住问：“你呢。”

　　“我也喜欢他吧。”
　　少女说完顿了下，掌心从容托住下巴，清纯的面孔看向身侧少年，视线在充满烧烤味儿的夜风里交汇。
　　“但是好奇怪，我更想跟你一起玩。”

　　她双眸水漾漾的，眼型天生迷人，叫梁闻无法移开目光，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是不是在撩他？
　　脑子冒出这个念头时，梁闻自己也吓一跳。

　　康荔掀过这个话题，把两只脏兮兮的手伸到梁闻眼前，还弓指做成猫爪状，可可爱爱晃了两下。

　　“有湿纸巾吗？”
　　“没有。”

　　梁闻领她去民房的水槽里洗手，还出去拿了洗手液。
　　康荔手指生的好看，葱白纤细，指骨泛红，指甲是藕粉色的，不仔细看不出来。

　　她洗完回到桌位，揉了下肚子说：“我吃饱了，剩下这些怎么办？”

　　只吃了四分之一。

　　梁闻见不得浪费，看今天人也不是特别多，便坐下来解决余下部分。
　　他又回去开了瓶啤酒，倒完瓶身一直握在手里，好似生怕康荔会偷喝。

　　康荔双手捧脸：“你酒量好吗？”
　　“还行。”
　　“这些这些都能喝完？”

　　梁闻扫了眼她说的这些这些，二十瓶打底。
　　不是易拉罐，是玻璃瓶。

　　他倏地笑了：“你当我TM是水牛啊。”

　　梁闻偶尔有兴致高的时候，会开玩笑粗口，但也仅限在欧阳明良跟小李哥这样的熟人面前。
　　他更多时候是不作声或不耐烦的，因为觉得表达无用，他永远做的比说的多。

　　康荔也跟着他笑，桃花眼盛开又闭合，眼波潋滟。

　　“房东哥哥，你还是不笑比较帅。”
　　她目光灼灼，语气带点儿调侃。

　　梁闻也不知道什么心理，“这孩子笑起来更俊了。”类似的话他从小听到大，甚至欧阳明良也说过他笑得好看，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好看。

　　但他仍然相信康荔的话，也许城里好看的人多得是，梁闻这么想，果然收了笑意。
　　好在他也不看重自己颜值，没一会儿把烧烤吃完了。

　　小李哥说看在仙女面子上，他今天可以提早下班。
　　梁闻原本想拒绝，但不知道康荔会不会认得回去的路，万一中途出事更麻烦。
　　拢眉想想算了，还是自己带回去。

　　“谢了老板。”他摘去腰间围裙，拿上包带康荔离开了烧烤摊。

　　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路灯偶尔有，连绵不绝是发/春的猫，好像一路跟着他们叫。

　　梁闻双手抄兜走在前面，康荔有点儿夜盲，昏暗路段走得慢，很快跟不上了。
　　四周静谧，又全是起伏的猫啼声。她停下喊了句：“梁闻。”

　　梁闻回过头：“在这儿。”

　　康荔顺着声音方向跑过去，走近才看清是他，松口气。

　　“你刚怎么叫我名字。”
　　“什么？”

　　两人走到大路便视野清晰了。
　　康荔进入安全区，笑盈盈歪头看着他说：“你喜欢我叫你哥哥呀。”

　　少年棱角在路灯下流畅分明，大长腿走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直男闻：这谁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