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46、鱼塘

　　梁闻拾起照片看了眼。

　　“这谁拍的？”
　　“我还想问你呢。”

　　康荔闲适挑眉，单只手支在下巴，手指错落有序地敲在脸边。

　　“这就是你天天忙的事呀，陪女朋友唱歌、打桌球、开车兜风。”
　　“什么女朋友。”

　　梁闻皱了下眉，把照片扔在桌面。
　　手机在房间里适时响起，他没来得及跟康荔解释，先去房间接电话。
　　走到院子里讲了大概十分钟，回来又把手机充上电。

　　康荔已经从厨房转移到大堂，斜斜窝在沙发里逛橙色软件，见少年出来给了他一个清丽眼神。
　　梁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对方，勾唇笑了笑说：“她叫易小语，易哥的妹妹。”

　　“哦，易哥的妹妹喜欢你。”

　　梁闻不觉得那叫喜欢，应该只是单纯想要征服他。

　　去年易小语跟朋友打赌能不能追到他，在六中校门口对梁闻表白过一回。
　　被拒绝后也没见那丫头多难过，只是换了个目标继续泡帅哥。

　　“她喜欢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哇，那你是人家鱼塘里养的一条鱼咯？”

　　康荔倏地来了兴趣，两只手压在沙发边，仰着明艳可人的面容，双眼发亮望着梁闻。
　　梁闻真是怕了她这种学坏的眼神，拧着眉说：“养什么鱼，玩弄别人感情有意思么？”

　　“有没有意思要试过才知道呀。”
　　梁闻垂眸盯住她：“你说什么？”

　　康荔换上单纯的眼神，笑着摇头。

　　\"你……别跟她学。\"
　　梁闻沉声说。
　　他现在俨然是一个老父亲心理，对处在叛逆期看什么都新鲜的城里千金，忧心忡忡。

　　“我一会儿要出去。”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康荔闻言噌地起身。
　　“不行。”

　　梁闻拒绝得不留余地，转身回房间里找充电宝。他记得以前有一个黑的，但不知道被他丢到哪个角落。

　　“你在找什么？”
　　“充电宝。”

　　康荔目光移向正在充电的老旧手机，焕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总是错过她信息。
　　目光在房间里张望一圈，见到别在窗帘上的绣花针，她取下来摸出手机，拿出自己的电话卡。

　　“你先用我的呀，反正也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梁闻停住翻找的手，忍不住回头看她。

　　康荔一把拔掉他的手机充电线，新卡套进自己手机，三两步走过去，递到对方眼前。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屏保不能换掉哦。”

　　梁闻拿过看了看，屏保应该是年纪更小的康荔，可能只有14岁。
　　那时候鹅蛋脸还有点婴儿肥，但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格外灵动，鼻尖抹了一道雪白的奶油，少女冲着镜头笑靥如花。

　　还没等他思考完，那边又打来了催促电话，梁闻顿了下挂掉。

　　“等我买了新手机还你。”
　　“可以呀。”

　　他捞了个外套要走。
　　康荔双手背在身后跟上。

　　到了院子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梁闻皱眉说：“我上回的伤你也看见了，你现在跟着我很危险，知道吗？”

　　可能在长乐镇他还能保护对方，但是出了这片地方，他的能力始终有限。
　　他一丁点的伤害都不愿意在康荔身上见到。

　　“我不怕危险。”她语气笃定。
　　片刻后疏离淡漠的眼神变得俏皮灵动：“还是你要去见好妹妹，才不肯带我去？！”

　　“别闹了，我真的有要紧事。”
　　“我不，我保证保护好自己！”

　　康荔举三指发誓。
　　见对方表情有一丝松动，越发死皮赖脸，双手死死抱住红色摩托车。

　　梁闻想到她当初雄赳赳气昂昂握着一把伞，在巷子里快意“报仇”，想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纠结过后叹了口气。

　　康荔如愿以偿在民房门口坐上他的摩托车，双手环住少年的腰，乘风驶出巷子。

　　他们往县城的方向开。

　　南方小镇的深秋是寂静的，路边的青芒树枝叶暗沉，有些小孩已经穿上棉衣，年轻的少年少女却衣着单薄。

　　路上迎面的风又冷又湿，康荔只能把脑袋埋在梁闻宽阔的肩膀后，两只手寻寻觅觅伸进他外套口袋。

　　少年套着安全帽，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梁闻，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什么。”

　　耳边的风在呼啸，他没听清。
　　康荔不再重复，只是收紧了对方劲瘦的腰。

　　风暴livehouse酒吧。
　　这里七点后才开始营业，白天服务生们懒洋洋坐在包厢里抽烟打牌，忽然见梁闻带个天仙走进来，吹着口哨打招呼。

　　“闻哥，你女朋友啊？！”

　　梁闻带她走过一大片内嵌的酒柜墙，左手亲密搭在康荔肩膀上，为了方便行事低低“嗯”了声。

　　康荔向全体染着白毛的服务生们挥手：“嗨，你们好呀。”
　　“你好你好，嫂子声音可真甜。”

　　梁闻沉声问：“小语今天在吗？”
　　“在化妆间折腾头发呢。”

　　“等等，你不是要带女朋友见她吧？！可别整我们了闻哥，你知道小语姐上一回吃醋，咱酒吧整整营业了36小时，乐队嗓子唱冒烟了都，第二天直接送医院。”

　　整个风暴酒吧都知道，老板的妹妹易小语喜欢梁闻，但好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反正最后没追上。

　　梁闻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的兄弟。
　　他更像是易哥的朋友，虽然也看不出什么本事，但是据说打架挺要命的，加上有易小语加持，他们顺口叫一句“闻哥”。

　　梁闻扫了一眼他的牌。
　　“烂牌废话多。”
　　“……”

　　他带康荔去化妆间。
　　康荔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腰。

　　“人家说小语姐会吃醋哦。”
　　“对了，他们怎么全是白头发？”
　　“这是cosplay酒吧吗？”
　　“有个小哥哥还挺好看的。”

　　沉默的梁闻终于开口：“哪个。”
　　“我才不告诉你。”

　　绕过酒吧中央的乐队舞台，他们很快到了挂有化妆室牌子的房间。
　　康荔人生地不熟也敢抬手开门，梁闻握住门把手又“砰”一声地关上。

　　少女奇怪回头，猛然发现自己被对方囚在臂弯之间，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温声：“你干什么呀。”
　　“别在这里养鱼，听见了么？”
　　梁闻语气有些严厉。

　　康荔望着他深不可测的墨色瞳孔，笑着点了下头。

　　梁闻拧开门。
　　易小语正对着镜面扫腮红，余光窥到康荔的脸，眼神恍然惊艳了。

　　有说不完的女声从桌面手机传出来，她正开扬声器在跟朋友通话，见状低头打断对方。

　　“先不跟你说了，我的冤种男神带了个天仙，妈的比老娘还漂亮！”